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把要起身的人按了回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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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曇思襯之後放棄了找桂泓渟和異事局查資料的打算。

如果她的猜測為真,桂泓渟身邊被安插人的可能性極大,異事局更不必說,人多眼雜,邪修這麼多年能隱藏的這麼好,指不定內部誰幫了把手。

這些孟雲曇見得多了,一點都不奇怪。

相比下來,尹女士那裡相對安全,她身份在那裡,調查的再多,幕後之人只會覺得是為了之前的事情。

孟雲曇看著幾人的資料,很快下定決心。

“我要去異事局閉關一段時間。”夜裡,孟雲曇對桂泓渟說。

屋裡的燈關了,只沙發處開著一盞落地吊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一片小天地,等到床邊來已經不剩多少,但依舊給殘留的曖昧繾綣添了份溫馨的意味。

孟雲曇總愛窩在桂泓渟懷裡,桂泓渟將她抱著,心中正滿足間聽到她這麼說,微的一頓。

“你要去做什麼?”他問。

如果說如今世界上誰最瞭解孟雲曇,那大概就是桂泓渟,他深知比起閉關,雙修對孟雲曇的助益更大。

所以,孟雲曇說的雙修,只會是一個幌子。

“好聰明,又猜到了。”孟雲曇並不意外桂泓渟能猜到,笑眯眯的逗了逗他,桂泓渟對她這逗小孩似的語氣有些無奈,卻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我擔心你。”他說。

這句話平鋪直敘,情緒並不激烈,但孟雲曇能聽到裡面的擔憂。

她卻只是笑笑。

“不用擔心。”她說,“相信我。”

桂泓渟怎麼可能不擔心,但孟雲曇顯然不想再說,她並不在意,不止是危險,還有旁人的關切擔憂。

每每這個時候,他都能感覺到她那種骨子裡的冷漠。

桂泓渟不知道多少次想,孟雲曇到底是怎麼養成這種性格的?

“有事情給我訊息,我去接你。”桂泓渟嚥下口中止不住的叮囑,溫聲說。

“好,放心,一定會的。”看他沒再繼續絮叨,孟雲曇的心情好了些,又想起上次他趕去接她的事情,心軟了些,多說了兩句,“放心,我會隱藏好自己,只是去看看。”

孟雲曇笑眯眯過去親了他一下,把事情和他說了一下。

“我覺得背後的人目的可能是功德氣運,想去驗證一下猜測。”

“和我有關?”桂泓渟反應極快,追問,“你這次遇襲,是因為我?”

手下的肌膚繃緊,手感一變,孟雲曇下意識摸了兩把,把要起身的人按了回去,說,“急什麼,只是猜測。”

桂泓渟被按得砸在床上,腦中飛速想著這段時間的種種。

他之前聽孟雲曇和異事局的交流,一直以為是邪修的事情,從來沒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想過,直到剛才孟雲曇的話像一道驚雷,驚醒了他。

桂泓渟一直都知道自己氣運的事情,幾乎立即就聯想到了自己。

“我出車禍的時候,隱約聽宋爺爺說過,他說以我的氣運命數,我家不該遭遇這些事情。我更不該傷的這麼重。”

車禍,父兄早逝,而後自己又出車禍,導致跛腿。

這些都不該是桂泓渟這種天生大氣運者的遭遇,他本該一生順遂,所求皆如願,可偏偏就是在他身上發生了。

“這些年我也一直在追查,只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就好像真的只是我想多了一樣。”

孟雲曇趴在他胸口看他,聽到這裡笑著說,“能察覺就很厲害了。你看異事局還什麼都沒發現呢。”

她對這件事怨念很大,只想說一群廢物。

桂泓渟回神,動了動不知道什麼時候攬住孟雲曇的雙手,撫了撫她冰涼柔順的烏髮。

“是我連累你了。”他說,後悔沒有早些告訴孟雲曇自己的猜測。

“禍兮福所倚,不必說這些。”孟雲曇直接說。

世上沒有隻佔便宜不吃虧的道理,既然承受了和桂泓渟雙修的好處,那承擔他帶來的危險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果一件事真的只有好處而不需要付出代價,孟雲曇反倒要擔心了。幾輩子的經歷告訴她,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事,如果有,只能說明帶毒,最後要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桂泓渟看她,在孟雲曇身上看不到絲毫和軟弱有關的東西,如此的強大耀眼,如此的迷人。

“不過,下次和你有關的事情要告訴我。哪怕只是你的直覺。”孟雲曇看著桂泓渟說。

桂泓渟一口應下,“好。”

