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成王敗寇(1 / 1)
或許是兄弟間的心有靈犀,扶蘇走過大門的那一刻,就看見了涼亭內的公子高。
公子高彷彿心有所感,看向門口處。
兄弟二人,四目相對。
過了片刻,公子高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站起身,上前幾步,拱手笑著開口,“大哥來了,愚弟未曾迎接,還望大哥莫要怪罪。”
溫文爾雅的公子高,這一番客套話下來,讓人聽著舒服。
扶蘇身後跟著李信和齊桓,二人自然知曉扶蘇公子和公子高的關係如何。
二人當下又是怎樣的狀態。
若換做不熟者,定以為是好久沒見的兄弟。
扶蘇看著公子高,走到涼亭,笑著開口,“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說完,扶蘇坐了下來,等待著公子高給他斟茶。
扶蘇沒有從天牢出來前,茶葉大多藥用。
然而,就因為扶蘇有飲茶的習慣,這才風靡整個大秦。
無論是世家貴族,還是市井百姓,每天都會喝上一小杯。
當然了,關於茶葉的品相,也是在這個時候有了區分。
世家貴族喝的都是一等一的好茶。
市井百姓喝的則是能潤喉的茶。
都差不多。
公子高的臉上,始終掛著讓人舒服的笑容。
為扶蘇倒了一盞茶後,公子高緩緩坐下,拱手開口,“回大哥,愚弟沒覺得委屈。”
“大哥讓人送來的香茗,果然是好東西,愚弟很是喜歡。”
聽得此話,扶蘇撇了眼留在門口的李信的背影,若有所思。
過了片刻,扶蘇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茶確實好,清香撲鼻,回味甘甜。
放下茶盞,扶蘇凝視公子高,淡淡開口,“你知道我為何要打下你的遼東郡?”
公子高聞言,沉默了片刻,而後笑著開口,“當然知道。”
“大哥是準備打東胡了。”
“遼東郡是前線,大哥要親自坐鎮。”
扶蘇點了點頭。
因為公子高說得沒錯。
公子高的確蓄意謀反,可他的謀反在扶蘇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翻不起什麼風浪。
這不,李信率鳳鳴軍,就打下了遼東郡,平了這裡的叛亂。
換句話來說,公子高的謀反,還比不上陳勝吳廣。
扶蘇挑了挑眉,“你就不恨我?”
公子高搖了搖頭,“不恨。”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恨的。”
“我輸了,就是輸了。”
說實在的,公子高的這句話,還是讓扶蘇很詫異的。
他沒想到,公子高竟能如此簡單地就接受了失敗。
扶蘇看著公子高,凝視了很久。
又過片刻,扶蘇起身,“好好待著。”
“等滅了東胡,我讓人送你回咸陽。”
公子高也站起身,拱手開口,“多謝大哥。”
扶蘇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小院。
吱呀——!
監軍府的大門關上了。
門外,是把守的甲士。
門內,冷冷清清,公子高站在桂花樹下,看著監軍府的大門,眼底閃過一抹極為複雜的光彩。
試過片刻。
襄平城,衙門。
偏堂之中,齊桓正在審問晏師。
這老東西,是輔佐公子高的老謀士。
只不過,此刻的晏師,被綁在柱子上,花白的頭髮散亂,臉上滿是血汙。
齊桓手裡拿著狗爪刀,閃爍著寒光的刀鋒上,還滴著血。
吱呀——!
偏堂的門,開了。
齊桓見扶蘇公子走進來,上前拱手開口,“公子,這老東西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
扶蘇走到晏師面前,俯視著他。
晏師抬起頭,看向扶蘇,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恨意,“扶蘇,你......”
“不得好死!”
聽得晏師的這番話,以及他的表情,扶蘇就知道,恐怕在這老頭身上,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了。
既然得不到,就不留著了。
扶蘇聞言,嗤笑一聲,“晏師,你輔佐公子高謀反,按律當誅。”
“本公子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已是格外開恩。”
說完,扶蘇轉過身,擺了擺手,“剮了。”
齊桓聞言,拱手領命,狗爪刀瞬間化作無數寒光。
“啊!”
“啊!啊!”
“啊啊啊——!”
慘叫聲在偏堂裡迴盪著,一聲接一聲。
可這慘叫聲,卻越來越弱,最後歸於沉寂。
此時,夜幕降臨。
扶蘇站在院子裡,看著遼東郡的夜空。
月亮很圓,很亮,照在地面上,像鋪了一層晶瑩的霜。
“公子,”一個白馬義從走過來,拱手開口,“李布帶來了。”
李布是公子高身邊的黑衣男子,同樣是個‘男生女相’的年輕人。
過了片刻,被五花大綁的李布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扶蘇看著他,正要開口,李布卻搶先開口,“公子饒命!”
“公子饒命!”
“我是自己人!”
扶蘇聞言一愣,挑眉開口,“自己人?”
說實在的,他是第一次見李布。
如果是齊桓麾下的「秦鉤」,那齊桓也應該認識才對。
李布拼命點頭,“回公子,我是司馬賢將軍的人!”
“是司馬將軍派我監視公子高的!”
“我有密信為證!”
這時,齊桓也走出了偏堂。
扶蘇看向齊桓。
齊桓上前,在李布身上搜了一遍,最後從衣襟的夾層裡,找到一塊錦帕。
錦帕上寫著一行小字,內容不重要。
重要的是錦帕的最下面,蓋著「馭影衛」的密印。
扶蘇接過齊桓雙手呈遞來的錦帕,只看了一眼,就確認上面確是司馬賢的筆跡,也確實是「馭影衛」的印信。
“既然是司馬賢的人,”扶蘇收起錦帕,皺眉看著李布,“本公子暫且信你。”
“可你的身份,還需要核實。”
“在核實清楚之前......”
說到這兒,扶蘇看向齊桓,“嚴加看管,不許他離開半步。”
聽得此話,李布這才長舒一口氣,連連點頭,“公子放心,小人絕不敢亂跑。”
齊桓沒搭理李布,而是拱手領命,“諾!”
鬆綁的李布被白馬義從帶走後,扶蘇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回去休息了。
片刻後,偌大庭院,只剩扶蘇一人,在欣賞著月色。
夜風習習,吹動扶蘇的衣袍。
扶蘇在涼亭裡,喝著寡淡的濁酒,偶爾瞥向北方。
北方,是東胡王庭的方向。
東胡,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比匈奴更加難纏。
匈奴是遊牧,逐水草而居。
東胡是半遊牧半漁獵,有固定的王庭,有城池,有工匠,有兵器作坊。
也就是說,東胡比匈奴更難打,也更難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