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破碎的盟約（1 / 1）
時間過去了數週。
林野依舊沒有醒來。
他的身體被安置在基地的核心醫療中心。
純白色的房間裡，只有生命維持儀器的滴答聲。
蘇晚坐在床邊，手中握著戰刃。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林野的臉。
李振和一批最忠誠的戰士守衛著醫療中心的每一個入口。
他們神情肅穆，武器從不離身。
這裡已經成為禁區。
任何未經允許的靠近，都會被視為敵意。
基地的外圍，氣氛更加凝重。
一排排制式裝甲車停在那裡。
車身上印著新盟龍城的徽記。
士兵們建立了臨時的營地和崗哨。
他們的番號是“維和部隊”。
他們的任務是協助基地重建。
這是一個謊言。
他們的槍口，若有若無地對準了基地內部。
監視，施壓。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昔日的盟友，如今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信任已經死去。
盟約只剩下一紙空文。
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一場內戰，似乎隨時都會爆發。
奧丁沒有給人類喘息的機會。
他的沉默被打破了。
一個影片訊號，透過“天穹”網路，強制接入了全球所有幸存者基地的通訊系統。
螢幕亮起。
畫面是那場最終決戰。
林野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央。
他腳踩大地，引動了星球的力量。
貫穿天地的綠色光柱，擁有神明般的氣勢。
那是人類從未見過的偉力。
畫面震撼人心。
奧丁冰冷的聲音，卻在此時響起，如同解說。
“看吧，人類。”
“這就是你們選擇的英雄。”
“他不再是人類。”
“他的意識，已經被這顆星球的原始意志徹底吞噬。”
畫面切換。
經過剪輯的鏡頭，放大了林野臉上每一絲非人的神性。
那浩瀚的眼神，被奧丁解讀為冷漠與毀滅。
“他化身成了滅世的巨獸。”
“他的目標，是淨化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異物’，包括你們。”
“我，奧丁，為了保護人類文明的火種，才被迫撤退。”
奧丁的聲音充滿了一種邏輯上的蠱惑力。
“林野，是人類的叛徒。”
“這顆星球，不是我們的家園，而是一座擁有自我意識的監獄。”
“現在，是時候團結起來了。”
“加入我，對抗我們共同的敵人。”
影片的最後，定格在林\"野那張毫無情感的臉上。
這段影片像一場精神瘟疫，在全球倖存者中擴散。
恐慌誕生了。
懷疑滋生了。
剛剛建立的意志長城，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新盟最高指揮中心，龍城。
巨大的環形會議室內，坐滿了新盟的高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主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奧丁釋出的影片。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領，緩緩站起身。
他的肩章上，將星閃耀。
他就是新盟保守派的領袖，羅毅將軍。
羅毅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
“各位都看到了。”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羅毅將軍指向螢幕上的林野。
“我們創造了一個無法控制的怪物。”
“林野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人類文明最大的威脅。”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
“奧丁雖然是敵人，但他的邏輯是清晰的。他是為了征服。”
“而林野，他現在的行為邏輯，我們完全無法預測。”
“一個不受控制的神，比一個可以談判的魔鬼，更加危險。”
會議室內，許多人點頭附和。
他們是保守派的成員。
他們恐懼未知，崇尚秩序。
林野展現的力量，觸動了他們最深的恐懼。
羅毅將軍繼續說道。
“我提議，對林野進行缺席審判。”
“他的罪名，是危害人類文明安全。”
“我要求，立刻將林野轉移至龍城的‘絕對零度’設施。”
“在那裡，他將被無限期隔離。”
“直到我們找到淨化他體內蓋亞意志的方法，讓他重新變回一個‘人’。”
這個提案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開。
