第八十六章 陰影中的線索（1 / 1）
西方大陸的風暴暫時吸引了鬣狗的注意。
趙烈將軍的力量被抽調大半，盤踞在研究院周圍的監視網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鬆動。
林野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沒有浪費一秒鐘。
外部的壓力減輕，內部的毒蛇必須揪出來。
林野直接前往安保部的核心區域，找到了王正。
王正正在辦公室裡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
看到林野進來，他立刻站了起來，表情有些複雜。
有敬佩，也有掩飾不住的後怕。
上次審訊室裡劉洋的死，以及後來軍事紀律委員會的突然接管，都讓這位安保部長的神經繃到了極限。
他現在看林野的眼神，已經完全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顧問。
“林野顧問，有什麼事嗎？”王正主動開口，姿態放得很低。
“王部長，我需要你的幫助。”林野開門見山。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關於A級樣本失竊案，還有一些手尾需要處理。”
王正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林野指的是什麼。
那個被滅口的後勤工，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
研究院內部藏著一個殺手，一個能在安保部的眼皮底下隨意殺人的鬼影。
這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王正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他對林野的能力已經心服口服。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
他怕那隻鬼影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林野能揪出內鬼劉洋，或許也能揪出這個更可怕的殺手。
“我需要許可權。”林野說道，“一個可以對研究院內部所有可疑人員進行秘密排查的許可權。”
“沒有問題。”王正立刻點頭。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終端前，手指飛快地操作起來。
“我給你開放安保部最高階別的臨時通行授權。”
“你可以調閱任何人的檔案，進入任何區域，包括那些不對外開放的加密資料庫。”
王正不僅同意了，還主動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他很清楚，這件事必須儘快解決。
“還有，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林野補充道。
“中央監控室怎麼樣？”王正想了想，“那裡是整個研究院的神經中樞，物理隔絕，安保級別最高。沒有我的命令，誰也進不去。”
“可以。”林野點頭。
他要的，正是這種地方。
幾分鐘後，林野獨自一人站在了中央監控室的門前。
王正已經透過內部系統下達了指令。
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地滑開，露出裡面冰冷的空間。
數百塊螢幕布滿了整面牆壁，上面閃爍著研究院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和資料流。
這裡是科技的堡壘，資訊的海洋。
林野走進去，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他沒有去看那些閃爍的螢幕。
那些東西對他沒有意義。
他要找的線索，不在錄影裡，也不在人事檔案中。
林野走到房間的中央，緩緩閉上了眼睛。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他體內的原始能量核心，開始以一種特定的頻率，輕微地律動。
一股無形的感知力，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潮水般蔓延開來。
它沒有驚動任何物理裝置。
而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遍佈整棟大樓的能量網路。
供電系統、網路系統、維生系統。
這些複雜的管線，在林野的感知中，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個研究院的巨大蛛網。
而他，就是坐在蛛網中心的蜘蛛。
他要尋找的，不是一個具體的人。
而是一枚“指紋”。
一枚能量的指紋。
當初在審訊室外，那個後勤工被滅口時，林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精神印記。
那股力量陰冷、詭異，帶著精神系的特質。
在林野看來，每個超凡者的精神力波動，都和指紋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只要那個人還在研究院裡，他就一定能找到。
林野的感知力，像最精密的雷達，開始對整棟大樓進行地毯式的掃描。
數千名研究員、安保人員、後勤職工。
他們的生命氣息和能量波動，在林野的“視野”中，呈現出不同顏色和強度的光點。
大部分光點都黯淡而平常，屬於普通人。
少數光點則比較明亮，那是研究院裡隱藏的一些基因能力者。
林野將這些光點一一過濾，排除。
他的目標，是那道與記憶中完全吻合的，陰冷而詭異的能量波動。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
就像在數百萬粒沙子中，尋找特定的一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林野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感知力已經掃過了研究院的實驗區、辦公區、生活區。
甚至連地下最深處的樣本冷藏庫都沒有放過。
但他一無所獲。
那個殺手，隱藏得比他想象的更深。
林野沒有氣餒。
他調整了能量核心的輸出頻率，讓自己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這一次，他將搜尋範圍，集中到了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部門。
後勤，行政，檔案管理。
這些地方的人員，通常被認為是研究院裡最沒有威脅的群體。
也正因為如此，它們才最適合隱藏。
林野的感知力，像無形的絲線，穿透了一間間辦公室，一個個檔案櫃。
突然。
他的心神猛地一動。
找到了！
在後勤部大樓的三層，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辦公室裡。
他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股陰冷、詭異，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精神力波動。
雖然它被收斂得很好，幾乎與普通人的能量場融為一體。
但在原始能量核心的掃描下，它無所遁形。
林野的意識瞬間鎖定了那個源頭。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透過監控室的系統，調取了那個辦公室的資料。
螢幕上，一個人的檔案彈了出來。
姓名：周海。
職位：後勤部，物資審批處，三級文員。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相貌普通，神情木訥。
履歷更是平淡如水。
入職五年，不好不壞，沒有任何突出的表現，也沒有任何劣跡。
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辦公桌後面，對著一張張物資申請表，蓋上自己的印章。
一個看似人畜無害，甚至有些窩囊的辦公室文員。
誰能想到，他會是那個手段狠辣，能悄無聲息滅口的殺手。
林野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裡一片冰冷。
他關掉了螢幕，離開了中央監控室。
他沒有通知王正，也沒有調集任何安保力量。
對付這種藏在陰影裡的老鼠，人多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要親自去會會這個周海。
物資審批處位於後勤大樓的三層。
這裡環境嘈雜，人來人往，充滿了官僚機構特有的沉悶氣息。
林野穿過走廊，來到了周海的辦公室門前。
辦公室是開放式的，裡面坐著七八個文員，每個人都埋頭於檔案堆裡。
林野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周海。
他和照片上一樣，戴著眼鏡，表情專注地稽覈著手裡的檔案。
林野走了過去，輕輕敲了敲他的桌面。
周海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好，我需要申請一批實驗耗材。”林野的表情和語氣，和一個普通的研究員沒有任何區別。
他遞過去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申請表。
“好的，請稍等。”周海接過申請表，聲音平淡。
他低頭審閱表格上的內容。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無比。
就在周海拿起印章，準備蓋下去的那一刻。
林野的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能量，無聲地彈射出去。
這縷能量，精準地模擬了當初滅口時，那道精神印記的波動。
它沒有攻擊性，只是一道純粹的“訊號”。
當這道訊號觸碰到周海身體的瞬間。
周海握著印章的手，出現了一剎那的僵硬。
他的瞳孔，在那一秒內，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他體內一閃而逝，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整個過程，快到不足十分之一秒。
周圍的同事，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常。
但林野捕捉到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周海那瞬間的生理反應。
這就夠了。
“抱歉，表格拿錯了。”林野忽然開口，伸手拿回了那張申請表。
“我回去修改一下再來。”
說完，林野轉身就走，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周海抬起頭，看著林野離去的背影，鏡片後的眼神深不見底。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印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這隻老鼠，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林野回到了自己位於十七層的辦公室。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試探，已經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漣漪已經盪開。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隻被驚動的老鼠，自己從洞裡鑽出來。
夜色降臨。
林野的個人終端，響起了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一封匿名的內部郵件，被髮送到了他的郵箱裡。
發件人地址經過了複雜的偽裝，無法追蹤。
林野點開了郵件。
裡面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
“你想知道什麼？”
“東區三號倉庫，午夜。”
林野看著螢幕上的字，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這隻老鼠，比他想象的更加聰明。
他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狗急跳牆。
他選擇了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