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神啟第一戰（1 / 1）
那個冰冷的意念，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迴響。
“發現……同位座標……”
“繼承者……”
“必須……抹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灰色輪廓動了。
它的動作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
它沒有加速過程。
它只是從一個點，瞬間出現在了另一個點。
它的目標，是神啟部隊中一名負責維持穩定場邊緣的隊員。
那名隊員瞳孔收縮。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個被稱作“虛無行者”的怪物，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沒有殺氣。
沒有能量波動。
它只是平靜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是灰色的，模糊的，沒有指甲和紋路。
它輕輕地，點向了隊員的胸口。
隊員的戰鬥本能讓他瞬間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高濃度的能量光束噴射而出。
同一時間，周圍的幾名隊友也開火了。
數道攻擊，精準地命中了虛無行者的身體。
但是，所有的攻擊都直接穿透了過去。
能量光束射入了它身後的牆壁，激起一陣塵土。
物理子彈穿過了它的輪廓，打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它彷彿不存在於這個維度。
它是一個幽靈。
一個無法被觸碰的概念。
隊員的眼中露出了絕望。
虛無行者的手指，最終還是點在了他的胸甲上。
沒有撞擊。
沒有聲音。
接觸的瞬間，隊員的半邊身體開始發生可怕的變化。
胸甲的金屬光澤正在消失。
他身體的顏色正在褪去。
血肉的質感在迅速模糊。
他正在變得透明，正在虛化。
一種被從現實世界中強行擦除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流失。
他想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聲帶，連同他的存在感，都在一起被抹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林野擋在了那名隊員的身前。
他沒有使用任何能量護盾。
他也沒有召喚出任何實體化的武器。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迎向了虛無行者那根正在抹除一切的手指。
林野的意志，在這一刻高度集中。
王座賦予他的權柄被催動。
一層無形的屏障，在他的掌心前瞬間成型。
那不是能量。
那不是物質。
那是由純粹的“資訊”構成的壁壘。
是“存在”這個概念本身，被林野實體化了。
虛無行者的手指，點在了這層資訊屏障之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
整個實驗室沒有任何爆炸，沒有任何聲響。
但在林野和虛無行者接觸的那一個點上。
存在與虛無，兩種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發生了最劇烈的對沖。
空間在那裡扭曲，光線在那裡湮滅。
那名被保護的隊員，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宇宙風暴的中心。
他的意識幾乎被撕碎。
林野的身體紋絲不動。
他的臉色卻微微一白。
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否定之力，正在試圖抹除他的意志。
常規的戰鬥方式，對這個東西無效。
林野的思維在一瞬間轉過了千百次。
他立刻透過神啟網路，對所有隊員下達了新的指令。
“停止所有能量攻擊。”
“它免疫物理和能量層面的干涉。”
“聽我命令。”
林野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腦海。
“不要用‘能量’攻擊。”
“用你們的‘概念’！”
神啟部隊的隊員們愣了一下。
概念？
這是一個陌生的詞語。
但他們對林野的命令，有著絕對的服從。
他們立刻停止了無效的攻擊。
他們開始按照林野的指引，審視自身的力量。
不再是單純地輸出能量。
而是去理解自己進化能力的本質。
去提煉那最核心，最純粹的根源。
“狂骨！”林野的聲音在網路中響起。
“是！”
狂骨發出一聲低吼。
他不再去想如何用力量去摧毀敵人。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與基因完美融合的超密度合金。
他想的不是堅硬，不是防禦。
他想的是“永固”。
是一種物質結構永遠穩定，不被任何外力動搖和改變的絕對概念。
一股純粹的，代表著“永固”的資訊流，從他的意志中剝離出來。
透過神啟網路，瞬間灌注到了林野的身上。
“毒師！”
那個臉上佈滿黑色血管的男人，將雙手按在地面。
他體內的毒血在奔騰。
他不再思考如何用毒素去腐蝕生命。
他提煉出了毒的本源。
那是“衰變”。
是讓一切複雜結構迴歸簡單，讓有序迴歸無序的法則。
“衰變”的概念，化作第二道資訊洪流，匯入林野。
“暗影！”
那個擅長暗殺的女人，身體融入了陰影。
她感受著不同維度之間的界限。
她提煉出了“邊界”的概念。
