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單相思?(1 / 1)
仙庭,玄帝宮。
面對四方來問的故舊,祂留下的神念微動,只說,“無事。”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說沒事根本沒人信,但既然玄帝如此說了,那他們就沒再問,只當做是真的無事。
玄帝宮被泓淵壓制下來,仙庭恢復了平靜,只在一處角落的姻緣殿裡,姻緣仙看著姻緣樹頂端忽然生長出來的樹葉瞠目結舌。
“這這這……”姻緣仙舌頭好似被貓叼走了,話也不敢多說,只朝著玄帝宮深深拜下,口稱,“帝君。”
姻緣樹主管姻緣一道,但凡結緣,必然會在樹上顯示。
仙庭五位帝君,除中央帝君下凡歷練帶會君後外,其他四位帝君從未動情,姻緣樹上更不會有他們的名字,可誰知,剛剛竟然忽然生出了帶有玄帝之名的樹葉。
姻緣線再不敢多看,立即想玄帝宮見禮。
帝君近乎於道,四方寰宇,人心之私皆瞞不過祂們。更何況是同在仙庭,離得這樣近,他又想起了祂。帝君定然已經有所察覺。
泓淵心有所感,前往姻緣殿,看著那片屬於自己的樹葉。
姻緣仙再次拜見帝君,不敢多言,低頭站在祂身後。
然後聽帝君輕笑了一聲。
既然有名字,說明對方也不是絲毫無意,只是還在糾結。
泓淵雖失落,卻也迅速安慰好了自己,揮手間藏起了自己樹葉,轉身離開。
姻緣仙畢恭畢敬的把這位大能送走,才總算鬆了口氣,有功夫回想。
那樹葉之上,玄帝的名字明亮,可見用情之深,但另一個名字若有若無,顯然情意不深。可見是玄帝生情,但對方並未的情況。
所以是玄帝單相思?
這個念頭乍一浮現,姻緣仙便如遭雷擊,感覺四下天地都在排斥他,立即致歉。
“哼。”泓淵留下一聲冷哼,到底沒為難這個小仙。
威壓散去,姻緣仙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算了,還是把這段記憶封印吧,不然誰知道什麼時候會胡思亂想。
帝君的事情,也是他敢多嘴的。
秘境之中,泓淵靜靜看她。
這個秘境是祂隨意找的,危險度對孟雲曇來說剛剛好,不到開啟的時候,清靜,不會有人打擾。
孟雲曇可以在這裡修煉很長一段時間。
她現在不相信祂,但沒關係,慢慢來。
早翻看過無數遍記憶的祂十分清楚,孟雲曇是個慢熱的性子,很難真正相信人,想打動她需要時間來證明自己的真誠,便如桂泓渟那樣。
當時的他可以做到,現在的祂照樣能。
泓淵垂眸,藏起眼中的情緒。
孟雲曇看似在打坐修煉,實則在走神——
萬年有多久呢。
很久很久,孟雲曇迄今為止也不過才兩千多歲,萬年是她生命的五倍。
於情於理,孟雲曇都應該在現在抓住泓淵,畢竟祂修為強大,來歷非凡。
但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姑娘了,她很早以前就放棄依靠別人,誰強都不如自強。
這萬年,不過是給她們一個機會。
或是感情深厚,水到渠成,或是終覺不過是大夢一場,不值一提。
孟雲曇不去想,不期待,也不預設,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但若說這件事對她沒有好處,那是假的。
有泓淵在,魚娘再不用擔心體質洩露,被人謀算,可以專心修煉。
比如現在,孟雲曇並不著急出秘境,準備在這裡修煉一段時間,等到進入瓶頸再走。
秘境很大,裡面各種妖獸等足夠她歷練。
之前不知道‘玄前輩’是祂的時候,孟雲曇還拘謹客氣一點,現在相認了,那點客氣是一點都沒有了,每天該幹什麼幹什麼。
孟雲曇也不擔心會惹怒祂,若是能早些從歷劫的情緒中掙脫,也是件好事。
泓淵一點都不在意。
祂每日便坐在那棵大樹下的石頭上,看著孟雲曇離開,再看著她回來,偶爾給她講解一些修煉上的困惑,日子竟也算和諧。
除了不做那種最親近的事情,兩人相處起來跟之前在藍星看起來沒區別。
恍惚就是百多年,又是一次,孟雲曇挑戰妖獸手上歸來,直接躺在祂腿上閉目調息。
泓淵看著她心疼,勸說,“修煉不能急。”
“不急,只是正常的挑戰罷了。”孟雲曇睜眼看祂,笑了笑說,“修煉的路上,受傷是難免的。”
這句話祂無法辯駁。
因為祂也是從弱小時一步一步殺出來的。
只是到底還是心疼。
祂便沒再說話,只是運轉功法為孟雲曇療傷。又想起在藍星的時候。
“當初,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祂問。
“神識驟然歸位,那個身體太脆弱了,直接就被撐破了。”孟雲曇直接道,“天道是想讓我重塑身體,我原來的體質只是普通。”
祂瞭然。
“很疼吧。”祂語帶憐惜。
只是普通的傷就已經很難受了,何況是身體崩裂,幾乎是四分五裂的身體被強行彌合,怎麼會不痛。
而孟雲曇又受過多少苦,才能面不改色的忍受著那樣的痛苦,說笑言行一如既往。
那些事情,放在祂自己身上的時候,泓淵不在意,只覺得不過是變強的代價罷了。
但放在孟雲曇身上,就變得讓祂無法忍受起來。
孟雲曇心中微的一動,抬眼去看祂。
“還好。”她說。
泓淵和桂泓渟的相貌幾乎一模一樣,若說區別,那就是泓淵看著要更冷峻沉默一些,不像桂泓渟那樣溫文爾雅,但微微含笑時,看著也算溫和。
桂泓渟愛穿西裝襯衫,長髮束在腦後,泓淵則是廣袖長袍,玉冠束髮。
只是裝扮的不同,分明臉還是那個臉,但看起來就是不一樣了。
孟雲曇總忍不住去看祂,想,原來他還是更適合這樣的裝扮。
“怎麼了?”這一眼接一眼的,倒是把祂看不確定了。
莫非孟雲曇更喜歡祂原來的樣子?
