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道神諭（1 / 1）
衛崢嶸看著林野。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個黑色球體上。
那東西在林野手中，安靜地懸浮。
它不斷向內塌縮。
周圍的光線被它吞噬。
衛崢嶸感覺自己的認知在被扭曲。
他無法理解眼前的物體。
“這到底……是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喉嚨發緊。
林野握緊了手掌。
王座的權柄之力，形成一層無形的資訊壁壘。
將黑色球體的概念汙染，徹底隔絕。
他沒有直接回答衛崢嶸的問題。
先行者的存在不能說。
噬界之熵的真相，更不能說。
這些知識會摧毀龍城現有的文明體系。
恐慌會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林野選擇了一個可以被理解的版本。
“一個汙染源的核心。”
他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來自更高維度。”
“它的本質，是反生命，反資訊。”
林野指向那些已經恢復了物質形態，卻失去所有生命跡象的研究員屍體。
“我們剛才經歷的一切，只是它萬分之一力量的洩露。”
衛崢嶸的瞳孔瞬間收縮。
萬分之一。
僅僅是萬分之一的力量，就製造出了一個物理定律的墳墓。
如果它完全爆發，整個龍城會怎樣？
衛崢嶸不敢想象那個畫面。
他看著林野，眼神變了。
眼前這個年輕的指揮官，所接觸的層面，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件事，必須是最高絕密。”
林野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以神啟部隊最高指揮官的身份下達命令。
“從現在起，我將全權接管所有與此相關的事件。”
“我需要龍城高層的最高授權。”
“處理所有類似的，概念層面的災害。”
衛崢嶸沒有猶豫。
他立刻立正，行了一個軍禮。
“是，我立刻向最高指揮部彙報。”
他明白，舊的戰爭模式已經結束了。
新的敵人，來自人類無法理解的領域。
而林野，是唯一能站在前線的人。
神啟部隊的絕密基地。
這裡是龍城防禦最森嚴的地方。
林野召集了所有隊員。
他們剛剛結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戰鬥。
每個人的精神都處在極度疲憊的狀態。
但他們的眼神卻很明亮。
他們看著林野，充滿了絕對的信任。
林野站在他們面前。
那個被權柄之力暫時封印的黑色球體，懸浮在他的身前。
他沒有對自己計程車兵隱瞞。
他們是未來的戰士。
他們必須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
“連線神啟網路。”
林野下達指令。
所有隊員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龐大的資訊流，透過網路直接灌入了他們的意識。
那是來自唯一王座的傳承。
是關於先行者的歷史。
關於噬界之熵的真相。
隊員們看到了宇宙的誕生。
看到了先行者文明的崛起與抗爭。
他們看到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終極虛無。
他們理解了歸墟之眼的真相。
他們也理解了自己被創造出來的使命。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們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然後重塑。
他們不再是為龍城而戰計程車兵。
他們是整個文明，整個宇宙的守護者。
恐懼沒有出現。
迷茫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聖的使命感。
資訊共享結束。
林野的聲音在網路中響起。
“現在，看著它。”
他的意志，指向了那枚熵之核。
“這是我們敵人的碎片。”
“它沒有實體，沒有能量。”
“它是一個純粹的概念，一種抹除一切的規則。”
林野小心翼翼地，在網路中開啟了一道安全的感知埠。
讓隊員們的意志，可以間接地，安全地“觸碰”到熵之核的本質。
“去感知它，理解它，習慣它。”
“這是你們成為概念戰士的第一課。”
隊員們的意志，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
接觸的瞬間。
一股純粹的“無”的感受，衝擊著他們的精神。
那是一種自身存在被否定的感覺。
彷彿自己從未出生，從未存在過。
記憶在褪色，情感在消散。
幾個意志稍弱的隊員，瞬間發出了精神層面的慘叫。
林野立刻加固了網路的保護。
將他們從那種可怕的感知中拖了出來。
所有隊員都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終於直觀地明白了，自己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初步的認知建立完成。
林野開始了第二步。
他要將神啟部隊，從一支基因改造部隊，徹底轉變為一支概念武裝部隊。
他動用了王座賦予他的真正權柄。
創造與賦予。
