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老婆,再摸摸(1 / 1)

加入書籤

沈宴山演技真好。

垂著眼眸,長睫微顫,清瘦的身子撐著手杖卻是搖搖欲墜,再加上他頭髮衣服都淋溼了點,眼中水光流轉,看起來像頭被拋棄可憐巴巴的大型犬。

沈宴山戲這麼足,江柔覺得要是不配合,那就實在對不起沈宴山的如此賣力演出了。

所以江柔微眨眼,故意地問,“我要是喜歡他,你也會祝福我們嗎?”

沈宴山一怔,眼裡的光在那一瞬間驟然消失,他攥了攥手杖,直至指節泛白,一丁點血色都看不見。

半晌,沈宴山輕輕點了點頭,長睫上的水珠滑落,在雨聲中艱難開口,“會,只要柔柔喜歡。”

嗓音暗啞,尾音帶著點晃。

沈宴山撒謊了。

只要江柔因為傅辭淵要跟他離婚,他就會讓傅辭淵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再偽裝成傅辭淵是個移情別戀的渣男。

這樣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安慰江柔,成為唯一一個永遠陪在江柔身邊的人。

想到這裡,沈宴山眼底掠過一抹化不開的深沉。

江柔見逗夠沈宴山了,就此收手,抬起手,替沈宴山擦去臉上的雨水,“不過,我不喜歡他,你祝福不了我們了。”

那溫熱柔軟的手輕撫上他的臉,溫柔地一點一點擦去雨水,像是撫在沈宴山心上,一點一點溫暖了他原本冰冷的心。

沈宴山這心就跟坐過山車一樣,一會跌進深淵,一會又飛上雲端,忽上忽下,心尖都在發顫。

不喜歡傅辭淵。

那就是喜歡他。

沈宴山的嘴角壓不住地微微往上翹了翹,立馬暴雨轉晴,這臉比翻書變得還要快。

姜助理,“……”

boss哪裡玩得過夫人?

夫人短短兩句話就能讓他家boss死去活來。

見天色已晚,江柔也累了,“你都淋溼了,回家吧。”

沈宴山手暖了些,這才輕輕拉住江柔那柔軟的尾指,“回家以後能做我們約定好卻沒做的事嗎?”

“什麼事?”

沈宴山一本正經地道,“接吻。”

江柔這反應過來。

這哪門子的約定?

她就發個表情包而已,沈宴山還當真了?

沈宴山大騙子。

說好的回家做。

結果在車上,就像狗一樣哼哼唧唧蹭過來了,蹭著蹭著,就蹭上了她的嘴唇。

沈宴山埋在江柔脖頸間連啃帶咬,彷彿要將這兩天的思念都傾瀉出來,江柔有些招架不住,紅著臉伸手去推沈宴山結實的胸膛,小聲地提醒。

“車裡還有……人……”

沈宴山的吻溫柔而又熱烈地落在江柔耳後,輕咬著那染上薄紅的耳朵,聲音帶著沉悶的氣音,“姜助理聽力不好,聽不見……”

聽力不好的姜助理默默在路邊停下車,懂事地彎身撐傘走了出去。

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江柔白眼翻上天,下一秒卻被一具高大的身軀覆上……

剛開葷的男人真可怕……

車外雨聲淅瀝,逐漸掩不住車內的春光瀲灩。

那一輛卡宴就這樣在路邊停了四十三分鐘。

江柔累到眼皮都快要撐不起來了,這才被沈宴山抱進懷裡小眯了會。

卡宴這才重新駛動,朝著遠處夜色而去。

回到別墅

剛在車上小眯一會的江柔又被某個“無能的丈夫”壓在客廳名貴的真皮沙發上好一頓折騰。

往日冷清的別墅此時倒是添了幾分暖意。

雨聲連綿不斷

情到濃時,一陣不合時宜的來電鈴聲響起。

雖然沒有打斷好氛圍,不過江柔覺得這個時候實在不應該接電話,剛想結束通話,卻手軟滑到到了接通。

江柔氣急,想要結束通話,又手抖,竟然按到了擴音。

一個清朗溫柔的男聲迴盪在客廳裡。

“嫂子?”

