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抱抱江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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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賓利行駛在寬敞的柏油路上。

冷清的車內,藺聿崢靠窗坐在後排,目不轉睛地望著窗外迅速往後移動的風景,眼神晦暗不明,窺不清情緒。

開車的助理忍不住詢問,“藺總,少見你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麼上心啊。”

助理跟了藺聿崢六年,第一次見藺聿崢會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

而且還是個女人。

藺聿崢眯了眯眼,回想著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那道嬌小柔弱的身影,以及那似水一樣的眉眼,幽幽回答,“她長得……很合我胃口。”

準確來說,是一見鍾情。

助理聽著納悶,“既然如此,藺總為什麼要給她假名和假聯絡方式?”

藺聿崢笑了笑,“我還不至於色令智昏,她雖然的確長得很漂亮,但來歷不明,不能全信。”

“你去調查調查她。”

“是。”

藺聿崢十四歲出來混,白手起家,能站到今時今日這種高度,自然不可能被一個女人輕易勾去了魂。

那個女孩的確讓他感興趣。

但對他來說,他的事業更重要。

他絕對不可能跟沈宴山一樣,為了個女的做這麼多。

現在外面的人都怎麼笑話沈宴山來著?

哦。

戀愛腦。

他藺聿崢絕對不會成為戀愛腦。

漂亮女人哪有錢來的令人心情愉悅?

所以,他給了假名和假的聯絡方式,就是不想被纏上。

想到這裡,一陣淡不可聞的清香飄到藺聿崢鼻間。

很淡很淡的香味,像一陣風一樣稍縱即逝,怎麼也抓不住。

藺聿崢把車窗關上,這樣才勉強嗅出那縷清香的真面目。

他垂眸呢喃。

“梔子花香,她的香水味麼?”

……

一輛攬勝飛快地在醫院門口停下。

車門開啟,甚至於沒有來得及關上,一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就大步衝進了醫院大堂。

男人衣服上全是血跡,襯衫也鬆了好幾個釦子,放蕩不羈地敞開,髮型也亂了,凌亂長髮下是凌厲的五官,俊朗的眉眼,看起來並不狼狽,反而有種野性的帥。

此時,男人正臉色蒼白,慌張地四處張望,似乎在找尋著什麼人。

大概是男人氣勢太強大,所以沒人敢靠近。

其實沈凜川兩條腿在抖,手心也在冒汗,心臟跳得很快,緊張又害怕。

他是一路油門踩到底飛奔而來的。

他從來沒有開這麼快過。

只因為秘書說查到江柔現在在醫院,但情況不明。

來醫院的路上,沈凜川滿腦子都是江柔。

時而是渾身是血的江柔,時而又是朝著他笑的江柔。

沈凜川慌了,他害怕看到江柔受傷的樣子。

他頭一次這麼心亂如麻,像是心被硬生生割下來一大塊。

此時,沈凜川期盼著江柔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甚至於覺得,只要江柔平安無事,他什麼都可以給她。

這個想法剛升上心頭,一個溫婉熟悉,像是三月春風一般的女聲輕輕落下,重重砸在他心尖上。

“沈凜川?你怎麼在這裡?”

沈凜川身子一僵,忽然,心跳就停滯住了,心尖也似乎激動到一陣發疼。

他緩緩抬起頭。

醫院大堂,人來人往。

江柔手上拿著病例,站在他前面,鬆散的挽著頭髮,精緻動人的臉上寫滿了茫然不解。

她微微歪頭,眨著一雙杏眼看著沈凜川,鮮活而靈動。

和那雙眸子對上的那瞬間,沈凜川幾乎是下意識地衝過去。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抱抱江柔。

他曾經那麼討厭的女人,卻在危急時刻救了他。

看見沈凜川想要抱她,江柔嚇得趕緊側身避開。

不是她有道德。

是這地方監控多。

要是被沈凜川抱上,這以後就是沈宴山誣陷她出軌,逼她離婚的呈堂證供啊!

