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戍邊八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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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襄平城的城門,還大開著。

東胡一滅,已無外憂。

扶蘇還站在城牆上,眺望北方。

直到夜深時,扶蘇看見,一支火龍從北方而來,火把的光亮映紅了半邊黑夜。

馬蹄聲如悶雷,由遠及近。

聲音之大,步伐之響,震得城牆上的碎石,彷彿都在跟著顫抖。

征討東胡的大軍,回來了。

韓信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的身後,是一輛囚車,裡面是被五花大綁的東胡王。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之主,此刻狼狽的,好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的腿被破甲矢射穿了,用布條胡亂扎著,血還在往外滲。

他的嘴裡被塞了一根木棍,是韓信吩咐的,怕他咬舌自盡。

他的眼睛紅腫,頭髮打結,臉上全是泥垢,和乾涸的血跡。

半個時辰後,大軍停在北門外,火把的光,照亮了襄平城牆的鐵皮。

韓信翻身下馬,沒帶一兵一卒,獨自大步走進城。

至於大軍,則直接在城門外安營紮寨。

片刻後,韓信走上城頭,單膝點地,“稟公子,末將幸不辱命。”

“東胡王庭已滅,東胡王被俘。”

扶蘇聞言,趕忙上前扶起他,並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將軍,辛苦了。”

聽得此話,韓信搖了搖頭,“不辛苦。”

“沒有公子,就沒有韓信。”

這並不是他矯情,韓信是個軍事奇才,可情商,卻讓人堪憂。

他之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他打心底裡是這樣覺得的。

千里馬需要伯樂,否則與尋常馬無異。

而扶蘇公子,就是他的伯樂。

知遇之恩,韓信當銘記一輩子。

哪怕扶蘇公子要他死,韓信也不會有任何猶豫,更不會有任何怨言。

扶蘇拉著韓信的手,走下城頭,走出襄平城。

直到走到東胡王的面前,扶蘇看著囚車裡,這個差點攻破襄平城的敵人。

東胡王也抬起頭,看著扶蘇,由於嘴裡還有根木棍,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看了片刻,扶蘇擺了擺手,“押下去。”

“派五標白馬義從,把他押往太安城,和陳勝、項梁等人,關在一起。”

齊桓領命,轉身去安排。

又過片刻,載著東胡王的囚車緩緩駛入北門,在白馬義從的押送下,從南門駛出,前往太安城。

返回城頭上的韓信,淡淡開口,“公子,東胡已滅,北疆無憂。”

扶蘇聞言,點了點頭。

大秦的北疆門戶,算是徹底沒了擔憂。

可他知道,北疆的無憂,只是暫時的,而不是永遠。

更北方,還有鮮卑,還有扶余,還有肅慎。

至於更遠的地方,有比東胡更強大的敵人,還有比大秦更古老的文明。

這些勁敵,遲早會南下,遲早會和大秦撞上。

與其等他們來打,不如主動去打。

這是扶蘇現在想的。

可現在的大秦,同樣需要時間。

英烈關一戰,襄平城一戰,還有大秦內地的揭竿而起,都消耗了大秦大量的國力。

別看扶蘇憑關中的官產賺了好多錢,可一旦打起仗來,那點錢,花乾淨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需要時間,大秦更需要時間。

好在現在有了兩處操場。

英烈關外的操場,無需休整,可直接投入使用。

反倒是這裡,韓信的一把大火,操場再想恢復,就是來年的事兒了。

衙門大堂裡,燈火通明。

扶蘇把自己關在裡面,已經整整一天一夜了。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滿了寫寫畫畫的笙宣。

有的甚至連墨跡還沒幹。

此時的扶蘇,眼睛裡爬滿了紅血絲,頭髮散亂著,模樣狼狽極了。

可即便這樣,他仍是沒有放下手裡的筆。

因為他在為大秦設計出路。

設計一條能夠統一全球的出路。

可凡事,皆有利弊。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噹噹噹——!

聲音不大。

門外的齊桓,輕聲開口,“公子,該吃飯了。”

“放那兒。”扶蘇沙啞開口。

齊桓嘆了口氣,把食盒放在門口,環抱著橫刀,靠在一旁。

他知道,公子想事情的時候,誰也勸不動。

片刻後,扶蘇坐了下來,又拿出一張新的笙宣,還有一張新畫出來的大秦輿圖。

只不過,在這張輿圖上,大秦的疆土,還囊括了塞外和北疆。

正確來說,原先匈奴稱霸的塞外,東胡稱霸的北疆,如今都可以算成大秦的疆土了。

輿圖北邊,是鮮卑、扶余、肅慎。

再往北,是大海。

這是扶蘇根據前世學過的地理知識畫出來的。

可就在這時,一個想法,好似閃電一般,劃過扶蘇的腦海。

只見扶蘇雙眼一亮,提筆,在空白的笙宣上,寫下三個大字:戍邊策。

一、屯田。

遼河平原、河套平原、河西走廊,沃野千里,可屯田養兵。

每郡設屯田營,募流民、赦罪徒、收降虜,授田給種,三年免稅。

田熟則兵強,兵強則邊固。

二、養馬。

遼東、朔方、隴西,皆產良馬。

設馬政司,擇水草豐美之地,建馬場,育良駒。

馬多則騎眾,騎眾則戰利。

三、築城。

自遼東至隴西,沿邊塞築城九座,城城相望,烽燧相連。

城高池深,儲糧備械。

城固則敵不能入,敵不能入則百姓安。

四、開邊市。

於大秦域外,許外族入市貿易。

以絲綢、茶葉、鐵器等物,換其馬匹、皮毛、藥材。

利之所在,人必趨之。

外族有求於大秦,則不敢輕舉妄動。

五、教化。

於各郡治縣設學宮,招外族子弟入學。

授以秦語、秦文、秦律、秦技。潛移默化,久而久之,彼不知其為外族,而知其為大秦之民。

六、移民。

募內地百姓,徙邊實邊。

給田宅,免賦稅,發農具、種子、耕牛。

民多則邊實,邊實則敵不敢犯。

七、練兵。

邊軍輪換制,三年一換,輪番戍守。

新兵入伍,老兵回鄉。

兵不疲,將不驕,戰則能勝,守則能固。

八、探路。

遣兵馬保護商賈,深入四方,探其山川、河流、城池、部族。

知己知彼,則百戰不殆。

一口氣寫完最後一個字兒,扶蘇這才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寫就是一個時辰,寫得他的手在抖,眼發花。

緩了半個時辰,扶蘇這才把笙宣好好地折起來,放入一個竹筒裡。

吱呀——!

門開了。

外面天色大亮。

待在屋子裡許久的扶蘇,卻覺得這陽光很是刺眼。

緩了一會兒,扶蘇才逐漸適應,他把竹筒遞給齊桓,“派人把這個東西送去太安城,一定要交到張良的手上。”

齊桓聞言,雙手接過竹筒。

扶蘇雙眼一轉,開口再言,“切記,竹筒要密封,裡面的內容,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聽得此話,齊桓雙眼一凝。

看來,扶蘇公子又要搞大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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