好死不死,是沈凜川。

江柔清楚察覺到某人在聽見沈凜川聲音的時候動作頓了頓。

江柔摸了摸他的腦袋,像哄狗一樣,他又主動在江柔手心蹭了蹭,握住江柔的細腕,讓她抓住他的頭髮。

江柔緩過氣來,出聲問,“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上次那個策劃案的B版你傳到我哪個郵箱了?”

“在你的私人郵箱。”江柔的聲音抖了抖。

沈凜川終於聽出來點不對勁,“嫂子,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

江柔咬了咬下唇,剛想說些什麼,跪在地上的男人頂著一頭被江柔抓亂的頭髮黏黏糊糊地蹭上來,在江柔脖頸拱來拱去,嗓音浸得暗啞,撒嬌,“老婆,再摸摸……”

那暗啞低沉的男人聲音透過手機傳到沈凜川耳邊。

沈凜川僵住了,好一會都沒說話。

江柔腦袋都炸了,趕緊把電話掛了,氣鼓鼓地瞪著沈宴山。

沈宴山鼻樑上還架著那副細銀絲眼鏡,薄薄眼鏡片上蒙著一層水霧,薄唇紅潤,慢慢勾起,漂亮乾淨的脖頸那喉結上下滾動,像是蠱惑人的狐狸精,得意地道。

“現在可以專心了。”

江柔氣急,抬腳踩在沈宴山胸膛上,想要踹開這個“瘸子”。

沈宴山不怒,反而握住江柔的腳腕,勾起嘴角,眼神痴迷地低頭吻了吻。

江柔,“……”

……

託沈宴山的福,江柔直到天亮才得到入睡。

等到她一覺醒來,窗外的太陽已經掛得高高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腰痠腿軟地從柔軟的床上爬起來一看,沈宴山已經不在了。

拿起手機一看,沈宴山發了訊息過來。

是在彙報他的行程。

原來沈宴山八點就去工作了。

霸總真不是人當的,折騰了一晚上還有體力一大早跑去工作。

慢著,她是不是忘記什麼事?

哦。

她還約了藺聿崢兩點見面。

江柔看了看時間,一點五十六分。

她要遲到了。

……

“好。”

“非常好。”

“好得很,第一次有人敢放我藺聿崢鴿子。”

高爾夫球場,陽光明媚,藺聿崢冷峻硬朗的臉上烏雲遍佈,冷笑著攥了攥手上的高爾夫球杆。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藺聿崢轉身望去,江柔由球童帶著正往這邊而來。

藺聿崢斂起臉上怒色,隨手把捏扁的高爾夫球杆丟給旁邊的助理,露出個溫和的笑容。

江柔一看見藺聿崢就道歉,“我加班到天亮,所以一不小心睡過頭了。”

藺聿崢已經拿了根新的高爾夫球杆,雙手撐著,笑得爽朗,“沒關係,我只是等了……”

“區區四十五分鐘而已。”

藺聿崢臉上一片春風,但語氣卻聽起來格外古怪。

像極了陰陽怪氣。

江柔偷偷地翻了個白眼。

誰讓藺聿崢約在這個偏僻的鬼地方?

她開車都要足足三十分鐘。

但所幸,藺聿崢沒繼續陰陽怪氣,他們一起走到陽光下,藺聿崢今天穿著白色Polo衫,一身休閒打扮,看起來比西裝革履的時候年輕了點,他問江柔,“喜歡打高爾夫球嗎?”

