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意志長城(1 / 1)
奧丁懸浮在半空。
他完美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陰霾。
這種情緒叫失算。
他座下的“天穹”堡壘正在高速運轉。
這臺代表人類科技頂點的超級計算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處理著全球資料。
每一個資料點都指向一個事實。
一個他無法理解的事實。
人類的抵抗正在增長。
不是線性的增長,是幾何級數的爆發。
一股統一的場形成了。
它排斥奧丁,排斥他的軍團。
這個場的源頭,就是地面上那個男人。
奧丁的威脅失敗了。
他的最後通牒,沒有瓦解敵人的抵抗。
它催生了一個怪物。
一個奧丁從未預見過的怪物。
一個以意志連結的全新文明形態。
傲慢被怒火取代。
奧丁的眼神變得冰冷。
他必須斬斷這個連結。
必須斬斷林野與全人類的連結。
物理攻擊沒有意義。
摧毀林野的肉體,無法摧毀那片已經成型的意志海洋。
他發出了新的指令。
“天穹,啟動‘模因汙染系統’。”
那是“天穹”堡壘最危險的武器之一。
它不攻擊物質。
它攻擊精神。
一股資料洪流從堡壘的核心釋放。
那不是能量,不是光束。
是純粹的精神病毒。
它混合了人類基因深處最原始的負面情緒。
恐懼。
絕望。
猜忌。
自私。
這些東西化作無形的瘟疫。
瘟疫順著林野建立的意志網路,瞬間擴散。
它的目標是全球每一個節點。
它要從內部,瓦解這座剛剛築起的意志長城。
精神衝擊在第一時間命中了林野。
他就是網路的中心。
他承受了最猛烈的攻擊。
林野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的靈魂彷彿瞬間揹負了億萬人的負面情緒。
最深的黑暗湧入他的意識。
那是世界末日的絕望。
那是眾叛親離的痛苦。
那是被拋棄的孤獨。
那是面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
他的意志,在這片黑暗的海洋中,如同一葉即將傾覆的扁舟。
就要被淹沒了。
就在這一刻。
一股股清澈的意念,從網路的另一端逆流而上。
它們很微弱。
但它們無比堅韌。
南美雨林。
那個剛剛覺醒的年輕士兵,正用念力操控著三支步槍,壓制著前方的敵人。
精神瘟疫入侵了他的腦海。
放棄吧,你會死。
一個聲音告訴他。
你只是一個人,你什麼也改變不了。
士兵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恐懼抓住了他的心臟。
他看到了戰友的屍體。
他想到了遠方的家人。
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吞噬時,他感受到了那股連結。
他不是一個人。
一個叫林野的人,在和他並肩作戰。
全球的同胞,都在和他並肩作戰。
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戰。
士兵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怒吼一聲,操控著步槍射出了更猛烈的火力。
那份決絕,化作一道微光,逆流而上。
北歐基地。
那名女醫生剛剛救活了一名重傷員。
精神瘟疫告訴她,這沒有意義。
救活一個,外面會死一百個。
你們的文明註定滅亡。
女醫生疲憊地癱坐在地上。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但她看到了那個被救活的戰士,正掙扎著拿起武器,重新走向防線。
那個背影點燃了她心中的火焰。
只要還有一個需要拯救的人,我的戰鬥就沒有結束。
她擦乾眼淚,走向下一個傷員。
那份守護的執著,化作一道暖流,逆流而上。
東亞大陸的地下避難所。
劇烈的震動讓天花板落下碎石。
一位母親將自己的孩子死死護在身下。
她的腦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但當她感受到懷中孩子平穩的呼吸時,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勇氣。
只要我還活著,就沒人能傷害我的孩子。
這份慈愛,化作最純粹的光,逆流而上。
無數這樣的畫面在全球上演。
士兵扣動扳機的決絕。
醫生守護傷員的執著。
工程師修復裝置的專注。
母親保護孩子的慈愛。
無數普通人在末日中閃耀的人性之光。
這些最樸素、最真摯的情感,匯聚成一股洪流。
這股洪流,沒有被精神瘟疫汙染。
它沖刷著瘟疫。
淨化著瘟疫。
最終,它化作了一面最堅固的盾牌。
這面盾牌,牢牢守護住了作為網路核心的林野。
由億萬凡人意志匯聚成的力量,透過林野這個道標,完成了增幅。
它不再是被動的防禦。
它變成了一記撼動神魂的反擊。
天空之上。
奧丁完美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哼聲。
他強大的精神力,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那顆如古井無波的電子神心,第一次體驗到了一種陌生的情緒。
震撼。
他終於明白。
他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
他面對的是一整個文明。
一整個文明不屈的靈魂。
地面上,林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力量並未增長多少。
他的眼神卻變了。
變得無比深邃。
像包含了億萬人的過往,像承載著一顆星球的未來。
他不再是借用蓋亞力量的武器。
他也不是統領眾生意志的王。
他就是這股意志本身。
他是這道長城的一部分。
他是最堅固的那塊基石。
奧丁從短暫的失神中恢復。
震撼的情緒被迅速清除。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殘忍。
既然無法摧毀這片意志的海洋。
那就找出支撐它的基石。
摧毀基石。
他放棄了對全球的壓制。
他向“天穹”下達了一個全新的指令。
“啟動生命特徵感應,鎖定目標人物最高階別的情感連結。”
“分析他的軟肋。”
一道猩紅的掃描光束,從堡壘中射出。
它無聲無息,穿越了混亂的戰場。
它越過了無數浴血奮戰的戰士。
最終,它牢牢鎖定了一個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火力掩護下,奮力將一名受傷的隊友拖向掩體。
掃描光束在她的身上,標註出了一個名字。
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