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玄帝宮的君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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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桂泓渟忽然萌生出一個想法。

他要再給孟雲曇建個園子,就叫曇園。

萬事俱備,婚禮如期舉行。

好像只是一晃眼,七月十四就到了。

這一天,可以說是賓客如雲。

以往平靜到無人敢靠近打擾的山莊這一天熱鬧起來,山腳下車流不斷,但更多的是拿不到請帖,想入都無門的人。

桂家這下是真了不得了。

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這樣說,並且羨慕甚至嫉妒桂家的好運。

自從靈氣復甦,不知多少豪門世家大不如前,不得不依附玄門而存,可桂家呢,娶了孟雲曇,之後只怕都不用再擔心了。

從前大家羨慕桂家有桂泓渟,現在羨慕桂泓渟好眼光,娶了孟雲曇。

但再羨慕,再眼紅,那也只能看看。

但種種情緒,在想到孟家的時候,就都舒服了。

桂泓渟眼光有多好,孟家就有多眼瞎,若非要說,現在最後悔的絕不是他們,而是孟家,只怕腸子都悔青了。

不過,燕市現在已經沒有孟家了。

孟家在靈氣復甦後迅速破產,如今已經灰溜溜的從燕市離開,誰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雖然是中式的園子,但依舊是婚紗,桂泓渟倒是問過要不要準備中式禮服,被孟雲曇否了,她覺得婚紗還挺好看的,也算圓了年少時的夢了。

沒錯,現在酷霸狂拽的孟雲曇孟大師,年少時也是喜歡並且嚮往過婚紗的。

不過好在也不突兀。

好看的東西都是有共通性的。

神父那一套自然不可行,兩人拜的是天地父母,之後換了禮服出來招待客人,這次倒是旗袍了。

算是把華國這些年來中西合璧的婚禮進行到底了。

說是招待客人,帶來客有幾個敢讓孟雲曇一一敬酒,她只是意思意思舉杯,之後就和公輸裕的等老怪物們聊天去了。

桂泓渟沒往這邊湊,兩人各顧各的圈子,那邊說什麼不知道,這邊一群老傢伙都在驚訝,沒想到孟雲曇真的會和和桂泓渟結婚。

“這拜過天地,就算正經道侶了。想不到,孟道友竟然還是個多情人。”有人調侃。

孟雲曇只是揚眉一笑,說,“哪裡多情。我可只招惹了這一個。”

“道友灑脫,卻也是性情中人。”

“我也覺得我是。”孟雲曇直接應下,引得眾人笑起,卻也看出她的態度,對那桂泓渟的確是重視的。

“這樣一身氣運,偏生在這個時代,可惜了。”有人說,又問,“道友可有過別的打算?”

這別的打算,自然就是助桂泓渟修神。

到他們這等修為,壽命漫長,相較而言,普通人的壽命就太短了些,幾十年而已。可偏偏桂泓渟身居帝王之氣,註定不能走仙道,那就只能走神道。

可若要修神,那便要重起皇朝。

這個時代,以孟雲曇的實力,若執意如此,也不是不行。只是,難免會生出亂,這不是眾人願意見到的。

孟雲曇立即就明白他們的顧慮,微笑搖頭。

“相伴幾十年,足矣。”她說。

不過提起這個事,倒是提醒了孟雲曇,晚上,她特意問了桂泓渟。

孟雲曇以為桂泓渟會心動,遲疑,但出乎預料的是,桂泓渟一口拒絕了。

“不。”他說,毫不遲疑。

孟雲曇微微挑眉,卻見桂泓渟眼中也有些訝然和茫然不解,微微一頓,他看著孟雲曇說,“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有什麼在心底深處提醒我,不能修神。”

孟雲曇若有所思,臉上卻笑著說,“那就不修。”

桂泓渟有些沉默,兩個人之後都沒再提起這件事,但其實心底都記著。

一場婚禮,對孟雲曇的生活沒造成什麼影響,熱鬧過後,一切還跟之前一樣。

她說道做到,之後一整年,都在為直播間的人解惑。

一年的時間說起來很漫長,但又好像很快,彷彿只是一轉眼的時間就已經過去。

最後一天,孟雲曇跟大家告別,表示以後不會再直播。

直播間所有人都表示了不捨,孟雲曇只是笑笑,直接結束通話了直播。

她伸了個懶腰,只覺全身輕鬆。

自從回來藍星,孟雲曇就開始奔波,好不容易解決了靈氣的事情,又要講解修煉之法,一直到現在,可算完事了。

正所謂無事一身輕,之後,她只管享受就是。

靈氣復甦,天地間靈氣越來越濃郁,高山大川漸漸變成靈山福地,有草木成精,野獸成妖,人族進入修煉盛世。

桂氏集團正常執行,雖然因為靈氣復甦受到了一些影響,但大體沒問題。所有人都以為桂泓渟會藉著孟雲曇的勢擴大桂家,可誰知這個檔口,他卻急流勇退,將董事長之位讓了出去,最後落在他而二叔桂耀榮手裡。

桂耀榮並不想要。

世界變了,他比誰都知道孟雲曇的重要性,更知道桂家只有在桂泓渟手裡,孟雲曇才會幫忙,可桂泓渟一席話打消了他的念頭——

“我的壽數有限,等我死後,雲曇不會再管桂家。到時候,桂家如何?”