江柔直截了當道,“我不會。”

雖然不會,但江柔可以學,只是她懶得去學。

有這個功夫在這裡追著一顆破球跑來跑去,她還不如去工作。

藺聿崢沒想到江柔這麼直接,他愣了一下,也裝不下去了,直接把高爾夫球杆給了旁邊的助理,“其實我也不怎麼會。”

“但我想給你留個好印象。”

藺聿崢是個急性子,不愛幹這種磨磨唧唧的事。

但他沒追過女生,心想,電視劇裡女生都喜歡那種溫文爾雅的紳士。

他不是,但他能裝。

江柔當然也看得出來藺聿崢在裝,因為她自己也是個裝貨。

柔弱、可愛、小白花、無辜、善良,她都裝過。

同類人總是格外敏銳的。

所以江柔也懶得繼續裝了,乾脆直截了當地問,“藺總是打算追求我?”

藺聿崢一怔,“被你看出來了?”

“不對,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姓藺的?”

“剛剛帶我進來的球童告訴我的。”

“真的?”

“嗯哼。”江柔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藺聿崢笑了,“你嘴裡怎麼沒句實話?”

如果江柔不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怎麼可能會不問他是怎麼拿到她手機號碼和知道她名字的?

本來以為是隻小白兔。

沒想到是個小騙子。

但小騙子也挺可愛的。

這時候,小騙子對他笑了笑,粉嫩的臉頰兩邊淺淺陷下去兩個梨渦,“我已經結婚了。”

藺聿崢立馬翻白眼,“得,現在這句倒是實話,不過我不愛聽。”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開門見山直說吧。”

“有個女人昨天發了封郵件到我名下的報社,裡面是你和沈凜川以及周家少爺糾纏的照片。”

聞言,江柔回想了一下。

她跟沈凜川和周野的照片?

那不用說,肯定是那天在B市酒店的時候被人拍下了。

能這麼閒得沒事幹的,不用說,肯定是徐蕊。

按照徐蕊的性格指不定會把標題寫的多噁心。

藺聿崢從助理手上接過平板,遞給江柔。

江柔一看,正如她所想,平板上的幾張照片都是在B市酒店大堂的,由於角度的原因,她看起來跟沈凜川周野二人極其親密。

再看標題——“沈氏兒媳江柔出軌小叔,被小情人元啟集團小少爺周野撞破”

江柔眉頭一皺。

藺聿崢還以為江柔是怕了,所以挑了挑眉,溫柔地安慰,“別擔心,我看見是你,就把照片壓下來了。”

江柔一下子笑了,“我不擔心,只是覺得這個標題寫的乏味可陳,毫無特色。”

“……”

“那你覺得應該寫什麼標題好?”

江柔在平板上輸入一條標題,遞給藺聿崢。

藺聿崢看完沉默了半晌,這才抬起頭問江柔,“你……要不要到我報社工作?我給你當主編。”

江柔婉拒,“謝謝藺總,但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

主編工資又不高。

不過,藺聿崢還有其他用處。

江柔杏眼亮了亮,語氣甜絲絲的,“藺總,我能麻煩你幫個忙嗎?”

“什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藺聿崢莫名覺得後背冷颼颼的。

江柔道,“這條新聞你不用壓,就按照我說的標題去發。”

不是錯覺。

藺聿崢倒吸一口涼氣,“這要是按照你說的這樣發出去,沈家和周家不得找我麻煩?”

這個小騙子可真會難為人。

得罪一家也沒什麼。

但一口氣得罪兩家,這不是把他架火上烤嘛。

“不會有事的。”

江柔笑眯眯的,“更何況,藺總本事這麼大,難道還會怕沈周兩家嗎?”

藺聿崢想,他大概是看見江柔本性了。

他眯了眯眼,“你這是激將法?”

“我不吃這招。”

江柔剛挑眉,藺聿崢話鋒一轉,“但,這個忙,我幫。”

能讓沈宴山不痛快,他也很開心。

更何況,為博美人一笑,犧牲點又算什麼?

江柔立馬道謝,“謝謝藺總。”

藺聿崢痞氣一笑,“先別這麼著急謝我。”

“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外號吧?”