“感覺你現在更好看。”孟雲曇從不吝嗇誇讚,笑著說,“你說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
要是早知道,她務必要好好裝扮一下祂,然後,咳……
祂眼裡的笑意不由就濃郁起來。
“喜歡?”祂看孟雲曇。
孟雲曇毫不客氣的嗯了一聲。
一切都是從前的樣子,好像回到還在藍星的時候,泓淵心神動盪,竟然失了剋制,不由將她擁入懷中。
這時才反應過來,微頓,之後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吻。
“抱歉。”祂鬆開孟雲曇,低聲說,但不等離開,就被孟雲曇拽著衣襟拉了回去,直接吻上祂的唇。
“這麼親。”唇瓣若即若離間,孟雲曇笑著看祂說。
喉間滾動,祂又親了回去。
孟雲曇熱情的回應。
兩個人的身體實在契合,若說別的,她尚能冷靜的分析利弊,可一旦親暱起來,她難免就有些上頭。
好吧,她承認就是饞祂的身子。
子曰,食色性也,男歡女愛是人倫常事。
她饞人家,她驕傲。
“還是至陽之體嗎?”孟雲曇說,手已經摸到人家衣襟裡去了。
祂嗯了一聲,想著自己或許該矜持一點,但也只是想想。
泓淵幾乎是以飛快到甚至迫不及待的速度投入進這場久違的親暱裡。
孟雲曇自從飛昇後就沒再雙修過,算起來已經許久了。
等終於合為一體,她不由喟嘆,去親祂的唇。
“還是那麼舒服。”她哼笑。
祂喉間滾動,看過記憶的祂當然知道這件事有多舒服,但知道和親自感受到底是不同的。
這是本體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讓祂生出些不管不顧的衝動來,但最終忍住了,只是緊緊抱住她,回應著她的吻。
仙人的體力遠非凡俗能比,一場雙修,不知過去多久。
孟雲曇最後慵懶的依靠在祂肩頭,臉頰暈紅,眼神迷濛,一半是爽的,一般是被那股龐大精純的精氣給撐得。
難以想象,有生之年她竟然會因為精氣而產生酒醉的感覺。
只是一次雙修,她的修為就開始按捺不住的上漲,分明剛剛突破靈仙不久,修為就一路狂飆,眼看著就要突破真仙了。這還是她覺得這麼快就突破不好,再三費盡心力壓制的結果。
不然,她現在已經突破了。
只是一次雙修而已,就產生了這種效果,這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說是雙修,當初的便宜你沒占上,現在倒是讓我占上了。”孟雲曇好容易回神,定了心神,第一句話就是調侃。
藍星時,桂泓渟的命格特殊,無法修煉,兩個人雙修的次數再多,也只能增強他的體質,別無他用。如果換一個能修煉的,只怕修為得蹭蹭的上漲。
到現在,只是一次雙修,就抵得過孟雲曇幾百年的苦修,這要是傳出去,誰不得說她運氣好。
還是那塊大石,泓淵抱著她半坐著,聞言心潮起伏,抱緊了她。
“都給你佔。”祂說。
祂隨身攜帶了行宮,本來要放出來,但被孟雲曇拒絕了。
孟雲曇噗的笑出聲,摸著他的脖子,抬頭親了祂一下。
“好啊。”她毫不客氣。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偌大的秘境,只她們倆,可不就想怎麼鬧騰就怎麼鬧騰。
是以,最後離開的時候,泓淵直接就將密境收走,不準備再讓人進去。
離開秘境之後許多年,孟雲曇四方歷練,專心修煉,祂始終陪伴在身側。
日復一日,她從不習慣到習慣。
一晃眼,就是幾千年。
孟雲曇成功從靈仙到真仙,又到天仙。
天仙者,已經可以入九天之上,採擷清氣,並且也抵達了仙庭的門檻,可以入仙庭做一小仙。
不過入仙庭這件事並非強制,也可在修行界繼續修煉。
孟雲曇理所當然的選擇了後者。
“不喜歡束縛?”泓淵問。
祂更想讓孟雲曇入仙庭,甚至已經想好要叫她去玄帝宮中任職,慢慢熟悉。但孟雲曇的性格恣意,想必是不喜歡被人管束的。
果然,她拒絕了。
孟雲曇躺在祂腿上,懶洋洋的嗯了一聲。
“你在仙庭?”