沈宴山抱了個空,愣在那。

他也不生氣,他眼巴巴地望著江柔,眼底掠過一抹傷心,抿了抿沒有血色的唇,最後把手收了回去。

差點忘了。

江柔已經是他的嫂子了。

但沒關係,根據他的調查得知,他哥是個無情無義的男人,肯定不會和江柔很長久。

他也還有機會。

於是,沈凜川便迅速調整好了情緒。

他冷靜下來,抬眼望向前面的江柔。

江柔看起來還好,沒缺胳膊斷腿,但衣領下那纖細的脖頸處有道觸目驚心的掐痕。

沈凜川很快想起來這道掐痕的來源。

在地下停車場,江柔因為他被那個大漢粗暴地掐住了脖子,差點斷氣。

沈凜川竟覺得心也跟著疼了起來,就彷彿那道傷是落在了他身上一樣。

他眉頭跳了跳,翕動薄唇,忍不住心疼地問江柔,“你……受傷了?有沒有事?”

江柔聞言,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脖子,然後微笑著搖了搖頭,“醫生說沒什麼事。”

江柔這樣說著,但她聲音卻有些沙啞。

沈凜川眉頭一皺,他伸手去奪江柔手上的病例。

江柔沒反應過來,病例就這樣被搶走了。

沈凜川攥著病例,視線先停留在最前面的名字一欄,看見“江柔”二字,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異樣感。

他嚥了咽口水,視線往下移,看到了診斷結果。

——聲帶直接機械壓迫輕度損傷、頸部皮下組織與淺表血管損傷。

沈凜川心裡更愧疚了,他第一次朝著江柔低了頭,指節快要把病例攥皺,“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那些人是衝著我的。”

“我有個專案太激進,損害了董事會個別成員的利益,所以……”

聞言,江柔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她就恢復了正常,她打量著沈凜川,沒看到沈凜川受傷,這才安慰沈凜川,“我們都沒事就好。”

更何況,要不是這次的事情,她還不能認識上藺聿崢呢。

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沈凜川沒想到江柔甚至於不怪他。

一想到以前他還曾經這麼惡劣揣測江柔,沈凜川已是無地自容。

但沈凜川更多的是心動。

江柔輕飄飄的話,落在他心上,就像是什麼天籟之音一樣,聽得沈凜川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像是快要故障了一樣。

不止聲音。

沈凜川覺得江柔的眉眼也變得極其好看。

一縷不聽話的髮絲散落了下來,在江柔那張精緻動人的臉旁微微翹起一個角,撓著沈凜川心裡癢癢的。

似乎是被下了迷藥一般,心癢難耐。

鬼使神差,沈凜川伸出手,緩緩撫向江柔的臉。

就在沈凜川的手離江柔的臉不到半寸的時候,一隻大手驟然從旁邊伸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沈凜川一僵,下一秒,他對上了一張俊美卻陰鷙的臉,薄薄的眼鏡片下,寒意在眼間肆意翻湧,幾乎要溢位來,將他生吞活剝。

沈宴山一身黑衣,渾身裹著寒氣,右手緊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杖,全身重心往手杖上壓,另一隻手攥著沈凜川的手,背脊挺得筆直,高高在上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被沈宴山攥著的手就跟要斷了一樣,一陣刺疼,沈凜川眉頭一皺。

果然,他哥這些年一直在蟄伏。

沈凜川並不怕沈宴山。

但他不希望江柔因為他被誤會,所以沈凜川難得開口解釋,“哥,你別誤會。”

“我只是……擔心嫂子……”

話還沒有說完,沈宴山已是甩開他的手,冷漠地剜了沈凜川一眼,“我不會誤會我的妻子。”

“但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沈凜川瞬間啞口無言,像有什麼壓在了胸口,沉悶到發疼。

沈宴山杵著手杖,一瘸一拐地轉過身朝江柔望去。

在與江柔對上視線的時候,他已經換了個溫柔的表情,就連眼底的寒意也一同斂了起來,他垂眸,目光復雜地一寸一寸打量著江柔,看見江柔沒有大礙,他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目光往下移,看到江柔那乾淨白皙脖頸上的傷,他還是心疼地蹙起了眉,酸澀湧上心頭,竟磋磨得眼尾都紅了些。

沈宴山抬手,輕輕替江柔撩起散落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去。

他目不轉睛、如鬼一樣看著江柔,張了張沒有什麼血色的薄唇,輕聲道,“我在家等了你很久。”

