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百年王庭,毀於朝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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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胡王是怎麼都沒想到,十幾天前,他還差點拿下襄平城。

可如今,卻落得如此狼狽。

不僅王庭被秦軍燒燬,百姓葬身火海,就連帶著殘部的他,也將面臨生死考驗。

東胡王的眼睛,也在這一刻紅了。

過了片刻,他攥緊彎刀,嘶聲吼道:“秦狗!本王與你拼了!”

就當他正要下令衝鋒的時候,忽然聽見從身後傳來的巨響。

轟隆——!

像打雷,又像山崩。

東胡王猛地回頭,可緊接著,他就看見一道白色的水牆,彷彿從天邊呼嘯而來。

水牆高達三丈,挾帶著泥沙、巨石、斷木,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而下。

只因上游的水壩,掘開了。

洪水衝進火場。

火遇水的瞬間!

嗤——!

白氣蒸騰,遮天蔽日。

東胡根本來不及逃奔,被洪水捲走了。

有的被淹沒,有的被沖走。

有的被夾在木頭和石頭之間活活擠死。

東胡王趕忙策馬,拼命往高處跑。

然而,他胯下戰馬卻在水裡掙扎,四蹄打滑,怎麼也跑不快。

洪水追上來,漫過馬腿,漫過馬腹,漫過馬背。

東胡王一個不穩,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在水裡掙扎。

就當他快被淹死的時候,身邊剛好漂來一根浮木。

他死死抱住浮木,被洪水衝著往下游漂。

他不知道漂了多遠,不知道漂了多久。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洪水已經退了。

他則躺在一片泥濘的河灘上,渾身是傷,渾身是泥。

他的身邊,一個兵都沒有,一匹馬都沒有......

只有滿地的屍體,和被淹死的牛羊馬匹。

草原,沒了。

王庭,沒了。

大軍,沒了。

這一刻,他真的什麼都沒了。

遠處,小丘上,韓信看著被水火輪番蹂躪的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身後,站著無數大秦的將士。

這場戰爭,實在是贏得太容易了。

可以說沒有用一兵一卒,就將東胡的王庭從這片草原上徹底抹除了。

越是這般容易,韓信就愈發佩服扶蘇公子。

因為扶蘇公子在英烈關的時候,曾和他說過,懂得利用大自然的人,才能戰無不勝。

如今,韓信做到了。

這個時候,張定奇走上前來,拱手開口,“大將軍,東胡王好像並沒死。”

韓信聞言,點了點頭,“活著好。”

“只有活著,才能讓他牢記,得罪大秦,就是這個下場。”

說到這兒,韓信轉過身,走下小丘,“傳令,全軍搜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諾!”眾將拱手。

襄平城,城北神機營。

高爐的火,已經燒了十天十夜。

鐵水從爐底流進模具,冷卻,凝固,變成鐵板、鐵柱、鐵梁。

龐絔帶著工匠們,把鐵板一塊一塊地抬上城牆,用鐵釘固定,用鐵條連線。

叮噹——!

叮噹——叮噹——!

錘聲在白天黑夜裡迴盪著,從未有過間斷。

要麼說眼睛小的都是人才,龐絔已經完全能勝任神機營營總一職。

扶蘇只是略微指點,他就能做出相對完美的排班。

不僅如此,就連產量和質量的把控,還有用料的計算,龐絔都表現得非常出眾。

甚至在計算用料上,龐絔比苟戓還要出色。

當然,要論腦子的活絡程度,龐絔則比苟戓稍遜一籌。

至於扶蘇要求的斬馬刀,遼東郡神機營幸不辱命,全都製作了出來。

這裡無事,扶蘇便站在城牆上。

英烈關一戰後,扶蘇也養成了一個習慣,每當大戰來臨,他都喜歡站在城頭上吹風。

或許這樣,才能減少他心裡的緊張。

齊桓環抱繡春刀,靠在一旁,閉目養神。

至於李信,則選出一千個力大無比的甲士,扛著斬馬刀,訓練斬馬陣法去了。

直到傍晚,一標扛著‘秦’字大旗的精騎,從遠處駛來。

齊桓想都沒想,直接翻下城頭。

看得扶蘇嘴角一抽.......

片刻後,齊桓返回,拱手開口,“稟公子,韓大將軍那邊,有訊息了。”

扶蘇聞言,面不改色,可心底還是有些緊張,“說。”

畢竟這是他的滅東胡之戰。

若此戰告捷,那大秦的北疆,將享安定。

不僅如此,他還可以率軍北上,去打一打更強的敵人。

為大秦開疆拓土。

齊桓嘴角上揚,“火攻成功,水攻也成功了。”

“東胡王庭,化為灰燼。”

“東胡王被洪水捲走,暫下落不明。”

“韓大將軍已派人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聽得齊桓的這番話,扶蘇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北疆,安定了。

與此同時,遼河下游,河灘上。

東胡王掙扎著站起來,他的身上滿是塵泥,走起路來也是踉踉蹌蹌的。

他不知道該去哪裡,但他知道,不能停下來。

因為一旦停下,被秦軍找到,那他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死。

他走了很久,走了一夜,走了一天,又走了一夜。

他的腿在湍急的洪水中斷了,只能用樹枝綁著。

他的胳膊也受了傷,用布條吊著。

他的嘴唇乾裂了,出血了,可他找不到能喝的水。

因為在他看來,秦軍一定會沿著河流搜尋。

所以他反而繞行別處。

直到走不動了,東胡王靠在一塊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說實話,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狼狽。

緩了片刻,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太陽也很亮。

可他覺得,天是黑的,雲是灰的,太陽是冷的。

“扶蘇,”東胡王雙眼有些失神,喃喃罵著,“幹你孃......”

可就在這時,驟然生變!

嗖——!

一支箭矢,從遠處射來,剛好穿透了他的大腿。

破甲矢餘勢不減,在穿透了他大腿的同時,還射進了他腿下的石頭裡。

這一箭,算是把他定在這裡。

東胡王瞪圓了眼,緩緩低下頭,看著大腿上還在顫動的箭,看著流出來的大量鮮血。

然而,東胡王並沒有跑,反而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可他笑容裡更多的,卻是苦澀。

不遠處,張定奇收好複合軍弩,策馬過來。

緊接著,數千騎兵,將這裡團團圍住。

張定奇翻身下馬,走到東胡王的面前,俯視著這位草原上的王。

四目相對。

東胡王冷哼一聲,“秦狗,本王寧死不降,給個痛快。”

然而,張定奇卻淡淡一笑,“來人,把他綁了,帶回去,憑公子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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