兩人對彼此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是對方的語氣就能察覺到很多事情。
“是。你去了不會有人約束你,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祂還是不死心。
孟雲曇睜眼笑著看祂,說,“可我現在也是做什麼都可以啊。”
既然如此,為什麼非要去仙庭呢?
“真的就不想去看看。”祂無奈,含笑問她。
孟雲曇笑著,說,“不想。”
她伸手去撫摸祂的臉頰,阻止了祂繼續說話,說,“只是萬年而已,很快。”
“可我已經迫不及待。”祂說。
“我已經確定,絕不會再變。”
時間越久,泓淵越是能意識到孟雲曇對祂的影響,那些記憶非但未曾被磨滅,反倒越發璀璨耀眼,甚至還有更多的記憶,襯托的祂那萬萬年的記憶都變得無趣起來。
“雲曇,隨我回去吧。”泓淵注視著她。
孟雲曇看祂,幾乎都要動搖了,最後還是艱難的移開了眼。
“只是萬年而已。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
泓淵只好嘆氣。
孟雲曇看著灑脫恣意,很好相處,卻有一顆比誰都堅定的心。連祂都動搖了……還是說因為不夠在乎?
祂不確定,卻也不想再深想下去。
到天仙后,修為進度就慢了下來,幾千年的時間,趕在萬年之前,她才總算突破修為,成為玄仙。
修煉這種事,越到後面就越慢,不過玄仙也算是個小高手了。
之前孟雲曇飛昇所在的惠仙界,界主惠仙姑就是玄仙。
萬年到了。
這個時間,孟雲曇在一個名叫浮星界的地方。
不要以為仙界就都是仙氣飄飄,古樸仙氣。大千世界,各有各的不同,飛昇修士上來了,自然就會將家鄉的東西帶來。
浮星界就是這麼個存在,大致一看跟藍星差不多,滿滿的現代科技感,高樓大廈,飛機輪船,還有各種轎車,當然,速度要快很多就是。
聽說還有未來科技賽博,宇宙飛船的界,她準備回頭去看看。
孟雲曇早年聽說過這個界的特點,就先來了這裡。
百層高樓,幾乎直入雲端,這是一個酒吧,她請泓淵來喝酒。
兩人入鄉隨俗,沒穿法袍衣裙,換成西裝長裙,坐在窗邊,輕輕碰杯。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嗎?”孟雲曇撐著腮,笑眯眯的看祂。
“當然。”泓淵說,“那次你陰氣爆發去找我。是剛穿回去吧。”
“是。後來想想,是被天道給算計了一把。”孟雲曇問,“你原來渡劫的地方不在那裡吧?”
哪兒來那麼正巧的至陽極陰,她是被天道給弄去了異世,泓淵呢?
“嗯。”桂泓渟說,“原定的是一個戰亂的世界。”
“我倒是沒在你身上看到殺氣。”孟雲曇有些興致。
就泓淵這一身氣運,去戰亂的世界,想也知道走的是掃平四方,平定天下的路子。這樣的人,誰不是一個殺胚,但泓淵雖然話少了一下,但平日裡看起來性情溫和,分毫看不出來。
泓淵只是笑笑,說,“我只剛誕生的時候控制不住殺氣。”
“誕生?”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孟雲曇才知泓淵的來歷比她想的還厲害,開天闢地時天生地養的先天生靈,不由感嘆,“那你得多大年紀啊。我連你零頭的零頭都沒有吧。”
“虧當年在藍星的時候我還覺得自己老牛吃嫩草有些不好意思。”她戲謔。
祂默了默,說,“我等修士,不必在意年齡。”
孟雲曇沒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的看著祂。
“對,不必在意。”她說。
“一萬年了。”孟雲曇聲音感慨,卻是開門見山的直接問,“你的想法可有改變?”
還是這樣懶得委婉的性子。也就當初她不知道祂身份的時候,細心體貼,小意奉承了一段時間,之後就還是之前那個樣子了。
但祂還是覺得,孟雲曇現在這樣最好。
“跟我回去,我早就命人準備一應成婚事務。”祂毫不遲疑,站起身朝孟雲曇伸出手。
孟雲曇看祂,笑起搭上祂的手。
“好。”
姻緣殿中,泓淵看著自己的姻緣葉上,孟雲曇的名字忽然間變得無比清晰,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