“你一直沒回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幸好你沒事。”

沈宴山看起來很平靜,但其實他快要氣瘋了。

他晚上有應酬,席間想要聽聽江柔的聲音,開啟竊聽器卻沒有聽到江柔的聲音。

沈宴山就調出前面的錄音,這才知道江柔遇到危險了。

他不停給江柔打電話,但電話沒人接,就連定位器也一直停在同一個地方沒動。

沈宴山嚇得取消應酬,派人到處去找江柔。

他開車去找江柔的路上還不小心出了車禍,撞得右腿舊傷復發,行動艱難。

沈宴山一聽到江柔在醫院,顧不上右腿就衝來了醫院。

結果卻撞上他的“好弟弟”正在勾引他的妻子。

沈宴山肺都快要炸了。

但他不想在他的妻子目前暴露真面目。

所以沈宴山一直在忍著。

沈宴山會出現倒在江柔意料之中,畢竟她剛剛閒得無聊開啟竊聽器打算偷聽點沈宴山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以後撕破臉拿來當要挾沈宴山的把柄。

結果她聽見了沈宴山在發瘋的聲音。

——“江柔哪去了?”

——“怎麼會找不到!找不到去死!”

——“王二?動我老婆,讓他也去死!”

回想起那個咆哮又瘋癲的男聲,再看了看面前這個一臉溫柔地垂著濃密長睫,看起來人畜無害,十足良家婦男的沈宴山,江柔有些無語哽咽。

沈宴山是不是有雙重人格?

但她不能問。

要不然沈宴山就知道她在他身上裝了竊聽器了。

江柔就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對沈宴山解釋,“我手機不小心掉了,讓你擔心了,抱歉。”

沈宴山搖頭,“沒事,你受了傷就別說話了。”

他瞥了旁邊的姜助理一眼,“姜助理,你先送夫人回車上。”

姜助理點頭應是。

江柔想說些什麼,但姜助理已經來到她身旁,畢恭畢敬地擺出個請的手勢。

江柔只能跟著姜助理走了。

沈凜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江柔離開,直到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在旁邊落下。

“沈凜川。”

沈凜川倏地回過神來,艱難地收回目光朝前望去,“哥……”

臉剛轉正,一個冷冰冰的巴掌就迎著風扇來,重重地落在臉上。

沈凜川臉被扇得往旁邊側了側,嘴裡湧上一陣血腥味。

他頂了頂腮,感覺著臉側的疼意,重新緩慢地把臉轉過去。

沈凜川老老實實的,沒有發火,也沒有生氣,站在那,一動不動,彷彿在等著挨第二下打。

“哥。”

“這次是我不對。”

“那些人是衝我來的,至於嫂子,她什麼都沒做,只是碰巧遇上我,被我牽連了。”

沈凜川扯了扯嘴角,疼得齜牙咧嘴,然後繼續道,“哥,你打我、罵我,我都認,但你別生嫂子氣。”

沈宴山一直雷厲風行,手段極狠。

沈凜川只怕沈宴山對他的厭惡牽扯到江柔身上。

沈宴山聽著沈凜川的話,眼底殺意更濃。

沈凜川是什麼東西?

一口一個嫂子喊得噁心。

沈宴山看著沈凜川就覺得反胃,冷冷地呵斥著沈凜川,語氣刻薄至極。

“廢物,連幾個老東西都處理不乾淨,自己被人騎到頭上就算了,還牽連到我的妻子,這麼沒用,怎麼不去死?活著也是丟人現眼。”

沈凜川甚至於說不出話反駁,只能低著頭捱罵。

在他這個哥面前,他的確是廢物。

從小到大,他沒有一樣是比得過他哥的。

就連這張臉,都被人說跟他哥長得像。

而現在,他還沒有說,沈宴山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凜川緊緊地攥著拳頭,一言不發,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沈宴山杵著手杖,動作緩慢地行至沈凜川身旁,那張俊美的臉上依舊冷峻到看不到一點表情。

他壓低聲音,冷颼颼開口。

“這次,沈氏董事會那幾個老東西我會處理,但不是為了你。”

“是為了替我妻子出氣。”

“如有下次,再因為你的無能牽連到我的妻子,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到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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