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當初你的養女和桂致遠在一起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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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她的殺氣,烏龜豆大的眼睛看了她一下,也不反抗,就那麼腹甲朝天,耷拉著四條腿和腦袋,慢悠悠的說,“道友找我何事?”

孟雲曇跟龜族打過交道,知道這一族的德行,因為壽命漫長,加上天性,所以幹什麼都慢悠悠的,看的別人能急死,它們也不帶著急的。

但千萬不要以為龜族好欺負,年齡賦予它們的還有尋常妖族難以企及的智慧。

孟雲曇也不墨跡,直接說了來意。

還是之前跟胡靈說的那些話。

話才說沒幾句,烏龜就睜大了眼,等說到一半,它直接翻身趴了起來。

周圍幾乎在轉眼間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再是海邊曬太陽的場景,直接變成海底,應該是它沉睡所在。而它也不是盆大的烏龜樣子,直接變化成小山大小,孟雲曇漂浮在半空,才能對上它的腦袋,但原來只是豆大的眼睛,現在也變得極大。

“是陣法!我就說怎麼不對勁,原來是陣法!”它說,聲音像古鐘轟鳴。

孟雲曇很冷靜,說,“看來道友也有所猜測,心中可有懷疑的人選?亦或者熟知的擅長陣法的存在?”

烏龜花了一段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慢慢趴伏回去。

“道友可知,那昇仙陣從何而來?”

“願聞其詳。”孟雲曇眼前一亮,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大約三千年前,當時最富盛名的陣法師天辰子莫名遭天譴去世,而後世間就莫名流傳起所謂的昇仙陣,傳言說,天辰子就是因為研究出這天理不容的陣法,才被天道懲罰。一開始,煉氣士們並不相信,但總有人嘗試,果然修為飛速上漲,漸漸的眾人開始動心,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使用。”

孟雲曇靜靜聽著這段過往,老龜也繼續說了下去:

“若說沒人發現陣法不對勁是假的,但大家只以為是聚靈陣法,那一地靈氣變得稀薄也是正常的,即便是我,也沒察覺不對。”老龜媽滿是感嘆,“卻沒想到,竟然是布及天下的大陣。”

“如此大的手筆。若說懷疑,自然是天辰子。”

“你懷疑他是假死?”孟雲曇問。

老鬼先是嘆了口氣,說,“道友若知道那天辰子是何人,便知道我為何有此感慨了。此人天縱奇才,悟性超絕,可惜,不能修煉。”

孟雲曇不由揚眉。

“天生的絕靈之體?”她訝然。

這種體質也是有的,但比起極陰至陽這種體質還要少見,又被成為天棄之體,上蒼棄之,不許修煉。

若是生來無緣修煉一道還好說,若是悟性尋常也可以,可偏偏,聽老龜說此人悟性超絕,那加上這樣的體質,只怕那人很難接受。

“沒錯。”老龜嘆氣,說,“他想方設法,以陣入道,卻也只是比起常人身體更加強健,依然無緣踏入修煉之門。道友說,他會怎麼想?”

“我不知道。”孟雲曇說,“人心思緒瞬息萬變,除了本人,誰能真的猜到他的想法呢。我從不做無用的假設。”

老龜默然,片刻後徐徐說,“若說擅長陣法者,我恰好知道幾位。”

