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滿嘴仁義道德(1 / 1)

加入書籤

“扶蘇!”

趙南笙嚇得癱軟在地,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顫抖不止。

“你......”

“要殺老夫?”

扶蘇放下桑榆的手,走到趙南笙身旁,蹲下,輕聲開口,“本公子沒打算殺你。”

趙南笙聽到扶蘇這句話剛鬆了口氣兒,可扶蘇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可趙先生您執意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公子了。”

說完,扶蘇從腰間抽出狗爪刀,緊握在手中。

瞧見刀刃上閃爍著凜冽的寒光,趙南笙面如死灰。

塗湛見情況不妙,趕忙走過來,站到一側,雙膝跪地,“扶蘇公子,草民願替趙先生死。”

扶蘇抬眼,瞥了塗湛一眼。

說實話,他對塗氏沒什麼印象,因為塗氏是商人起家,後成氏族。

士農工商中,唯商人的地位最低。

呂不韋除外。

扶蘇嗤笑一聲,“你一個小小儒士,死了便死了,若你想替趙南笙,還不夠資格。”

說完,扶蘇抬手,將狗爪刀夾在趙南笙的脖子上。

輕輕一劃,就割破了趙南笙的皮膚。

趙南笙直覺一股熱流順著脖頸流淌下來。

若非牢房昏暗,趙南笙定能看見被鮮血染紅的衣衫。

“趙先生,”扶蘇冷眸凝視著趙南笙,“本公子再問你最後一遍,可願死否?”

趙南笙臉色難看至極,猶豫片刻後,搖了搖頭。

他的表情,扶蘇相當滿意。

因為扶蘇並沒有打算殺掉趙南笙,畢竟這位可是大儒,貿然害了他的性命,則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大麻煩。

所以,殺人,要師出有名才行。

就像焚書坑儒那樣,儘管扶蘇在儒家圈子裡已臭名昭著,可那些儒士卻不敢當著外人面罵出來,只因百姓紛紛拍手叫好,稱扶蘇公子為青天。

一旦儒士公然辱罵扶蘇的行徑,那必然會站在大秦百姓的對立面。

大秦,世家貴族人數眾多,可比起萬萬百姓來說,如滄海一粟。

扶蘇瞥了臉色煞白的塗湛一眼,“你的膽色不錯。”

塗湛強壓著心頭的懼意,拱手道:“公子謬讚。”

扶蘇看向趙南笙,“先生的道理,在我的真理面前,不堪一擊。”

趙南笙瞥了一眼狗爪刀那鋒銳的刀鋒,僅一瞬便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扶蘇收起狗爪刀,盤坐在趙南笙對面,“趙先生,時間還早,晚輩仍要與先生辯論一番。”

一聽辯論,且不用挨刀,趙南笙來了興致,臉色也稍微緩和了許多。

他身為儒家名士,一生與人辯論無數,論嘴皮子功夫,他還真就不懼。

扶蘇深吸一口氣,“本公子創辦學宮,並非私心,實為民族大義。”

“一個不講規則只會空談道德的國家,最終會墮落成一個滿是偽君子的骯髒之地。”

“想我大秦先王,所想所願,無一不是九州一統。”

“可一統為了什麼,無非是安居樂業。”

“國安,則家安。”

“家安,民就安。”

“民安,則國泰。”

“趙先生,您學富五車,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趙南笙吹著鬍子,“公子所言,老夫感同身受。”

“公子創辦學宮,乃好事。”

“可公子錯就錯在,將賤民納入學宮。”

扶蘇聞言,眉頭微挑。

“大秦滅六國,沃土無數,可這天下,真有公子想得那麼簡單?”趙南笙的聲音,緩緩沉了下來,“六國遺民尚在,匈奴虎視眈眈,朝廷內部......”

“呵,想必公子,比我這白身更加清楚。”

趙南笙頓了頓,“若公子執意讓所有的百姓都識字明理,那,百姓便會開始思考......”

“為何我要種地,而貴族享樂!”

“為何我只能世代為農!”

“如此一來,這剛剛安定的天下,會亂。”

“所以就要愚民?”扶蘇冷笑。

“不是愚民,是安民。”趙南笙苦笑搖頭。

“農人專心耕種,匠人專心做工,士卒專心殺敵。”

“各司其職,天下方能運轉。”

“若人人皆想讀書做官,誰來種糧?”

“誰來制器?”

“誰來戍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塗湛,忽然輕聲插了句話,“先生,弟子有一事不明。”

趙南笙不惱塗湛的打斷,點頭示意他可以說。

扶蘇亦是如此。

塗湛拱手,繼續說道:“弟子認為,農人的孩子,或許有治世之才。”

“匠人的後代,或許能改進器械。”

“這樣的人才埋沒于田壟作坊,難道不是大秦的損失嗎?”

趙南笙聞言猛地轉過頭,昏黃老眼瞪著他,“塗家小子!”

“你塗氏以商起家,最該明白其中道理。”

“階層一旦完全流動,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亂!”

“今日的貴族明日可能淪為庶民,今日的賤民明日可能高居廟堂,誰還安分守己?”

“誰還敬畏秩序?”

扶蘇忽然笑了,笑聲從小變大,到最後的肆無忌憚,並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身後的張良,直覺周圍寒意十足。

只因扶蘇想起了讓天下大亂的那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趙先生,”扶蘇緩緩站起,俯視趙南笙,“您說了這麼多,其實,用一句話足以概括!”

“你們,怕了。”

趙南笙聞言,臉色驟變。

扶蘇嗤笑一聲,面色陡然轉冷,“你們怕百姓聰明瞭,就不再甘心被剝削。”

“怕平民有才了,就會擠佔你們子孫的官位。”

“怕這千百年來‘龍生龍鳳生鳳’的規矩被打破。”

扶蘇彎腰,拔出插在桑榆指縫中的銀針。

剎那間,幾滴猩紅的血珠在銀針離開後從桑榆的指縫裡蹦了出來。

這次,桑榆沒慘嚎,而是兩眼兒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扶蘇晃了晃手中染血的銀針,“就像這根針,在你們眼裡,它只能被女人用來繡花,因為你們需要穿由它繡出來的錦繡華服。

“但在本公子手裡......”

只見扶蘇手腕一抖。

叮——!

銀針化作一道寒光,釘入石牆,深入半寸。

“它可以是殺人利器。”

扶蘇嗤笑,瞥了趙南笙一眼後,看向塗湛,“塗湛,本公子問你。”

“若你有一子,天賦過人,你是願他一生在賬房撥算盤?”

“還是願他有機會讀書明理,哪怕將來只是做個縣吏,也能造福一方,受百姓讚譽?”

塗湛聞言,身心俱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