“雁過拔毛,我明白。”

藺聿崢出了名不幹虧本買賣,所以江柔也不會讓藺聿崢白幫忙,“藺總想要什麼來交換?”

藺聿崢朝江柔走去,最後在江柔面前停下,俯下身,靠近江柔,聞著她身上很淡的梔子花香,嘴角一點一點揚起,“我想要……”

“你。”

江柔側過臉去,杏眼瞥了藺聿崢一眼。

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見藺聿崢硬朗的下顎線,只見他再度張了張嘴,繼續往下把話說完。

“跟我比賽一場。”

江柔剛要攥起的拳頭這才緩慢鬆開。

藺聿崢垂眸注意到江柔的小動作笑了笑,“聽說你機車開的很厲害,碰巧,我年輕的時候也愛玩機車,手癢了,陪我跑幾圈?”

江柔無奈,“跑幾圈是沒問題,但藺總下次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見諒一下,上年紀的人中氣是不如年輕人。”

“也是,藺總今年都三十四了吧?”

“你今年幾歲?”

“二十四。”

“……”

整整大十年。

三十四年來第一次對一個女生一見鍾情,結果大她十歲,這就算了,她還結婚了。

藺聿崢越想越難受,默默轉移話題,“換個地方,這個地方不適合賽車。”

去賽車場所的路上,江柔坐了藺聿崢的車。

藺聿崢一上車就下意識點了煙。

直到身旁傳來幾聲咳嗽聲。

藺聿崢側臉望去,只見江柔蹙著好看的眉,纖細白皙的手微微捂住口鼻,看起來很痛苦。

藺聿崢想起沈宴山的話,默默把煙掐了,再按下車窗,任由清涼的風吹散車裡煙味。

藺聿崢找了個模擬沙漠的大型場所。

他真的跟江柔比了一下午的機車。

比了五場,他就贏了兩場。

還是因為江柔今天身體不舒服才失誤的。

藺聿崢輸到顏面掃地,下意識要點菸,眼角餘光瞥到江柔走來,也不知道為什麼,腦子一抽,乾脆把打火機帶煙都丟進了旁邊垃圾桶。

晚上,江柔坐藺聿崢的車回到別墅。

江柔下了車,藺聿崢探出身子來,對江柔意味深長地道,“等著好訊息。”

“那我就靜候佳音。”江柔也回了個笑容。

藺聿崢關上車門,賓利逐漸駛離。

江柔懶洋洋地瞧著那輛消失在夜色中的車。

江柔觀察了藺聿崢一下午。

覺得藺聿崢不像是傳說中的頂級玩家,更像是為了氣沈宴山才接近她的。

所以她大概找錯物件了。

換一個好了。

天才科學家傅辭淵怎麼樣?

神秘莫測,又光風霽月,最重要的是,還跟全息投影有關係,很符合頂級玩家的設定。

嗯,藺聿崢沒有用處了。

夜色深沉

車裡還殘餘著點梔子花香,纏繞在藺聿崢鼻間。

藺聿崢被虐了一下午,但如今回想起來,竟然還能笑出來。

他一邊笑一邊跟開車的助理絮絮叨叨。

“你說,沈宴山怎麼命這麼好?有個這麼有意思的老婆?”

“明天這新聞一登,沈宴山會不會腦子一抽就跟她離婚?”

“她要是離婚,那我不是很有機會?”

“不知道她喜歡西式婚禮還是中式婚禮?”

“其實我喜歡中式,但要是她喜歡西式,那就辦西式。”

正在開車的助理,“……”

八字都沒一撇呢,怎麼就拐到婚禮辦西式中式上了?

這也難怪,他家藺總活了這麼多年,頭回鐵樹開花,浪點也正常。

這時候,他身後的藺聿崢自言自語著突然蹦出來一句。

“要是生了女兒就叫甜甜,跟她一樣甜。”

助理,“……”

不過,現在就開始想生的女兒叫什麼名字,是不是太早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