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即立下誓言,自然是算的。(1 / 1)
種靈草的活計頗為枯燥,再加上旁人欺壓——
不要覺得惠仙界就不會有壞人,只能說這裡的人不是那種做壞事,走魔道的人。而人生百態,每個人的性格都有不同,貪婪者有之,暴躁者有之,欺善怕惡者有之。
欺負孟雲曇這樣一個剛飛昇的小仙,那不是順手的事情。
孟雲曇笑笑,忍了。
她也是從微末中一步一步走到這個地步的,自然知道形式比人強的道理,絕不會與人硬碰硬——
且等著。
她忍了,泓淵卻忍不下去,幾次暗中出手,懲罰了那些人。
“不是橫行霸道的很嗎?怎麼現在倒這樣軟弱?”祂忍不住說。
泓淵心中知道孟雲曇現在的應對沒問題,可就是不高興。比起現在這幅窩囊委屈的樣子,祂寧願她還和在藍星時一樣,恣意任性。
至於為什麼不明著來,自然是他還沒想好。
泓淵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只是被轉世記憶暫時迷惑,等時日長久了自然能擺脫這種影響,決不能衝動行事。
不然若他現在現身,等時候擺脫了影響,又至孟雲曇於何地?
他要好好想想。
孟雲曇下意識四下看了眼,總覺得有人在唸叨自己。
一些事,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次數多了就不是了。
別人不會多想,孟雲曇卻有所察覺,再加上那種古怪的,揮之不去的被窺視的感覺,這讓她想起了自己早就有的猜測。
她之前就想過桂泓渟會是誰的轉世,那一身的氣運是在太過強大,即便是來自仙界也不奇怪。
但也只是猜測。
結果她飛昇仙界竟然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難道……
可還是那句話,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孟雲曇按捺住自己,只當什麼都沒發現,照舊過自己的日子。
日復一日,恍惚間就是百年。
孟雲曇蟄伏几十年,修為成功渡過凡仙,晉級飛仙,算是有了點實力,她當機立斷辭去種靈草的活計,開始出城冒險。
她從不怕冒險,但也絕不魯莽。
孟雲曇足夠小心,採摘靈草,斬殺妖物,從弱到強,一點一點慢慢積累,不過百年,她修為再次僅剩,從小小凡仙,跨過飛仙,成了靈仙。
到這裡,就算是一個小小的高手了。
仙界皆知,飛昇修士有天賦I絕佳,往往能在短時間內飛快僅剩。
但所謂的短時間是以仙人漫長的時間來算的,從凡仙到飛仙,怎麼也要百年時光,可到孟雲曇這裡已經完成兩級跳,直接成了靈仙。立即招來了許多人側目。
關注的人多了,自然也發現了一些隱藏的問題。
這個孟雲曇似乎是特殊體質,極陰之體。這種絕佳的鼎爐之體,在仙界也是極為罕見的,立即引得競相追逐,甚至有大能修士紆尊降貴表示願意納她為妾。
對此孟雲曇只有呵呵兩個字,一頭鑽進了秘境。
她知道自己的體質有多惹禍,畢竟當初在修仙界已經經歷過一遍,是以早就留意過自己的退路。她進來的秘境乃天然生成,裡面空間雜亂,誰也不知道通向哪裡,只是已經發現的,銜接的修行界就有幾十個,進了這裡,誰也不知道她會去哪裡。
可她這樣想,旁人也這樣想,甚至有人請動命師來阻攔。
天眼窺到這件事,孟雲曇心裡暗罵簡直日了狗了,也不準備前去自己早就想好的的通道了,本想用天眼看看去哪裡最好,但看來看去,哪裡都一樣,索性隨便找了個空間通道往裡一鑽。
祂心下嘆息,怎麼就那麼相信天眼,萬一祂念頭一動,不準備多管呢。
但事實是,泓淵衣袖一揮,裹挾著孟雲曇離開。
孟雲曇還沒來得及睜眼,就感覺到了濃郁的仙氣,比惠仙界更強,然後就是一道視線——
她睜眼,入目是一個身穿黑色廣袖長袍,面容好似籠罩著霧氣根本看不清的男人。
強,很強。
天眼幾乎在瘋狂示警,孟雲曇當機立斷就要跪下,“拜見前輩。”
祂衣袖一揮,孟雲曇便跪不下去。
“這是我的秘境,爾緣何來此?”泓淵說。
孟雲曇立即一一道來。
她很清楚,以這位的修為,只怕見到她第一眼就明白了前因後果,只是人家既然要她說,那她就說。
泓淵靜靜聽著。
這是百年多來,她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話。他看著她,目光不由柔和,感受著心中瀰漫的愉悅。
百年時光,腦海之中翻湧的感情依舊未曾變淡,還有必要再等嗎?