第二天,孟雲曇離開,桂泓渟親自送她去異事局。

異事局有佈置了聚靈陣的修煉室,設有禁制,想用需要功績點,她之前畫符攢了不少,直接定了一星期。

她進去後設好禁制,轉身就隱匿身形離開異事局。

第一站是富豪,是三人裡面離孟雲曇最遠的一個,在廣州。

按理說孟雲曇應該去離得最近的老師家,就在冀省,離燕市動車只需要幾十分鐘。但對方如果真是個老不死的話,一定能心有所感,而三個人裡富豪是最有勢力的,這就意味著想扳倒他必須用更多的力氣,也就會流露出更多的蹤跡。

燕市已經入了晚秋,廣州卻好像還在夏天。

陽光燦爛,熱意蒸騰。

孟雲曇喜歡這裡。

富豪名叫杜東方,父母早逝,妻子病死,只留下一個雙腿截肢的兒子杜宇。

孟雲曇先去了杜東方的墓地,想要喚魂,但她驚訝的發現,對方的骨灰不在這裡。

她第一個反應是被幕後的人拿走了,直接去找杜宇。

杜家已經破產,杜宇如今蝸居在一處老樓裡。

孟雲曇抵達的時候是傍晚,她在自己身上施加了隱匿行蹤的咒術,十分低調的上樓敲響了杜宇的門。

裡面沒動靜,孟雲曇很有耐心的又敲了三下。

還是沒有,所以她直接調動靈力把門開啟。

門剛被敲響的時候杜宇就聽到了,不,正確來說,在來人的腳步聲停在門口的時候他就聽到了。

一個人待久了,對外界的聲音總會很敏感。

對方的腳步輕快,利落,應該是個女人。

他不知道對方來找自己做什麼,也沒興趣知道。但很快,杜宇聽到了門被扭開的聲音。

杜宇按下了報警號碼,正要按下最後的撥打,整個人忽然僵住。

他眼神震顫,試圖重新開始操控自己的身體,但他的意識和身體好像已經脫節,給不出絲毫反應。

“你很警覺。但是放心,我沒有惡意。”孟雲曇說,幾步走過門口昏暗的廊道步入客廳。

這裡還能曬到一些傍晚的夕陽。

“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知道了就走,你別聲張,可以嗎?”孟雲曇站在杜宇面前輕聲說。

杜宇看清了她的樣子,很年輕,瞧著不過二十來歲,很漂亮,嬌豔明媚,但氣質卻給人一種矛盾的陰鬱冰冷感。

她含著笑,漫不經心。

他動了動眼珠,跟著就發現自己可以動了。

杜宇做的第一件事是關掉螢幕放下手機,然後問,“你是玄門中人。”

“是的。”孟雲曇環視一圈,屋裡連個沙發都沒有,好在電視櫃倒是收拾的恭恭敬敬,直接坐了上去,“看來你做了很多功課。”

杜宇問,“你要問的事情和我爸有關?”

“是的。”又是一個聰明人,孟雲曇喜歡聰明人。

“你爸的墓地是空的——看來你知道。”孟雲曇隨口說,卻從杜宇神情微妙的變化中得到了答案。

杜宇木然的說,“沒有,他是跳樓死的,被警方帶走。可我領到屍體後分明發現,那不是他。”

“你的意思是他的屍體被人帶走了。”孟雲曇心中微動。

“是。”杜宇看著孟雲曇問,“屍骨可以做什麼?”

“很多。”孟雲曇吐出兩個字,沒有多說。

杜宇默默的看著孟雲曇,想要問,但忍住了。

他從孟雲曇的神情中看到了他不願意接手的東西。

孟雲曇說,“靈位也可以,或者別的他貼身陪伴很久的東西,我看看能不能喚魂。”

從看到孟雲曇,杜宇的表情一直沒變,可早聽到這句話後,他像死水一樣的表情卻驟然泛起漣漪,甚至沒忍住傾身靠近孟雲曇,說,“真的,真的可以喚魂?”

“如果還在的話。”孟雲曇表示。

“跟我來。”杜宇立即控制輪椅進了裡面的小屋,孟雲曇進去,就發現裡面設定了一個小靈臺,上面供奉的正是杜宇父母的靈位。

“可以嗎?”杜宇懷著希冀問。

“稍等。”孟雲曇說,閉目喚靈。

沒有動靜。

對方的魂魄好像已經從這一方面天地中徹底消失,連地府都不存。

孟雲曇睜眼,直接請陰差,屋內的燈光跳動一下,莫名變暗了一些,還給人一種幽綠的感覺。

陰差很快出現,一人一鬼一番交流,確定地府並無杜東方的魂魄,按照生死簿上的壽命,杜東方壽九十三,無疾而終。得知杜東方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死了,陰差大驚,立即表示會上稟判官,嚴查此事。

