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呵,以貌取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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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

叮噹——叮噹——!

有力的節奏。

眾工匠都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種錯覺,扶蘇公子手裡的錘子,好像格外聽話,讓打哪兒就打哪兒。

這還真是怪了。

圍在四周的眾工匠,聽著有規律的節奏,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打擾了扶蘇公子的節奏。

拉風箱的龐絔離得最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扶蘇公子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

生怕遺漏半點。

從洗石涅,燒石涅,拉風箱,鍛鐵胚,再到淬火和回火,

他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因為這對他至關重要。

半個時辰後,一支破甲矢打好了。

扶蘇舉起破甲矢,滿意地點了點頭。

箭桿筆直,箭頭鋒利,在光的映照下,泛著幽藍的光。

這是完美淬火的表現。

把破甲矢遞給龐絔,扶蘇淡淡開口,“你看看,這支弩矢如何。”

龐絔雙手接過破甲矢,用手掂量了一下,又彈了彈鋒銳的矢尖。

叮——!

聲音清脆得很。

龐絔倒吸一口涼氣,滿眼震驚之色,“公子,這箭......”

“比草民打的箭......”

“硬了不止一倍!”

“鋒銳不止一倍!”

扶蘇聞言,淡淡一笑,“不是本公子厲害,而是要掌握科學的方法,才能鍛造出好的軍械。”

說完,扶蘇看向圍觀的一眾工匠,大聲開口,“你們也看了半天了,可學會?”

眾工匠聞言,皆尷尬一笑,然後開始撓腦袋。

說實話,他們看得最多的是熱鬧。

至於製作箭桿和淬火的部分過程,他們都忘了.......

龐絔雙眼一轉,拱手抱拳,“回公子,草民願意試一試。”

扶蘇點了點頭,讓開了位置。

龐絔走到操作檯前,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回想著扶蘇公子方才操作的每一步,緩緩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仍是未有任何動作。

而這時,周圍工匠嘲諷的聲音,漸漸響了起來。

“小子,你到底行不行啊?”

“不行說一聲,省得浪費大家時間。”

“看一次就記住了?吹牛吧!”

扶蘇的臉色,也隨著周圍的嘈雜嘲諷,一點一點陰沉下來。

就當扶蘇就快忍不住要爆發的時候,龐絔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開始操作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眾工匠的嘴,也漸漸地閉上了。

因為龐絔的操作,根本不像第一次,反倒像有豐富經驗的老工匠一樣。

看得龐絔如此熟練地鍛造,扶蘇嘴角上揚,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眼睛的人,果然都是聰明人啊。

半個時辰後,滿頭是汗的龐絔,製作好了一支破甲弩矢。

深吸一口氣,都來不及擦拭額頭上的汗,龐絔雙手託著破甲矢,呈遞給扶蘇公子。

接過破甲矢的扶蘇,將兩根破甲矢放在一起比較,每個細節都幾乎分毫不差。

也就是說,龐絔已經完全掌握了石涅的使用方法,和最基本的鍛造方法。

高舉兩支破甲矢,扶蘇高聲開口,“可有不服者?”

眾工匠聞言,張了張嘴,卻沒人開口。

過了片刻,仍沒人開口。

扶蘇這才放下兩支破甲矢,冷聲開口,“既然沒有不服者,那本公子宣佈,即刻起,龐絔暫代遼東郡神機營的營總一職。”

聽得此話,龐絔都愣住了,渾身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說實話,他剛才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因為千餘工匠中,不乏有名氣有手藝的老工匠。

而他,只是一個剛出師的毛頭小子。

扶綏繼續開口,“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神機營的工匠了。”

“加入神機營,就等於加入軍隊。”

“你們是能工巧匠,不需要上陣殺敵,可你們的功勞,絲毫不比上陣殺敵小。”

“打出一支好的破甲矢,就等於幫在前線浴血奮戰的銳士殺了一個敵人。”

“打出一副堅固的好甲,就等於救了一個兄弟。”

“打出一把鋒銳的好刀,就等於助大秦銳士所向披靡。”

說到這兒,扶蘇頓了頓,激昂開口,“有功者,當賞。”

“有賞,就有爵。”

“有爵,就有地。”

“有地,就能過好日子。”

眾工匠的眼底,在這一刻,亮起了別樣光彩。

可說到這兒的扶蘇,語氣陡然轉冷,“可有一條......”

“一旦進了神機營,就得守神機營的規矩。”

“絕對服從營總的命令。”

“誰敢偷奸耍滑,誰敢陽奉陰違,誰敢洩露機密......”

扶蘇沒有說下去,只是冷笑了一聲。

可在場的千餘工匠,都聽懂了,不由得吞嚥口水。

過了片刻,千餘工匠齊單膝點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高聲開口,“草民願入神機營,聽候公子差遣!”

扶蘇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吶,無論在什麼時候,激情演講都是相當重要的技能啊!

能省去不少麻煩。

待眾工匠站起身後,扶蘇看向龐絔,“龐絔,從今天起,遼東郡的神機營,就交給你了。”

龐絔聞言,激動萬分,單膝跪地,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又簡單囑咐片刻。

扶蘇留下一標白馬義從,負責神機營分營的守衛和聯絡,然後帶著齊桓回了衙門。

不是他著急,而是遼東郡的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

東胡隨時可能打過來。

他必須在東胡兵臨城下之前,儘可能把一切都準備好。

翌日,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也不出扶蘇所料。

斥候送來訊息:東胡五萬兵馬,已越過長城,距襄平城不過三十餘里。

站在城牆上的扶蘇,眺望北方。

可能看見的,只有濃郁的晨霧。

“公子,”李信站在扶蘇的身後,拱手開口,“長城上的守軍,末將已經全部召了回來。”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

因為是他讓李信把所有守軍都叫回來。

因為長城上的守軍,本來就是用來防備東胡的。

可如今,東胡大軍壓境,就憑那點守軍,難以抵擋。

若執意固守,只會讓這些守軍白白送了性命,還會助長東胡的囂張氣焰。

打仗肯定有傷亡,這是無法避免的。

但傷亡決不能是因為將領的愚蠢!

沉思片刻後,扶蘇看向王賀,“王郡守,遼東郡的百姓,轉移多少了?”

王賀聞言,雙眼一轉,拱手開口,“回公子,已轉移了七成。”

“剩下的,大多是走不動的老人,和不願走的青壯。”

扶蘇聞言,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不願走的,編入軍隊,發兵器,發甲胄。”

“告訴他們,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再告訴他們,本公子就站在這裡,死戰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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