祂不知道。
“既是無心,便罷了。此處秘境還未到開啟之時,且留在本尊身邊侍候。”祂說。
孟雲曇立即應好。
不問罪,那就是好事。
這處秘境在哪,孟雲曇不知道,也沒敢問,但靈氣很濃郁,而秘境的主人也很大方,裡面的靈藥隨她動用。
她問主人如何稱呼,對方只說了一個‘玄’字,她便只稱呼‘玄前輩’。
孟雲曇修為還低,雖然聽說過仙庭的事情,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若不然,定然會多想一些。
但不論如何,總算是得以安生修煉,對於這種日子,她十分滿意。
玄前輩是個很安靜的人,話也不多,整日都是盤坐在樹下的大石上閉目修煉。
沒錯,這秘境裡連個正經的房子都沒有。
但修仙之人,也不在乎那些,孟雲曇便在地上打坐。
一修煉就是許久,偶爾起身活動活動,摘些靈果靈藥等也算打發時間。
這樣的日子過得平和安順,孟雲曇甚至有些樂不思蜀,又是一次採了些靈果回來,對上玄的雙眼,她笑了笑,已然沒了初次相遇的緊張,奉上靈果,笑著說,“玄前輩可要嚐嚐。”
祂看著她的笑顏,目光落在那靈果之上,想的卻是孟雲曇曾經笑眯眯逗祂,叫祂‘阿淵’的樣子。
泓淵伸手接過,緩緩按下心中的衝動,道,“叫我玄即可。”
孟雲曇一怔,下意識想說不合適,但人家前輩都開口了,拒絕更不合適,她就有些遲疑的叫了聲,“玄……”
祂將果子吃了一顆,說,“很甜。”
但好像又沒那麼甜,祂還是更喜歡孟雲曇叫祂阿淵。就像從前一樣。
“我特意挑的,味道極好。”孟雲曇笑著說。
祂嗯了一聲,又去看她。
“你是飛昇修士?”祂問。
孟雲曇說是。
“飛昇前,是做什麼的?”這些祂若想知道,自然能查來,但此時此刻,祂更想聽她說。
孟雲曇便說了起來。
也就那些,修煉,變強,從弟子成為一脈之主,又成為長老,太上長老。
但這不是祂想知道的,聽她說完,祂直接問,“可有過道侶?”
“道侶?沒有。”孟雲曇說。
泓淵周身的氣息頓時發冷。
祂記得在藍星,兩人分明拜過天地,這不是道侶是什麼?!
孟雲曇可不知道他的想法,感受到他的不悅,還以為看出她並非元陰之體,覺得她在騙他,立即說,“早年有過雙修伴侶,只是後來一一逝去,且並未拜過天道,是以不算。”
聞言,祂的氣息更加低沉。
雙修伴侶?!一想到有人會好她做盡那些親密的事情,祂就想殺人。
與此同時,玄帝宮震盪,引得仙庭震動。
“玄帝盛怒?發生了什麼?”有人驚慌。
仙庭五位帝君,數玄帝最為古老,也最為強大,雖然屈尊為北方帝宮之主,而不是仙庭之主,但只要有些根基的就知道這是因為祂不喜理會那些瑣碎之事,而不是不能。
那股怒氣甚至引得天地都生出變化,靈氣沉甸甸的,孟雲曇只覺整個人好似沉進了重水之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下意識就想跪地,但被祂攔住。
祂定定的看著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若她們不在一起,那將來,她是不是會找別人?會和別人在一起,做盡那種親密的事情?