“幾位?看來道友也有所預感。”孟雲曇說。

龜族生來親近命數一道,這句話可不是白說的,老龜說是不知道,但她想它一定感知到了什麼。

老龜長長的嘆了口氣。

“只是未雨綢繆罷了。”他說。

當時也只是心有所感,所以才冒險救下了那幾個陣法師,那時它還不明所以,現在才瞭然,原來是應在這裡。

“道友也該醒了,明日來找我。”它說。

“好。”孟雲曇說,下一剎,便自己從夢中掙脫。

海底,老龜慢慢睜開雙眼,心裡暗驚。

它一直以為是自己用夢境絆住了孟雲曇,可孟雲曇掙脫的如此輕易,頓時讓它明白,之前她只是為著配合她,若她不願,隨時可以離開。

好厲害的手段,藍星修行界,什麼時候除了這樣的人物。

床上,孟雲曇睜開眼,一看時間,兩點多,她剛睡下沒多久。

夢境就是這樣,看似過去可很久,其實現實來說,只很短的時間。

“怎麼醒了。”桂泓渟淺眠,孟雲曇只是稍微的動作他就跟著醒了過來,緊了緊摟在她身上的手臂輕聲問。

溫熱的陽氣將她周身包裹,暖洋洋的十分舒適,孟雲曇不由打了個呵欠,轉身往他懷裡靠了靠。

兩個人總是自然而然的想距離對方更近一點,本來想說說剛才的事情,可這大半夜的,說了只怕桂泓渟就睡不著了,便就放棄了,說,“沒事,睡吧。”

桂泓渟撫了撫她的脊背,兩個人慢慢的又睡過去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孟雲曇和桂泓渟吃早飯的時候才把這件事說了。

“一會兒我就去找它,接下來估計要忙一段時間,你先回燕市吧。”她說,桂泓渟如此線上辦公也實在累贅,不如在公司更方便,之前她有時間陪他也就折騰了,現在她要忙起來,就沒必要再在這裡耽擱了。

桂泓渟正在想老龜的事情,他不懂龜族本性如何,卻將孟雲曇昨天發的脾氣聯絡上,隱約有所明悟。

他就說,孟雲曇不是沉不住氣的人,怎麼當時竟然發了那麼大的脾氣,現在想想,只怕就是為了這個,而且看起來,那個老龜倒也識相。

“吃飯完就動身嗎?”桂泓渟問。

孟雲曇嗯了一聲。

其實她都不準備吃飯的,平時還好,有事的時候誰還顧得上這一餐飯,可看桂泓渟等著,就想著也不多這一餐飯的時間。

所以就留下了。

桂泓渟看她,他知道孟雲曇厲害,可不論孟雲曇如何厲害,他也總是放心不下。

思來想去,根本原因不過是自己太弱,無法為她兜底而已。這種挫敗感只有他自己知道,任誰也無法言說。

“行,到時候你走了我就回燕市。”桂泓渟說,微頓,“一切保重。”

孟雲曇懶洋洋的笑,看著他的眼神卻認真而柔和,說,“放心吧,我知道。”

剛開始,面對桂泓渟的擔憂她只覺無用且無趣,可現在倒是從那份關切中得出了一些讓人心神都為之柔軟的意味。

之後兩人一起吃飯早飯,孟雲曇換好衣裳,同桂泓渟擁吻過後,乾脆利落的下了海。

她有避水之術,但桂泓渟準備的潛水裝備也被她收進早就煉製好的空間符中,不同於空間儲物道具,這種空間符侷限性很大,符上的靈力一旦用完就直接廢了,而且根本無法補充。

至於正經的空間儲物道具,都需要特殊的靈材,目前她還沒發現。所以只好暫時用這個湊數了。

孟雲曇沉入海中深處,召喚來一隻鯨魚驅使為坐騎,往老龜所在趕去。

鯨魚擺動尾巴,在海底遊過。

她仔細感受過,海中的靈氣比陸地要濃郁的多,但依舊有所不足。

難道海中也有陣眼?不無可能啊,下水對普通人來水困難,修士卻也未必。

相對大陸,墨藍幽深的海底一切都顯得很夢幻,海草,珊瑚,游魚,有時還能撞見魚群。

孟雲曇不是第一次下海,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但此時此刻,她坐在鯨魚背上,忽然就覺得身邊有點空,忍不住想,如果桂泓渟在就好了。

或許回頭可以找個機會帶他來。

孟雲曇來了點興致。

一路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老龜的地方到了,孟雲曇讓鯨魚離開,自己潛入海底,來到一片海底群山處,剛靠近,就看到混在其中的,小山一樣的老龜。

“道友來了。”老龜睜眼,“昨晚事情緊急,還未請教道友如何稱呼。”

“我姓孟,孟雲曇。”孟雲曇說,“道友呢?”