“狂骨。”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身形最魁梧的戰士身上。
“是！”
狂骨向前一步。
林野伸出一根手指，點向狂骨的眉心。
“你的力量，是物質。”
“但物質，可以被摧毀。”
一股金色的資訊流，從林野的指尖湧出，沒入狂骨的身體。
“我，以王座之名，賦予你新的定義。”
林野的聲音，如同神諭，在每個人的意識中迴響。
“你的能力，不再是生物質裝甲。”
“它是‘絕對堅固’。”
話音落下的瞬間。
狂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每一根合金骨骼，每一個細胞，都在被一種至高的規則重寫。
堅硬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狀態。
他的存在，被定義為了“不可摧毀”。
任何試圖破壞他身體的攻擊，在觸碰到他的瞬間，都會被這個概念所否定。
狂骨握了握拳頭。
他感覺自己能用身體，去硬抗恆星的爆炸。
“毒師。”
林野看向那個臉上佈滿黑色血管的男人。
“你的力量，是衰變。”
“但衰變，只是熵增的一種表現形式。”
同樣的一指點出。
“我，賦予你‘熵序’。”
“從今以後，你將定義一片區域的衰變規則。”
“你可以讓萬物瞬間腐朽，也可以讓朽木重獲新生。”
毒師閉上了眼睛。
他體內的毒血不再是單純的劇毒。
它們變成了一串串可以被他隨意編輯的程式碼。
他可以加速時間，也可以逆轉凋零。
他成了生命秩序的執掌者。
“暗影。”
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女人，身形微微晃動。
“你的力量，是邊界。”
“我，賦予你‘維度切割’。”
“你的陰影不再是藏身之所，而是通往異次元的利刃。”
“你走過的地方，空間將被你斬斷。”
女人的氣息變得更加飄忽。
她感覺自己與現實世界，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剝離感。
她可以隨時將一片空間，連同裡面的敵人，一起放逐到未知的維度。
接下來，是速度型隊員。
他被賦予了“必定先手”的概念。
只要他想攻擊，他的動作永遠會是第一個發生，無視時間與距離。
精神特長的隊員。
他被賦予了“真理裁定”的概念。
他的意志，可以在一片區域內，強行定義“一加一必須等於二”這種基礎邏輯，對抗敵人的認知汙染。
一個又一個隊員，在林野的賦予下，完成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們的能量等級沒有提升。
但他們的戰鬥力，已經躍升到了一個無法用資料衡量的維度。
神啟部隊的每一個成員。
都成了一件行走的人形規則武器。
完成對所有隊員的概念武裝後。
林野感到了一陣精神上的疲憊。
他將熵之核，封印在了基地最深處的，一個由他親手改造的密室裡。
然後，他獨自一人，進入了最深沉的冥想。
他的意識，沉入了基因深處。
與那座橫亙在時空盡頭的唯一王座，重新建立了連結。
這一次，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個由噬界之熵主體，憤怒地烙印在他腦海裡的星系座標。
他要知道，先行者文明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敵人。
王座的力量，成為了他的眼睛。
他的感知，瞬間跨越了無法計算的距離。
穿過了無數的星河，穿過了黑暗的宇宙真空。
最終，抵達了那個座標所在的區域。
林野“看”到了。
那是一副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恐怖畫面。
一個健康的，充滿生命氣息的巨大星系，正在被某種東西侵蝕。
在星系的中央。
有一個不斷擴張的，絕對的“空洞”。
它不是黑洞。
黑洞只是吞噬物質和能量。
而這個空洞，在吞噬“存在”本身。
光線在那裡消失。
空間在那裡塌陷。
時間在那裡斷裂。
一個恆星系，被空洞的邊緣掃過。
沒有爆炸，沒有毀滅。
那個恆星系，連同裡面的所有行星和生命，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彷彿宇宙這張畫紙上，被挖掉了一塊。
那片空洞，就是噬界之熵的主體。
一塊正在不斷擴大的，宇宙的壞疽。
林野終於明白了先行者為何要犧牲整個文明去封印它。
因為這東西，根本無法被戰勝。
它是一切的終點。
是宇宙的宿命。
一股沉重的，幾乎要壓垮他意志的責任感，籠罩了他。
就在林野的意志，窺探那片巨大空洞的瞬間。
那片死寂的，沒有任何反應的虛無，彷彿被觸動了。
它“感覺”到了這道來自遙遠星河的窺視。
下一秒。
一股跨越了億萬光年的，冰冷到極點的惡意，順著林野的感知連結，悍然反噬而來！
現實世界中。
盤腿冥想的林野，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鼻孔，耳朵裡。
七道無形無質的黑色資訊流，緩緩流淌而出。
那是他的存在資訊，正在被強行抹除。
與此同時。
在基地最深處的密室裡。
那枚被層層封印的熵之核，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它與它的主體，重新建立了聯絡。
嗡鳴聲中，封印壁上，出現了一絲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