大功德者在地府也是極受重視的,只看地府給大功德者的方便,就可見一般。

但這麼大一個人卻沒了。

來都來了,孟雲曇索性問了另兩人,陰差一查,果然也無。

三個大功德者莫名早逝,魂魄消失,這可不是小事,陰差不敢耽擱,立即回地府上稟。

知道的只有三個,可不知道的誰知道有多少。

這個道理,孟雲曇和陰差都清楚。

陰差離去,屋裡的燈光慢慢亮起。

孟雲曇睜眼,對上杜宇期待的雙眼,剛剛她和陰差交流用的是神識,因此他什麼都沒聽到,還在希望能見到許久不見的爸爸。

“抱歉。”孟雲曇說。

杜宇眼裡的光熄滅。

“為什麼?”他問。

孟雲曇想了想,沒有隱瞞,說,“我懷疑幕後的人在圖謀你父親身上的功德。有種邪術,可以將別人身上的功德轉給自己。”

但消耗極大,十中能得一就不錯了。

“功德?”杜宇喃喃,他當然知道功德是什麼,但正是因為知道,心裡才升起一股極大的譏諷。

行善才能得功德,可得了功德反被人覬覦導致身亡,何等諷刺。

“我想問問你家破產的前因後果。”孟雲曇沒給他悲傷的時間,繼續說。

杜宇又恢復了木然,先帶她出去,然後兩人聊了起來。

杜家變故的時候,他已經上大學,開始接觸家裡的生意,因此知道的不少。杜家做的是傢俱生意,可一場大火毀了工廠,導致簽了合同的訂單未能及時完成,資金鍊斷裂,屋漏偏逢連夜雨,他母親因為輻射導致重病住院,沒多久就離世了,然後是他的車禍。

“警方說我爸是受不了自殺的,還給我看了他的遺書,的確是他親手寫的。但我不信。那天出門前他還跟我說,只要堅持下來,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還說跟有個朋友聯絡上,能幫家裡度過難關,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不可能自殺!!”杜宇忍不住激動起來。

“讓你家破產的那筆合同是誰家?”孟雲曇抓住了這一點。

世上沒有這麼巧的事情,剛好籤下一大筆訂單,然後就出了事。

杜宇這些年反反覆覆研究過無數遍,直接就說了出來,道,“是璀璨連鎖酒店。”

“璀璨?有點耳熟,背後的人姓什麼?”

“姓劉,是燕市的豪門。”杜宇說。

劉,孟雲曇立即想起了那次跟桂泓渟去吃飯遇見的那個劉少。對方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王家的外孫。

又是王家?

孟雲曇若有所思。

如果一件事巧合的多了,那就不是巧合。

孟雲曇和桂泓渟聯絡,說了這個訊息,然後安頓了杜宇。她來調查,幕後的人如果真是老不死,一定會心有所感。

杜宇只是稍微猶豫就跟她走了。

他想報復,而如今能幫他的,只有孟雲曇。

安排人把杜宇送回燕市,孟雲曇第二站去了醫生那裡。

黑影心有所動,立即猜測是孟雲曇做了什麼。

這就是那群算命的最讓人討厭的地方,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麼?

最近他讓組織蟄伏下來,一時竟也得不到什麼訊息,等王家知道杜宇被人接走彙報過來,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這個時候,孟雲曇已經看完回到燕市,一切都晚了。

醫生家在豫省,她去找了幾個有關的人一看,比如說被誤診害死的那個人家人,得知病人謊報了病情,檢測報告出錯,最後家屬為了訛一筆錢導致了這個結果。

他死的時候還年輕,妻子已經改嫁,父母撫養他的女兒,一家人的處境也不太好。

孟雲曇搭了把手,施法讓那家人酒後把事實說了出來,又恰到好處被人拍下發到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醫生得到清白,逝者已矣,但生者能好過些。

她暗地裡施了尋親之法,果然墓地裡的骨灰和家人對不上,不是本人。

孟雲曇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直接動身找最後那個老師的故鄉。

老師姓陳,叫陳德勝,是冀省人,離燕市不遠,就在省會城市教書,家住學校附近的小區。

但他當時的事情鬧得很大,在他跳樓死後,妻子和兒子忍受不了別人的指指點點和背後的閒言碎語,舉家搬遷到一個陌生的城市,但依舊不遠,動車只需要幾十分鐘,是一個縣級市。

先驗證屍骨,和前兩個一樣,緊跟著孟雲曇又去看那個讓陳德勝身敗名裂的少女,距離陳德勝死去已經十餘年,當初的少女也已經二十多歲。

她在初中後沒再念書,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在這個城市生活,現在在一家飯店當服務員。

孟雲曇一眼就看出了當年的前因後果。

老實學生和校內小混混早戀,被老師抓住警告,小混混含恨在心,把女孩兒送上老師的床,策劃了捉姦大戲,事情被鬧開,老師身敗名裂。

女孩兒害怕,加上被拍的照片還在小混混手裡,所以什麼都不敢說,最終老師被辭退,跳樓身亡。

孟雲曇又去看了小混混,家裡有錢有權的紈絝二代如今人模人樣的開起了公司,下班繼續和狐朋狗友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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