是定義“這裡”與“那裡”，分割“存在”與“不存在”的規則。
“邊界”的概念，成為第三道力量。
“先知！”
那名精神特長的隊員，雙目緊閉。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他思考的不是精神衝擊，不是心靈控制。
他思考的是“邏輯”。
是一加一必須等於二的絕對真理，是原因必然導致結果的“因果”之鏈。
一道代表“因果”的概念，精準地注入林野的意志。
一個又一個隊員，響應著林野的呼喚。
速度型隊員，灌注了“絕對鋒銳”的概念。
火焰能力者，灌注了“熱寂”的概念。
冰霜能力者，灌注了“絕對零度”的概念。
他們的力量不再是單純的物理現象。
它們被提煉，被昇華。
變成了構成這個世界最底層的規則碎片。
這些碎片，這些概念，透過神啟網路這個完美的渠道，毫無保留地彙集到了林野的意志之中。
林野承受著這一切。
他的大腦彷彿一個超新星，在處理著這些龐大的資訊。
他將這些來自隊員們的，代表著各種“真實”的概念，強行編織在了一起。
在他的手中。
一柄長矛緩緩成型。
那是一柄無形無質的長矛。
肉眼看不見它。
儀器探測不到它。
但在林野和所有神啟隊員的感知中，它是那麼的清晰。
那是由無數種“真實”概念構築而成的審判之矛。
是專門為了對抗“虛無”而誕生的武器。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虛無的最大否定。
林野握住了那柄概念之矛。
他向前踏出一步。
虛無行者似乎感受到了威脅。
它放棄了與林野的對峙，身體向後飄去。
它那模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類似“忌憚”的情緒。
它想要逃回那個黑色的球體之中。
林野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他手持概念之矛，迎向了虛無行者。
這一次，長矛沒有像其他攻擊一樣穿透過去。
當矛尖觸碰到虛無行者的身體時。
一種彷彿實體碰撞的觸感，清晰地從林野的手上傳來。
刺中了！
沒有鮮血流出。
沒有傷口出現。
被刺中的虛無行者，全身開始劇烈地抖動。
它那由“虛無”構成的本質，正在被長矛中蘊含的，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真實資訊”強行覆寫。
就像用一段全新的程式碼，去覆蓋掉舊的錯誤程式碼。
虛無行者的身體，開始發生逆向的變化。
它模糊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
灰色的表面上，被強制賦予了“顏色”的屬性。
它扁平的身體，被強制賦予了“體積”和“密度”的概念。
它的體內，被強制定義了“質量”和“溫度”的引數。
“啊——”
一陣無聲的，來自概念層面的哀嚎，在所有人的意識中炸響。
它在被強制地，從一個“虛無”的概念，變成一個“存在”的實體。
這個過程對它而言，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
最終。
在一陣劇烈的扭曲之後。
覆寫完成了。
虛無行者再也無法維持它那超越物理的形態。
它被真實的世界所捕獲。
它的身體轟然崩潰。
化作了漫天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而在它原本所站立的位置，那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失去了憑依，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林野伸出手，一把將它抓住。
戰鬥結束了。
現實穩定場隨之撤去。
神啟部隊的每一個隊員，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疲憊。
他們的臉色蒼白，精神力消耗巨大。
將自身能力提煉成概念，對他們來說也是第一次，負荷極大。
林野握著那枚黑色球體，臉色同樣不好看。
作為所有概念的匯集點和使用者，他承受的壓力是最大的。
疫區的死寂被打破了。
遠處的衛崢嶸和他計程車兵們，終於能夠看清實驗室內部的景象。
他們快步衝了過來。
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些神色萎靡的神啟隊員，所有人都心有餘悸。
衛崢嶸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野手中的那個黑色球體上。
那東西在林野的手中，還在不停地向內坍縮，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否定氣息。
衛崢嶸走上前，聲音因為震撼而變得有些乾澀。
“這到底……是什麼？”
林野握緊了球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足以讓整個星球的資訊熵增至死的恐怖力量。
他沒有回答衛崢嶸的問題。
因為就在淨化完成的瞬間。
透過與唯一王座的連結，他感覺到了一股遙遠的情緒。
那是一股來自宇宙深處的，冰冷而龐大的憤怒。
屬於“噬界之熵”主體的憤怒。
伴隨著那股憤怒，一個清晰無比的星系座標，烙印在了林野的腦海裡。
林野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實驗室的天花板，穿透了龍城厚重的大氣層。
望向了那片深邃無垠的宇宙。
他找到了它。
或者說。
它也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