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道貌岸然之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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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願景,何其之大!

范增都聽愣了,聽得他好似看到了那一幕。

天地祥和。

扶蘇拍了拍范增的肩膀,“大秦境內,為何有那麼多反叛勢力,還不是因為他們都有一顆私心。”

“一顆想要以天下為公的私心。”

“這些人,打著為百姓的幌子,還起了個好聽的名兒,義軍!”

“呵,在本公子看來,他們就是全天下最自私的人!”

“破壞統一者,當誅!”

范增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急促起來。

因為他從公子的這番話裡,感受到真切的殺意,和刺骨的冰冷!

他終於明白了。

扶蘇公子要的,不是滅掉六國遺民,不是殺光異族,而是......

把他們變成大秦的一部分。

不是用刀劍,不是用兵馬,更不是用征伐!

是用商路,用需求,是用學宮,用文化!

是用那座正在建造的前所未有的橋。

“公子......”范增的聲音,有些發顫,“公子想要下官做什麼?”

扶蘇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上揚,“範老大人,本公子要你,回項梁身邊去。”

范增聞言,如遭雷擊,“公子!”

“可是要拋棄下官?”

瞧見范增眼底的驚恐,扶蘇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聽本公子說完。”

“並非本公子要拋棄你。”

“不是讓你去當內應,也不是讓你去出賣項梁。”

“本公子要你做的,是大秦信使。”

說到這兒,扶蘇深吸一口氣,“本公子是打算讓你,去招降項梁。”

“勸他活著。”

范增聞言愣住了,不解公子何意。

扶蘇繼續開口,“項梁這個人,剛愎自用,聽不進人言。”

“可他有一個優點。”

范增老眼一轉,“何優點?下官怎麼不知道?”

看來,范增還是對當初項梁驅逐他而耿耿於懷。

這個老東西!

扶蘇淡淡一笑,“當然了,本公子不指望他能馬上歸順大秦。”

“本公子讓你做信使的真正意義,只在最後關頭,你能讓他明白,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天下這麼大,塞外這麼寬。”

“他若願意,可以帶著他的人,去更遠的地方。”

“那裡有大秦的鐵騎護著,有商路連著,有學宮教著。”

“若他願意,可以在那裡,建一個新的楚國。”

聽得公子的這番話,范增的眼淚,緩緩滑落。

他活了七十餘載,見過太多太多的人,經歷過太多太多的事。

他以為看透了人心,可此刻......

他忽然發現,還是太年輕了。

“公子......”范增伏跪在地,“下官......”

扶蘇把他扶起來,“當然了,範老大人,本公子不是聖人,也有私心。”

“留你在身邊,是因為你有智慧,有謀略,是可用之才。”

“讓你做信使,是因為沒人比你更為合適。”

“九州征戰許久,天下蒼生實在是太累了。”

“若能少死一個人,這天下就少死一個人。”

“若能多救一條命,那這天下就多一條命。”

“這,就是本公子的‘私心’。”

聽了這番話,范增瞪圓了老眼。

良久,他抬起頭,老淚縱橫,重重拱手,“下官,遵命。”

扶蘇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有勞範老大人了。”

范增作揖,老眼轉了轉,試探開口,“公子,若老朽未能完成使命,項梁執意......”

他沒說完,可他的意思,已經表達很明顯了。

扶蘇深吸一口氣,“若項梁執迷不悟,那,可就怪不得本公子了。”

范增聞言,心頭一震,拱手離去。

可走了幾步,范增停下,又走了回來。

扶蘇看著去而復返的范增,挑眉開口,“可還有事?”

范增老眼一轉,拱手開口,“公子,下官還有一事相告。”

“說。”扶蘇點了點頭。

“項梁身邊,有個名叫張定奇的年輕將士,”范增壓低聲音,“依下官來看,此人,並不簡單。”

聽得此話,扶蘇嘴角上揚,“怎麼說?”

“此人是項梁的心腹,其地位,甚至與項羽比肩,”范增緩緩開口,“可下官觀察許久,總覺得他張定奇,似乎太完美了。”

“完美?”扶蘇挑眉。

“對,”范增點了點頭,“就是完美。”

“他出謀劃策,總是恰到好處。”他

“打仗立功,總是適可而止。”

“他待人接物,總是讓人如沐春風。”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君子,要麼......”

他沒有說下去。

扶蘇接過他的話,“要麼是另有圖謀,範老大人,本公子說的,對否?”

范增聞言,詫異一瞬,而後點頭。

扶蘇笑了笑,“多謝範老大人提醒。”

范增拱了拱手,再一次轉身離去。

這一次,他真是走了。

城頭上,只剩扶蘇一人。

至於齊桓,靠在不遠處,不知在想什麼。

兩個時辰後,太安城的城門,開了。

距‘英烈關破’的訊息,已過二十餘天。

無論是世家貴族,還是市井百姓,都已經習慣了城北的粗糙生活。

“喂,”一箇中年男人碰了碰他身邊的人,“你說英烈關到底破沒破啊?”

那人白了他一眼,“破沒破,你問我,我問誰?”

“都封城快一個月了,咋還什麼訊息都沒有......”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所有人抬頭望去。

只見一隊甲士,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銀色甲冑的年輕將領。

這種質地的盔甲,他們太熟悉了。

是扶蘇公子的近衛,白馬義從。

年輕將領策馬來到空地前,勒住韁繩,高聲喊道:“傳佈政使張良大人令。”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封城令,解除!”

“所有人,可以回家了!”

人群沉寂了一瞬。

可緊接著,就沸騰了。

轟——!

他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大部分女人流出了激動的淚水。

可接下來,年輕將領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又愣住了,“另,宣告,英烈關大捷!”

“二十萬匈奴,全軍覆沒!”

“至此塞外,皆為秦土,再無匈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贏了!”

“咱們贏了!”

“大秦萬歲!”

“扶蘇公子萬歲!”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抱頭痛哭,有人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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