“烏波。”老龜慢慢的縮小,最後只維持人大,遊動到孟雲曇身邊,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道友,不如換一處?”

“看來我在道友這裡是過關了。”孟雲曇笑著說。

老龜叫她來,自然是有它的主意,不過是打量著海底是它的主場,若有個萬一,多少也能掌握主動權罷了。

烏波笑笑,說,“道友一身功德氣纏繞,又有帝王紫氣護體,天道垂青,誰敢小看。”

幾千年的老龜,烏波自覺也算沉穩,但今日見了孟雲曇,卻是一驚又一驚。

她身上有功德這是它昨晚就知道的,本也不奇怪,修行中人,都愛給自己搞點這個,天道喜歡。但帝王紫氣和天道垂青這東西是直到剛才見面才發現的。

帝王紫氣明顯是別人所贈,天道垂青就更稀罕了,不過倒也證實了她之前言語的真假。

“哦?我倒是還沒注意。”孟雲曇今天還真沒注意自己,這會兒一看,才發現運數之中纏繞著濃郁的紫氣,不用想就知道是怎麼來的。

這人,是得有多不放心她,她失笑的想。

“沒想到現今還能見到帝王紫氣,生在這個時代,可惜了。”烏波說。

孟雲曇想了想桂泓渟如今的身份地位,倒是不覺得可惜,偌大的跨國集團,全球不知道多少人依靠桂氏集團生活,雖然沒有古代帝王之名,但在桂氏,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王者,甚至整個世界又有幾人敢小覷他。

“也還好。”她說。

不過,桂泓渟那一身帝王紫氣實在是濃郁太過,只是藍星帝王只怕養不出,也不知上一世是什麼樣的人物。

兩人說著話,邊往上浮。

誰也沒說到底去哪兒,最後倒是默契的往一處海島靠近,最後上了岸。

“終於又曬到太陽了。”烏波聲音聽起來都輕快了不少。

孟雲曇也喜歡曬太陽,這會兒懶洋洋的弄乾了身上的海水。

“道友,說說那陣法的事情吧。”

烏波就說了起來,自天辰子之後,陸陸續續又有了幾位知名陣法大家,但多少都會出事,它根據直覺救下其中幾人的魂魄,藏了起來。

孟雲曇不動聲色的聽著,開口問的卻是另一件事,“說起這個,我也正奇怪,我破壞了許多陣眼,按理說,幕後之人也該找上門了,但一直沒動靜。”

烏波沉思片刻,遲疑的說,“難道是幕後之人消散了,算下來也已經兩千多年,或是成仙了?”

孟雲曇看沒問出個所以然,也不失望,她本就是試探,道,“之前我也這麼想,但見了道友,我倒是有了另一個猜測。”

“哦?”

“看起來,藍星這位天道,還是很厲害的。”孟雲曇點到即止。

可不就是厲害,被鎖靈陣法壓制了幾千年,靈氣衰落至此,天道也隨之虛弱,可還是能影響到烏波護下陣法師的魂魄,那這次對方被絆住,還不一定是怎麼著了。

烏波若有所覺,說,“確有可能。”

“但也不能大意,若真有這個人,對方能一步一步算計到這裡,只怕也早有成算。”他說。

“自然。”

烏波跟著就說起陣法師的事情,那魂魄它一直隨身收著,讓其在沉睡之中,可千多年的時光也漸漸衰弱,得先像個妥善的安置法子才方便它將其放出來以及喚醒。

若說別的孟雲曇還真不一定有法子,可涉及到魂魄,那她這一身陰氣可不就正好排上用場。

這麼巧。

孟雲曇再一次懷疑,自己來回穿越並且這一身特殊體質,都在天道的算計之中。

一人一龜迅速商量好,首先等天黑,然後佈陣。

別的都能用陣法來彌補,但月華之力不行,而月華之力又是對魂體最有好處的,可以盪滌神魂,不至於其迷失。

之後她們尋了處地方,開始閉目休息。

與此同時,燕市。

桂泓渟拒絕了孟德成的求見。

這段時間孟家的狀況可以說是每況愈下,前段時間更是被查實出偷稅漏稅的事情,孟德成本來已經準備好讓老下屬背鍋,但對方最後臨時反咬一口,又吐出孟家不少事,反打讓孟家的處境更糟糕。

