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扶蘇:見過上將軍(1 / 1)
大秦年號,定為:始元。
留下一眾文臣,其餘武將,全部退了出去。
扶蘇也沒留下,因為接下來的事兒,他不打算參加。
但扶蘇沒有回府,而是帶著齊桓,拐進了城北的一條小巷裡。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輛馬車透過。
巷子兩邊,是高矮參差不齊的石牆。
有的牆上,全都是爬山虎。
齊桓快步上前,輕聲開口,“公子,咱們去何處?”
扶蘇看了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公子不想說,齊桓不追問。
又走了半刻,扶蘇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了。
院門是木頭,上面的漆已經剝落了,露出下面一道道裂紋。
門楣上,也沒有匾額。
“敲門。”扶蘇開口。
齊桓上前,輕輕叩門。
吱呀——!
幾息後,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頭發花白還有些駝背的老僕。
老僕先看了看齊桓,昏黃的老眼一凝。
可緊接著,當老僕看見站在門前的扶蘇時,昏黃的老眼之中,閃過一絲驚訝。
齊桓也驚訝了。
因為從老僕的表情裡,齊桓能明確地感知到,這老僕認識公子!
老僕趕忙側身,拱手開口,“公子前來,有失遠迎。”
扶蘇擺了擺手,“老將軍不必客氣。”
老僕拱手再言,“公子請進,上將軍在院子裡。”
上將軍!
聽得這三個字兒,齊桓已經猜出來,這院子主人的身份了。
大秦的上將軍,還能是誰!
扶蘇點了點頭,大步走了進去。
院子裡,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人,正彎著腰鋤地。
他鋤得很慢,可每一鋤都很有力量。
此人正是大秦的定海神針,上將軍王翦。
聽見有腳步聲,王翦停下揮鋤頭,轉過頭來。
“老將軍。”扶蘇拱手走過來。
王翦愣了一下,趕忙放下鋤頭,拍了拍手上的泥,笑著上前,“公子?”
“稀客,真是稀客。”
王翦一邊說著,一邊吩咐老僕,“去,把我那罈好酒拿來。”
扶蘇拱手開口,“老將軍太客氣了,晚輩只是路過,便來看看您。”
王翦聞言,哈哈大笑。
雖已年邁,可他的笑聲裡,滿是豪邁。
笑得過癮,王翦緩緩開口,“公子既然來了,不如配老夫喝兩杯。”
王翦也不戳破,直接引著扶蘇,走到一處涼亭。
不多時,老僕端來一壺酒,和幾碟小菜。
酒,是李斯送來的十里香。
菜,是醃蘿蔔。
扶蘇也不客氣,直接開啟封泥,先給王翦倒滿一碗,然後才把放在他面前的碗倒滿。
“老將軍,”扶蘇端起酒碗,“晚輩敬您。”
王翦也端起酒碗,兩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十里香,有勁兒得很。
扶蘇面不改色,是因為他已經喝習慣了。
然而,王翦卻也是面不改色。
或許覺得不過癮,王翦端起酒罈,又倒了一碗,再喝,再倒,再喝。
一連三碗下肚,王翦的眼底,才泛起一層醉意。
王翦放下酒碗,看著扶蘇,緩緩開口,“公子今日來,可不只是為了看老夫吧?”
扶蘇聞言,淡淡一笑,開門見山,“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老將軍。”
“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老將軍。”
王翦點頭,“公子但說無妨,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翦,果然爽快。
扶蘇也不藏著掖著,“老將軍為何想讓晚輩立王靈為正妻?”
聽得此話,王翦的手,微微一顫。
見王翦沒有立刻回答,扶蘇也沒追問,而是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過了片刻。
王翦嘆息一聲,緩緩開口,“公子,實不相瞞......”
“老夫這輩子,打了半輩子仗,殺了半輩子人......”
“滅楚,破燕,橫掃三晉,老夫的手上,沾滿了血......”
“為了大秦,老夫死都不怕,可就怕......”
見王翦不再說下去,扶蘇淡淡一笑,接過話茬,“老將軍怕的是,王家在大秦沒了位置,對否?”
聽得此話,王翦詫異了一瞬,而後點了點頭,嘆息一聲,繼續說著,“公子所言不錯。”
“蒙家有蒙恬,有蒙毅,文中有武,武中有文。”
“李家有李斯,丞相之位,後代也是出類拔萃。”
“反觀王家,老夫老了,而王賁,又是個莽夫......”
“王離還小,卻和他爹一樣......”
“哎......”
“若公子不立王靈為正妻,那王家以後,恐怕無法在大秦站穩腳......”
說到這兒,王翦又是幽幽一聲嘆。
“老夫戎馬數十年,未曾懼怕......”
“可如今......”
聽完王翦的這番話,扶蘇沉默了。
他知道,王翦說的是實話,也明白王翦的擔憂。
可扶蘇就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婚姻,不該和交易捆綁在一起。
當然了,這只是扶蘇心底的想法。
父皇賜婚,其實就是一場交易。
“老將軍,”扶蘇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晚輩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放下酒碗,扶蘇抬頭,恰好看見一個女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此女不過二八年華,面容清秀,皮膚白皙,一雙眼睛水靈靈的,身著素白的衣裳,頭髮用一根銀簪子彆著。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應該就是王靈。
王翦指著此女,“這便是王靈,公子覺得如何?能否當得正妻?”
王靈,人如其名,水靈得很。
女子低頭不見腳尖兒,便已是人間絕色。
王靈輕步走到王翦的身邊,輕輕說了一聲,“爺爺。”
然後,她又看了扶蘇一眼,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想來,她也猜出了扶蘇的身份。
王翦看向王靈,輕聲開口,“這位便是扶蘇公子,你未來的夫君。”
王靈低下頭,害羞開口,“見過公子。”
她不敢直視扶蘇,只得盯著腳尖,卻看不見腳尖。
瞧得她那扭捏的樣子,王翦瞪了她一眼。
嚇得她一哆嗦,趕忙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看到這一幕,扶蘇心頭一震。
王家家訓,果然嚴苛。
“公子,”王翦又端起酒碗,“老夫再敬您一碗。”
扶蘇也端起酒碗,兩人又滿飲一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扶蘇站起身,拱手開口,“老將軍,晚輩該回去了。”
王翦也站起身,“天色還早......”
然而,相比扶蘇,王翦的腳步卻有些踉蹌,身子也在晃。
明顯是喝醉了。
扶蘇趕忙伸手扶住王翦,“老將軍,您喝醉了。”
王翦擺了擺手,大笑一聲,“老夫沒......”
“根本沒醉......”
嘴上是這樣說的,可他的舌頭都大了。
這個時候,老僕和王靈走了過來,一左一右,攙扶著王翦。
扶蘇沒有再說什麼,拱手後,轉身走出院子。
然而,就在院門關上的一瞬,王翦的腰桿,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