孟雲曇本就是要走的人,為了他留下已經足夠,他絕不願意,也不允許桂家再耽擱她。

雖然這本就不可能,孟雲曇不是會愛屋及烏的人。

但她如何是她的事情,可他怎麼做,卻是他的態度。

桂耀榮一愣,很想說孟雲曇還在,自然可以照顧桂家,但對上桂泓渟的雙眼後,他漸漸冷靜下來,思索起孟雲曇的性格後,不由苦笑。

從始至終,孟雲曇對桂家都表現的很冷淡,若桂泓渟不在了,她絕不會多管桂家。

“桂家如何,端看桂家的造化,如果真有可造之材,雲曇也不介意拉一把,但別的,就算了。”桂泓渟說。

總不能讓孟雲曇事事操心。

說起桂家,就不得不提一句桂博寧,當初孟雲曇就覺得他的命數不對勁,原來他之所以能誕生,是那個邪修覬覦桂家氣運做的手腳,想著借他來蠶食桂家氣運,誰知道撞見桂泓渟這樣一個氣運之子,兩人一來二去感情還不錯。

之後又遇見孟雲曇橫空出世,他這個二五仔開始光明正大的造反,那個邪修竟也拿他沒辦法。到現在,更是徹底擺脫桎梏,自由自在,過著自己恣意的生活。

很快,桂泓渟辭去桂氏總裁之位,深居簡出。

他大多都呆在園子裡,和孟雲曇一起,便是什麼都不做,都覺得日子過得溫馨快活。

曇園他也已經建成,不同於孟園,曇園更多的是江南風光,小橋流水,精巧雅緻。

孟雲曇都挺喜歡的,和桂泓渟一起換著住。

一轉眼幾十年過去,靈氣復甦後第一代修士長成,打本都聽過孟雲曇的直播,自詡為孟雲曇的門生,也有人上門挑戰,但連孟雲曇的面都看不到,直接就被氣勢壓得倒退幾步,心甘情願認熟。

沒人知道孟雲曇有多強,但暗地裡都覺得她應當是天下第一人。

可惜天下第一人只喜歡一個凡人,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惋惜。

這話傳到桂泓渟的耳中,也只是讓他笑了笑。

管他們如何,他能與孟雲曇相伴,此生足矣。

天地之間靈氣濃郁,隨之而來的就是壽命的延長,哪怕是不能修煉的人,也能輕輕鬆鬆的活到一百多歲。

桂泓渟就活到了一百四十多歲,在一個傍晚,吃過飯,溜達過後,躺在躺椅上閉上眼,一如從前無數年那樣握住孟雲曇的手,再也沒有醒來。

他的外表依然年輕,這是他主動讓孟雲曇做到的,他不想變成一個醜醜的老頭子,只想讓孟雲曇記得他好的一面。

孟雲曇靜靜看著他,誰也不知道她在像什麼,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最後深深呼吸,叫了人來,不需要葬禮,她只是交代了幾句,便伸手將桂泓渟的身體化為塵埃,葬在天地之間。

“我走了。”她站起身,輕嘆。

桂家早就有所猜測,立即就要挽留,但孟雲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天地之間,緊跟著,天地震動,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從心底深處瀰漫開的愉悅,以及冥冥之中的預感。

有人飛昇成仙。

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意思,她們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有天花亂墜,卻舉世歡慶。

孟雲曇只感覺眼前一花,再看周圍的一切都無比熟悉,分明是她在修真界渡劫的地方。

周圍的人開始歡呼,她神念一動便明白過來,剛剛自己渡劫之後,忽然閉目不動,竟是陷入了最危險的心魔劫。如今再睜眼,可見是度過了。

緊跟著,天降甘霖,奇花仙葩遍地綻放,有仙音從天而降,飛昇之門洞開,接引仙光籠罩在她身上,傳來拉扯之力。

孟雲曇沒有抗拒,遙遙看了一眼宗門晚輩,飛昇而去。

穿過飛昇之門,彷彿只是瞬間,又彷彿許久,時光在這一刻好像失去了存在和意義,孟雲曇再睜眼,眼前是一位含笑的仙娥。

“道友,恭喜飛昇。”

孟雲曇幾乎立即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彷彿脫胎換骨一般,大致一想,便明白應當是剛剛在進入飛昇之門後的事情,在遠距離的傳送中,自己的身體也被重塑了一遍,成了仙體。

