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唯一的選擇（1 / 1）
一股寒意穿透了林野的靈魂。
這股寒意與溫度無關。
它源自天空，源自奧丁的視線。
那是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的掃描。
林野猛地轉頭。
他的目光像利劍，刺穿了混亂的戰場。
他看到了蘇晚。
她正掩護著一名隊友撤退，手中的戰刃燃燒著光焰。
戰場上的硝煙與嘶吼，在這一刻彷彿全部消失。
林野的視野中只剩下她。
他瞬間明白了奧丁的意圖。
這個自稱神明的男人，找到了他的弱點。
他要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摧毀他的意志。
天空中的惡意如有實質，沉甸甸地壓下。
蘇晚也感受到了。
她停下動作，抬頭看向高空中的“天穹”堡壘。
然後，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與林野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沒有驚慌，沒有恐懼。
她的嘴角反而向上勾起，露出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決然的，帶著無盡信任的笑容。
她手中的戰刃爆發出更加熾烈的光芒。
她在用行動告訴林野。
不必管我，繼續戰鬥。
奧丁沒有給他們任何交流的機會。
他是一個精於計算的神。
他不會浪費任何一秒鐘。
“天穹”堡壘的底部，一個炮口無聲地開啟。
一道光柱從中射下。
那光柱並非毀滅的白色。
它晶瑩剔透，像一塊無瑕的水晶。
光柱中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
“不！”
林野發出一聲怒吼。
他腳下的大地劇烈翻滾。
一面厚重無比的巖壁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巖壁試圖阻擋光柱的降臨。
但那道晶瑩的光柱，輕易地穿透了巖壁。
它沒有造成任何破壞。
它像一道幻影，穿過了物質的阻礙。
這不是能量攻擊。
這是對空間規則的直接改寫。
這是囚禁。
林野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光柱，精準地籠罩住了蘇晚。
光芒觸及蘇晚身體的瞬間。
她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她臉上決然的表情被定格。
她手中燃燒的戰刃，也凝固成了永恆的火焰。
一層晶瑩的物質迅速從她身體周圍凝結。
幾秒鐘內，蘇晚被完全封印。
她變成了一座人形的琥珀。
一座完美無瑕，卻又冰冷死寂的藝術品。
那座水晶琥珀緩緩脫離地面，向著天空的“天穹”堡壘升去。
像一份獻給神明的祭品。
奧丁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徹天地。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不再有任何勸誘。
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威脅。
“意志再強大，也需要載體來承載。”
“現在，這個對你來說最重要的載體，在我手中。”
奧丁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林野的靈魂。
“我給你十秒鐘。”
“放棄抵抗，交出你體內的‘蓋亞根鬚’。”
“她可以活。”
“否則，我將當著全世界的面，將她從基本粒子層面，徹底分解。”
這番話，如同創世之初的寒冰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星球。
剛剛燃起的反抗之火，劇烈地搖晃起來。
林野的內心，被無法言喻的痛苦撕裂。
這份痛苦透過意志網路，傳遞給了每一個與他連結的人。
全球各地的戰場上，那些剛剛覺醒的E基因戰士，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感覺到了林野的痛苦。
那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僵住了。
李振的拳頭握得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他想嘶吼，想怒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擺在桌面上的，無解的陽謀。
奧丁將選擇權交給了林野。
卻又剝奪了他所有的選擇。
選擇拯救蘇晚，意味著交出蓋亞根鬚，人類將徹底失去最後的希望。
選擇拒絕，意味著眼睜睜看著蘇晚在自己面前被抹殺。
無論怎麼選，都是輸。
人類的抵抗意志，因為林野內心的巨大混亂，出現了大面積的崩潰跡象。
許多戰士的攻勢停了下來。
他們臉上的決絕，被迷茫和動搖所取代。
他們的主心骨，正在被敵人摧毀。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男人身上。
林野。
世界的命運，再一次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抬頭，看著那座緩緩升空的晶瑩琥珀。
蘇晚的音容笑貌，在他腦海中閃過。
初見時的警惕。
並肩作戰的默契。
生死與共的信任。
她決然的笑容，是他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痛苦像利刃，在他的心臟裡翻攪。
憤怒像岩漿，在他的血管裡燃燒。
他想要毀滅一切。
想要將天空中的堡壘撕成碎片。
但理智告訴他，他做不到。
他的力量，還不足以對抗奧丁真正的法則武器。
無盡的掙扎，讓林野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腳下的大地，因為他失控的意志而龜裂。
那座晶瑩的琥珀越升越高。
奧丁的耐心正在耗盡。
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審判。
漸漸地，林野臉上的痛苦和掙扎都褪去了。
所有的情緒，都沉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
那是一種燃燒了一切之後，留下的死寂。
也是一種涅槃重生之前，最後的決然。
他沒有回答奧丁。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將自己全部的意志，沉入了腳下的大地。
他穿過了地殼，穿過了地幔。
向著星球最深處，那片孕育了所有生命的意志之源，發出了最後的呼喚。
那不再是請求，也不是共鳴。
那是一次徹底的奉獻。
林野的聲音，沒有透過空氣傳播。
它直接在每一個與意志網路連結的人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可動搖的堅定。
“蘇晚，等我。”
短短四個字，像一聲誓言，像一個承諾。
隨即，林野猛然睜開雙眼。
他的眸子裡，再無半分人類的情感。
只剩下如同星球般浩瀚的意志。
他對著天空的奧丁，宣告了他的選擇。
“你想要的，是這顆星球的核心。”
“那麼，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腳下的地面，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綠光。
那光芒是純粹的生命能量。
光芒迅速蔓延，吞沒了整個基地。
它沒有停止，繼續向著整個大陸，整個星球擴散。
在遙遠的深海之底。
那沉寂了萬年之久的歸墟之眼，猛然震動。
一道貫穿天地的綠色光柱，從海底沖天而起。
整個星球的脈搏，彷彿在這一刻，與林野徹底合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