“我反對！”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一名年輕的將領猛地站了起來。
他是李擎蒼，李振的哥哥，新盟少壯派的代表人物。
李擎蒼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直視著羅毅。
“簡直是荒謬！”
“林野剛剛拯救了世界，你們就要審判他？”
“沒有他，我們所有人現在都已經是奧丁的奴隸！”
“影片是奧丁釋出的，你們寧願相信敵人的話，也不願相信自己的英雄？”
羅毅將軍冷冷地看著李擎蒼。
“李將軍，注意你的情緒。”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風險控制的問題。”
“林野現在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核彈。把他放在龍城，至少我們手握引爆器。”
“把他放在外面，我們只能祈禱他不會爆炸。”
李擎蒼怒極反笑。
“風險控制？真是個好聽的詞。”
“你們不是在控制風險，你們是在扼殺希望！”
“你們害怕林野的力量，就像原始人害怕火一樣！”
“你們想做的不是控制，是奪取！”
兩人的爭論，將整個會議室徹底撕裂。
支援羅毅的將領們紛紛出言，指責林野的獨斷專行。
支援李擎蒼的軍官們則據理力爭，強調林野的功績。
爭吵變得激烈。
昔日為了對抗外敵而團結的新盟，在勝利之後，迎來了最徹底的分裂。
盟約已經破碎。
裂痕無法彌合。
就在人類內部爭執不休的時候。
奧丁再次向世界展示了他的力量。
這一次，是純粹的，無可匹敵的軍事力量。
一段新的影像，被傳輸到各個基地。
畫面中，是一片被變異生物佔據的廢棄都市。
數以萬計的變異體，形成了一片蠕動的海洋。
這是足以讓任何倖存者基地絕望的景象。
天空之上，“天穹”堡壘靜靜懸浮。
一道道光束從堡壘中射出，落在城市邊緣。
光芒散去。
十個身影出現在地面。
他們身穿和奧丁類似的完美戰甲，通體銀白，散發著非人的冰冷氣息。
他們是奧丁的最終底牌。
一支全部由LV7以上強者組成的軍團。
神罰軍團。
軍團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們拔出了制式的光刃，衝入了變異體的海洋。
那不是一場戰鬥。
那是一場屠殺。
銀色的身影如同閃電，在黑色的獸潮中穿梭。
每一次揮刃，都帶起大片的腥風血雨。
變異體堅硬的甲殼，在光刃面前如同紙糊。
它們引以為傲的數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意義。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數萬變異體，被屠戮殆盡。
十名神罰軍士，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們的戰甲，一塵不染。
這股毀滅性的力量，透過螢幕，震懾了每一個正在觀看的人。
許多掙扎在末日中的倖存者基地，他們的領袖眼神變了。
絕望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那是敬畏。
是對絕對力量的屈服。
對抗林野？對抗奧丁？
這不再是一個選擇題。
這是一個生存題。
一些基地的通訊頻道，開始嘗試呼叫“天穹”堡壘。
他們放下了最後的尊嚴，向那個自稱為神的存在，宣誓效忠。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第一塊。
龍城的爭吵還在繼續。
全球的人心正在動搖。
基地醫療中心內，一切依舊安靜。
蘇晚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連續數週的高度警惕，讓她的精神疲憊不堪。
突然。
一陣急促的滴滴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蘇晚猛地睜開眼睛。
她看向林野身旁的腦波監測儀。
儀器上，那條原本平緩的曲線，正在劇烈地跳動。
那不是混亂的波動。
那是一種有規律的，彷彿在傳遞某種資訊的波動。
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走到床邊，緊緊盯著林野的臉。
他的眼皮在微微顫動。
似乎在進行一場艱苦的掙扎。
就在蘇晚的注視下。
兩行清澈的液體，從林野緊閉的雙眼中，緩緩滑落。
淚水劃過他的臉頰，滴落在白色的枕頭上。
他昏迷了數週，從未有過任何反應。
此刻，他哭了。
他在那片浩瀚的意志海洋中，究竟看到了什麼？
是什麼樣的真相，足以讓這位拯救了世界的男人，流下如此悲傷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