“多謝前輩。”她立即識相的放低了姿態。

她是張狂恣意,但不是蠢。

眼前這個仙娥具體修為如何她不清楚,但肯定比她強。

仙娥一笑,說,“當不得道友一聲前輩,我與道友同是凡仙修為。道友乃是飛昇者,天資縱橫,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將我甩在身後了。”

孟雲曇笑笑,同她寒暄起來,短暫的時間已經弄清楚了周圍的事情,這是一座位於虛空的宮殿,周圍有兵將,有仙娥,不時引人走過,應當都是飛昇修士。

聊天中她得知,仙界廣袤,修行界無數,其上又有仙庭,關於仙庭仙娥沒有多說,只說現在立足所在是惠仙界,因界主惠仙姑得名。

“道友能飛昇到惠仙界,可見福源不小。”仙娥笑笑,細細說來。

孟雲曇才知飛昇不分地域劃分,經前人總結,應當是根據過往行事來判定,直接將人扔到和自身契合的修行界。

而惠仙姑是玄仙修為,雖不算絕頂,卻也威震一方,尤其是她還是位女修,在惠仙界,對女修也格外友善,飛昇修士能來這裡,可見她的人品不錯,起碼挺得天道待見。

孟雲曇微有些驚訝,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她初初飛昇,什麼都沒有,修真界的東西在仙界都不值一提,一切都要從頭開始。那仙娥在詢問過後,給她安排了一個種田的活。

種田,挖礦,亦或者是找一家店鋪做活計,都行。

孟雲曇對跟人打交道沒興趣,種田的話多少能安靜一些,不用應付太多的人,

孟雲曇就這麼安置下來。

與此同時,仙庭之上,帝宮之中,支著額倚在寶座之上沉睡許久的男人眼微動。

“恭賀帝君渡劫歸來。”殿中,一直垂眼守著的人察覺到他氣息變化,立即喜笑顏開,率眾拜倒。

仙界偌大,仙庭之中五方天帝並立,此為北方天帝所居玄帝宮。

大殿之上坐著的,自然是玄帝泓淵。

“退下。”泓淵眼也不睜的說。

察覺到他隱約的不悅,殿中諸人心中俱是一個咯噔——

莫非帝君此次渡劫不順利?

仙界之中,一些大能修士因為修為太強,距離天道太近,很容易被天道影響,一個不慎說不定就要合道而去。

是以這些大能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入世歷劫,讓自己更多謝人性,便也能更拉遠一些和天道的距離。

這次就是玄帝時隔數十萬年後的入世歷劫。

殿中諸人一切都依託於玄帝之下,即便是仙人,也不由揣摩他的喜悅,眼見他不悅,不免斂聲靜氣,心懷憂慮退了出去。

泓淵未曾睜眼。

藍星百多年的記憶在他數百萬年的記憶面前如滄海一粟,若無例外,應當會和此前無數次入世歷劫一般,很快就被他龐大的記憶衝擊碾壓到稀薄,只留下些許,勉強維持著他的人性。

但這次卻出現了例外。

記憶中那個女子的一顰一笑無比生動,如璀璨的星辰,牢牢的霸佔著他的識海和思緒,任記憶如何沖刷打磨,都不曾有絲毫動搖。

他冷靜的旁觀著這一幕,想,這大約就是喜愛。

歷劫之中的他喜愛她,哪怕迴轉本身,也依舊不能忘懷。

他本該告訴自己理解之中的喜愛當不得真,不過是一場幻夢,可那些閃耀甚至催促著他,讓他生出些急切的記憶彷彿在嘲笑他,彆嘴硬了。

去找她。

泓渟和門外的天將說了一聲,起身間便已經消失不見。

守門的天將一愣,帝君要出去走走?

帝君高居仙庭,一念便可環遊四方,已經許久未曾出帝宮了,怎麼忽然就要出去了?他又想起剛剛帝君的異樣,不由生出些憂慮來,帝君這次歷劫不會出岔子了吧?

仙界和修仙界似乎也沒什麼區別,照樣有宗門,有家族,有店鋪交易,自然,也有人種植靈草。

孟雲曇入職的這家就是專門種植靈藥的,她初來乍到,做的是粗活,也就是那種盯著澆水,要精準到時刻的瑣碎活計。活雖然麻煩了點,但待遇還不錯,管吃管住。

她也不嫌棄,白天仔仔細細的幹活,晚上就好好休息。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總有些不踏實,好像有人在暗中關注她,但天眼又表示沒事,一來二去,她猜測莫非是人家靈草園的主家不放心,所以施展了什麼暗中窺探的術法?

她小心了幾天,見沒出問題,就也按下了心裡的警惕和不安,照常度日。

泓渟站在她身側,靜靜的看著她。

她有什麼不同?

似乎沒什麼。

修為低微,更沒資格做玄帝宮的君後。

他應該現在立刻馬上離開,回到玄帝宮。

他冷靜的想。

然後他跟著孟雲曇的腳步離開,思索第一次見面該安排在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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