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毒蛇的交易(1 / 1)
午夜。
東區三號倉庫。
這裡早已廢棄,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半空,光線微弱,barely照亮一小片區域。
巨大的貨架投下濃重的陰影,像潛伏的怪獸。
林野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響,清晰而穩定。
一道人影從最深的陰影中走出。
是周海。
他脫下了白天的文員制服,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
臉上的木訥和懦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警惕和陰冷。
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裡,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你來了。”周海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死死盯著林野。
林野沒有回答。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眼神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這種沉默,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迫感。
周海的額頭滲出了一絲冷汗。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白天辦公室裡的那次試探,林野釋放出的那縷精神波動,讓他如墜冰窟。
他很清楚,對方隨時都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悄無聲息地殺死自己。
與其被動地等待死亡,不如賭一把。
“我叫周海,代號‘蝮蛇’。”周海深吸一口氣,主動打破了沉默。
“我是‘曙光會’的成員。”
他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任務是清理組織在研究院內部留下的手尾。”
“比如那個被你發現的後勤工。”
他坦然承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眼睛卻一眨不眨地觀察著林野的反應。
林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周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很強。強得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
“我不想死。所以我來找你談一筆交易。”
“你放過我。作為回報,我可以把研究院裡另一名‘曙光會’成員的資訊給你。”
周海丟擲了自己的第一個籌碼。
他認為這很有吸引力。
用一個同伴的命,換自己的命。
這是很划算的買賣。
然而,林野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對抓老鼠沒有興趣。”林野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一隻,或者兩隻,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周海的瞳孔猛地一縮。
對方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野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讓倉庫裡的氣溫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周海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自己,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要知道你們潛入研究院的最終目的。”
林野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周海的心臟上。
周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個問題,觸及了組織的最高機密。
一旦洩露,他將面臨比死亡更恐怖的懲罰。
曙光會的叛徒,會被剝奪基因,抽離靈魂,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
“我不能說。”周海的聲音在顫抖。
“說了,我會死。”
林野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不說,你現在就會死。”
冰冷的話語,徹底擊潰了周海的心理防線。
組織的懲罰在遙遠的未來。
林野的死亡威脅,卻近在眼前。
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已經鎖定了自己。
只要自己再有片刻猶豫,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組織的恐懼。
周海的嘴唇蠕動了幾下,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卡珊德拉。”
這個名字很陌生。
林野的記憶中,沒有任何關於它的資訊。
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周海的解釋。
周海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在了身後的貨架上。
他知道,當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卡珊德拉,不是一個人名,是一個代號。”
“她是蘇晚院長的母親,也是當年‘客邁拉計劃’的創始人之一。”
這個資訊讓林野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波動。
蘇晚的母親。
那個被研究院刻意抹去所有痕跡的女人。
“你們的目標,和她有關?”林野追問道。
“是的。”周海苦澀地笑了笑。
“我們的最終目標,是找到一份由卡珊德拉親手封存的‘基因原型備份’。”
“那份備份裡,記載著‘客邁拉計劃’最原始,最大膽,也是最瘋狂的設想。”
“組織裡的高層認為,那是通往‘神之領域’的另一條捷徑。”
“只要能得到那份備份,曙光會就能創造出真正的‘神’。”
周海的話,為林野揭開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他一直以為曙光會的目標是蘇晚本人,或者是研究院的某些成熟技術。
沒想到,他們真正覬覦的,竟然是上一代人塵封的遺產。
這個情報的價值,遠超林野的預期。
它不僅解釋了曙光會的動機,更重要的是,它給了林野一個新的籌碼。
一個可以用來和蘇晚進行更深層次利益捆綁的籌碼。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殺手,心中有了新的計劃。
“交易,我同意了。”林野淡淡地說道。
周海的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但林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再次如墜冰窟。
“但條件變了。”
“我不僅要你活著,我還要你繼續留在曙光會。”
“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安插在組織內部的一顆釘子。”
“曙光會的所有情報,你都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周海的臉色變得比之前更加難看。
“這……這不可能!”他失聲叫道,“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成為雙面間諜,每天都活在鋼絲之上。
一旦暴露,下場悽慘無比。
“你沒有選擇。”林野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要麼為我做事,活下去。”
“要麼,我現在就清理掉你這個‘手尾’。”
林野的指尖,一縷灰色的能量若隱若現。
那是死亡的氣息。
周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林野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幾秒鐘後,他放棄了所有抵抗。
“我……我答應你。”周海垂下頭,聲音嘶啞。
他成了一條狗。
一條被拴上了兩條鎖鏈的狗。
“很好。”林野收起了指尖的能量。
他轉身準備離開。
這個周海,對他來說還有利用價值。
就在林野走到倉庫門口的時候。
周海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林野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周海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恐懼。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未知事物的敬畏。
“最後一個忠告,算是我送你的。”周海的聲音壓得很低。
“趙烈將軍的調查組雖然大部分都撤了。”
“但他留下了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不是人。”
周海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它是一件來自軍方最高機密部門‘天工部’的特殊監視裝備。”
“代號,‘諦聽’。”
“據說,它能‘聽’到任何能量的異常波動。”
“無論多麼微弱,無論如何偽裝。”
“在它的監控下,研究院裡沒有任何秘密。”
說完這句話,周海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地上。
林野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了。
他的身體沒有動,但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為自己防備的是人。
是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探員。
卻沒想到,真正的威脅,一直無聲無息地懸在他的頭頂。
一件裝備。
一件能聽到能量波動的裝備。
他體內的原始能量核心,他與羅根的遠端聯絡,他在審訊室裡對劉洋的精神壓制。
這一切,是否都已經被那隻看不見的“耳朵”,聽得一清二楚?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瞬間傳遍了林野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