那些糾結的,遲疑的事情,似乎一瞬間就都有了答案。
“你身上糾纏有天道誓言,不是道侶?”祂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問。
孟雲曇忽然看他。
兩人對視,泓淵覺得她大概猜到了,她向來聰明。
“是有天道誓言,但他不會修煉。算來,也不算道侶的。”孟雲曇說。
“即立下誓言,自然是算的。”祂說。
孟雲曇深深呼吸。
這些年,她想過許多:
一是她猜錯了,對方只是普通人;二是對方的確有來歷,但並不在意這塵世幾十哉;三是對方在意,但只是一時被記憶所惑,慢慢就會平息。
會有三這個想法完全是因為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但絕對不曾有對方找上門的想法。
還說什麼算數?這個意思……
壽命漫長,區區百年算什麼?
孟雲曇甚至覺得再給自己一些時間,她就能將那段記憶妥帖安置好,開啟新生活。
可這位似乎不是這麼想的。
孟雲曇若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更多的是莫名和遲疑。最清晰的一個念頭是——
絕對要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藏好。
“前輩說的是。”孟雲曇不敢頂嘴,順著對方的話說。
祂看著她,孟雲曇只是低眉順眼,倒把祂氣笑了。
泓淵就不信孟雲曇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會不知道祂是什麼意思,現在分明是裝糊塗。
感情祂在這裡糾結了百多年,而孟雲曇從來沒想過。
不,她是早就放棄了。
這個小丫頭,比祂還要灑脫。
那段糾纏的祂這些年不得安生的情,她沒那麼在意。
泓淵氣的恨不得把這個小丫頭帶回玄帝宮關起來,讓她知道厲害,但祂到底活了很多年,冷靜佔據了上風。
祂散去面上的迷霧,說,“你看著我。”
孟雲曇老老實實抬眼,看見是那張熟悉的臉,雖然早有預料,但眼神還是泛起波瀾。
見此,祂心中頓時舒服了許多,找她伸手,“過來。”
玄帝宮平靜下來。
眾人依舊不解於玄帝忽然的震怒,但見此也鬆了口氣。
這種大人物大多心如止水,情緒鮮少會有變化,可一旦會有,那就是能震動仙界的大事。
“前輩,何必呢。塵世不過百多年,於您而言,想必只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孟雲曇沒過去,甚至低下了頭,說,“您也知道的,所以這些年一直沒現身,不是嗎?”
所以說,何必呢,現在要說破。
泓淵一頓,走下石臺,到她跟前,說,“抱歉。沒有第一時間找你。”
祂說著,竟然是有些開心的,孟雲曇會說這話,是不是說明,她沒那麼不在意。
孟雲曇有些不想說話,但還是開了口,“前輩莫要如此。”
祂伸手,握住她的手,看孟雲曇沒有反抗,心下一鬆,牽著孟雲曇過去坐下,祂不喜歡這般兩人一站一坐的樣子。
“我之前也這樣想。但不是擔心我自己,而是擔心,若我擺脫了影響,你該如何。只是想著可能會讓你難過,我便遲疑了。這一遲疑,就到了如今。”祂溫言細語,說出自己的顧慮。
一切好像還是在藍星的樣子,孟雲曇不由放鬆下來,等聽完祂的話,心裡更是柔軟。
不管是藍星還是仙界,祂總是這樣為她著想。
“那你怎麼又說了。”孟雲曇轉過頭看祂。
泓淵握著她的手,說,“我無法忍受你會和別人在一起。”
“發現這個念頭的時候,我就什麼都懂了。”
“抱歉,我不該遲疑這麼久。”泓渟解釋說,“我之前從沒有動過情,竟然現在都沒發現。”
別的孟雲曇只是淡淡,聽到這裡忽然來了興致,“從沒有?你入世歷劫的時候呢?”
“也沒有。”祂說,“我無意情愛,即便入世也從不沾染。沒想到……”
“那你怎麼會喜歡上我?”孟雲曇表示不理解。
“我不知道。”祂說,“或許,因為你是你。”
孟雲曇看他,忽然笑了。
“那你想如何呢?”她輕聲問。
“跟我回宮,告知四方,我們成婚。”泓淵毫不遲疑,但又說,“但主要看你怎麼想。”
“那就萬年。”孟雲曇說。“我們相處萬年,萬年之後,若你想法不變,我們就成婚。”
泓淵更想現在就帶著孟雲曇回玄帝宮,萬年曾經對祂而言不過轉瞬,一個閉眼的時間,現在卻覺得漫長。
但祂最後說的卻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