事到如今,王家已經指望不上,對方的情況不比孟家好多少,她思來想去,能指望的竟然只有孟雲曇和桂家——

哪怕他心知肚明孟家有如今的結果,離不開桂泓渟的示意。

他甚至都不需要做身,只需要表現出對孟家的不喜,自然就有人前赴後繼,主動踩孟家討好他。如果說商場上是因為桂泓渟的話,那孟雲曇如今的超高人氣對孟家就又是一重打擊。

孟家經營的服裝多為年輕人準備,而如今有幾個年輕人會不知道【雲中曇】,只要知道她,就會知道孟雲曇和孟家的事,進而掀起大波排斥孟家的浪潮,網上甚至有人做了排雷貼,所有和孟家有關的產業都赫然在列。

如此雙管齊下,孟雲曇什麼都沒做,孟家卻已無回天之力。

孟德成走投無路,只好求上桂泓渟。

在他看來,一切報復都是為了出口氣,既然如此,那孟雲曇想必很樂意看到孟家在她面前求饒。只要她高興了,孟家就還有生路。他甚至做好把孟家給孟雲曇的準備。

但孟雲曇不在燕市,她早早就在學校請了假,根本不知道去哪裡了。

而桂泓渟根本不願意見他。

孟德成多麼在意體面的一個人,總是將自己打理的得體從容,這會兒看著還和以前一樣,但總給人一種狼狽之感。

聽了前臺的拒絕,他沉著臉,去沙發等,顯然是不準備離開。

桂泓渟很快收到訊息,倒也不奇怪。

孟德成若說要臉,那自然是要的,但緊要關頭,臉面也就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

果然,桂泓渟下午下班的時候,剛走到大廳,孟德成就走了過來,口中喊著,“桂先生,桂先生,我們聊聊,我就說幾句話,就幾句話的時間!”

他還想靠近,直接被助理和保安攔在外面。

桂泓渟駐足,看向他,稍稍抬手,攔住他的保鏢鬆開手,只是還是擋在兩個人中間,不讓他靠近。

“孟先生想說什麼?”他問。

孟德成早就打好草稿,立即說了起來。

也就那麼幾句話,先是認錯,表示自己當初真的錯了,不該那麼對孟雲曇,接著道歉,然後表示願意把孟家交給她,他帶著妻兒去國外修養,這輩子都不會回來礙她的眼。

最後,求孟雲曇看在一家子血親的份上,給孟家一條生路。

桂泓渟靜靜的聽著,看不出喜怒。

孟德成拿捏不住他的想法,難免就更加忐忑,最後祈求的看著他。

這位桂先生,從年少時就心思深沉,看著溫柔好脾氣,但他的心思誰也猜不透。越是這樣,越是讓人敬畏。

“孟先生,我只問你一句話。”桂泓渟說,“當初你的養女和桂致遠在一起時,你想著怎麼安排雲曇呢?”

孟德成心一緊。

“孟家。”桂泓渟淡淡兩個字,卻好像在不屑嗤笑,指尖摩挲著手杖,看著孟德成,“早在我和雲曇結婚的時候,我的所有財產都和她共享,是什麼讓你覺得小小的孟家能打動她?”

孟家絕對算不上小,但那要看和誰比,和桂家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比,那就真的,不值一提了。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潛意識覺得,就算孟雲曇和桂泓渟結婚了,只怕也要籤婚前協議,這是豪門婚姻固定的流程,但聽桂泓渟這意思,竟然沒有?

“孟先生,既然有當初,想必你也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我不想再看見你。”

桂泓渟微微點頭,風度十足,帶著人走了。

孟德成一個激靈,還想追上去糾纏,被保鏢牢牢攔住,他怎麼也掙扎不開,眼裡漸漸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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