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六章 神臨（1 / 1）
諸神黃昏號壓了過來。
那不是一艘戰艦。
那是一片移動的鋼鐵大陸。
一片懸浮在深海的黑色天穹。
倖存的聯軍戰士看著它。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剛剛贏得的慘烈勝利，在這座山脈面前，變成了一個笑話。
所有武器都失去了意義。
所有勇氣都顯得蒼白。
深淵行者號的指揮艙內，氣氛凝固了。
蘇晚看著林野。
林野的臉色很白。
那是精神力過度消耗的跡象。
他的眼球佈滿了血絲。
嘴唇乾裂。
身體在微微顫抖。
蘇晚的心揪緊了。
“林野，你……”
她想讓他休息。
她想說撤退。
但這兩個字，她根本說不出口。
林野緩緩搖頭。
他的目光穿過舷窗，看著那片巨大的陰影。
蓋亞網路依然連線著。
他能感受到每一個殘存單位的意志。
北風艦隊的恐懼。
磐石軍團的憤怒。
變異獸王的決死。
無數的意志，交織成一張悲壯的網。
他們沒有退路。
這顆星球，也沒有退路。
這是最後一戰。
決定所有生命存亡的一戰。
逃避，不是一個選項。
那座倒懸的鋼鐵山脈停止了前進。
它懸停在戰場的上空。
如同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
它沒有開火。
奧丁似乎不屑於用常規的炮火，來結束這場戰爭。
諸神黃昏號的艦體下方，一個巨大的圓形艙門緩緩開啟。
沒有光。
只有更深沉的黑暗。
從那片黑暗中，一個物體緩緩降下。
一個王座。
一個由未知黑色金屬打造的巨大王座。
王座的表面，雕刻著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
彷彿囚禁了億萬哀嚎的靈魂。
奧丁端坐其上。
他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作戰服。
姿態隨意。
他的周圍，環繞著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能量。
那能量所過之處，海水無聲地湮滅。
不是蒸發，是湮滅。
變成了絕對的虛無。
空間都在那股能量面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王座下降的速度不快。
卻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威嚴。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
正是戰場中心那個不斷噴湧著金色物質的深海熱泉。
歸墟之眼。
奧丁要親自進入那裡。
他要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
用那股黑色的寂滅能量作為病毒。
從內部，徹底汙染蓋'亞的核心。
他要的不是殺死這顆星球。
他要的是奴役它。
改造它。
讓它變成自己寂滅神國的一部分。
林野的眼睛猛地睜開。
兩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什麼。
最後的指令，透過蓋亞網路，瞬間傳遍全軍。
“所有部隊。”
“目標，諸神黃昏號。”
“開火。”
“不惜一切代價，拖住它。”
指令簡單。
卻帶著最沉重的份量。
殘存的聯軍單位，有過一瞬間的遲疑。
攻擊那座山脈？
那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但下一秒，決絕取代了猶豫。
這是林野的命令。
這是蓋亞的意志。
北風艦隊殘存的戰艦調轉了炮口。
能量開始在炮膛中彙集。
“為了蓋亞！”
通訊頻道里，響起一位艦長最後的咆哮。
光束撕裂了海水。
狠狠轟擊在諸神黃昏號的外殼上。
那攻擊如同石沉大海。
只激起幾點微不足道的能量漣漪。
但攻擊沒有停止。
更多的戰艦開火了。
叢林狼王仰天長嘯。
它帶著剩下的狼群，衝向了那片鋼鐵天穹。
它們用利爪，用尖牙。
徒勞地抓撓著那堅不可摧的裝甲。
天空的巨鷹軍團，發起了最後的俯衝。
它們用身體，撞向了那些巨大的炮口。
這是一場飛蛾撲火式的自殺衝鋒。
每一個單位，都在用自己的生命，為林野爭取時間。
戰場再次沸騰。
深淵行者號的指揮艙內。
林野從指揮台上站了起來。
他看向蘇晚。
看向每一個隊員。
“無論發生什麼。”
“活下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們是文明的火種。”
蘇晚的眼眶紅了。
她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知道，這是訣別。
林野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走向駕駛位。
他很清楚。
能阻止奧丁的，只有他。
他必須在奧丁進入歸墟之眼以前，攔住他。
這是他唯一的使命。
蘇晚和其他隊員跟了上去。
但一道無形的藍色屏障，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蓋亞的力量。
駕駛艙的艙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關閉。
將林野，徹底隔絕在內。
他要一個人，去面對那個神。
深淵行者號的艦體表面，亮起了無數藍色的能量紋路。
那是蓋亞核心的能量。
整艘潛艇，彷彿變成了一件活著的武器。
引擎噴射出耀眼的藍色光芒。
沒有轟鳴。
只有一片極致的寂靜。
下一刻。
潛艇化作一道深藍色的閃電。
脫離了殘存的艦隊。
它從自殺式衝鋒的友軍身旁掠過。
它穿過了無數爆炸和能量光束組成的死亡地帶。
它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個緩緩降臨的黑色王座。
速度快到了極致。
只是幾次呼吸的時間。
深淵行者號就跨越了整個戰場。
它來到了歸墟之眼的前方。
在距離那個金色噴口不足千米的地方，潛艇驟然懸停。
它擋在了奧丁的王座之前。
整個戰場，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正在瘋狂攻擊諸神黃昏號的聯軍，停下了炮火。
狼王停止了咆哮。
巨鷹停止了俯衝。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巨獸的意識，都聚焦在了那片區域。
一艘深藍色的潛艇。
一個黑色的王座。
一個星球意志的代行者。
一個企圖成神的毀滅者。
在蓋亞的心臟入口前，遙遙相對。
整個世界的未來，都繫於這一次對峙。
奧丁看著那艘擋住去路的潛艇。
他甚至沒有看潛艇本身。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外殼。
直接落在了林野的身上。
奧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憐憫。
冰冷的聲音，沒有透過任何裝置。
直接在林野的腦海深處響起。
“蓋亞的寵兒。”
“你真的以為你所做的一切是在拯救世界嗎？”
“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嗎？”
“你我本是同源。”
“你體內那股讓你變得強大的力量，和我的‘寂滅’，不過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