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親也可以,不能超過三秒。(1 / 1)
雨水拍打著窗戶
光線昏暗的寬敞大平層裡,沈宴山在柔軟的大床上緩緩醒來。
濃密的長睫顫了顫,旋即他睜開了眼,一雙星目在夜色中閃爍著疑惑的微光。
沈宴山不緊不慢地從床上坐起來,望向四周。
一個寬敞的大平層,傢俱一應俱全,裝潢很好。
他一眼就認出這個地方。
這是三年前他親自設計的房子,也是他打算送給江柔的籠子。
只不過後來出了事,他覺得看著傷心就把這賣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還是回來了。
江柔呢?
他只記得失去記憶之前他正在車上和江柔溫存。
他還記得懷中的溫軟,而如今,他懷中一片冰冷。
彷彿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場夢。
夢醒了無痕。
想到這裡,沈宴山臉色一變,立馬下床起身要走。
但他卻聽到“嘩啦啦”的鐵鏈落地的聲音。
沈宴山愣了片刻,緩緩垂眸往下望去。
他的右腳腳踝上套著個纏著柔軟布條的腳鐐,連線著條很粗的鐵鏈,一直蔓延向角落窺不清的暗處。
他晃了晃右腳,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響,忽然明白了什麼,沈宴山赤腳坐在床邊,垂眸,濃密的長睫微微遮住那雙有溫情盪漾而起的眸子,嘴角緩緩往上揚起。
沈宴山笑的幸福又饜足。
像是終於得到了一生追尋之物。
此時
一陣平穩腳步聲響起。
暗處不緊不慢地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她踩著高跟鞋走在乾淨明亮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跟踩在沈宴山心尖上一樣。
江柔明媚而動人,張揚又帶著危險,像是一朵帶著劇毒卻讓人趨之若鶩的豔花。
看得沈宴山呼吸都亂了。
江柔瞧見沈宴山醒了,還有些驚訝,開玩笑道,“哎呀,我的‘公主’醒了?”
“我還以為要我這個騎士來吻醒你呢。”
沈宴山並不在意被稱為‘公主’,他更在意另一件事,“現在裝睡還來得及嗎?”
江柔被逗笑了,她走到沈宴山前面,伸手戳了戳沈宴山那高挺的鼻子,“來不及啦。”
沈宴山自然地抬起手,摟住面前那纖細的腰身,仰頭頂著那張俊美卻帶著侵略性的臉朝著江柔不顧形象地撒嬌,“那你下次記得提醒我裝睡。”
那富有磁性的男聲聽得人腿軟。
江柔伸手摸了摸那張稜角分明的俊俏臉龐,像是把玩什麼有趣的物件,懶洋洋地問,“現在你的弟弟沈凜川正滿世界找你呢,你不著急?”
沈宴川享受著江柔的手在他臉上流連,那指尖觸碰過的地方就像是落下個火星子一樣,撩撥得他沉寂多年的心像是岩漿一樣翻滾了起來。
他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斷斷續續,幾乎難以成調。
“讓他找,找不到他就放棄了。”
他早就猜到江柔讓他去她車上是有古怪。
但又有什麼所謂呢?
只要不是分離,一切都好。
江柔輕輕推開沈宴山。
沈宴山順勢往後晃了晃,雙手撐在了床上,之前被皮帶綁過的位置傳來隱隱刺痛,但他心情很好,目不轉睛地望著床邊的江柔。
江柔被沈宴山那痴漢一樣的眼神看得沒了法子。
她覺得她都快要被沈宴山硬生生看出個洞了。
她只能抱著胳膊打量起這間房子來。
特別的大,東西一應俱全,像是個大型的娃娃屋,足以證明設計這裡的人多麼用心。
江柔早就知道沈宴山在暗中裝這個房子,打算把她關在這裡,這裡裝了最先進的安保系統,位置偏僻。
所以沈凜川肯定不會找到這裡。
“你當初設計這個籠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住進來?”
“想過。”
沈宴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鐐,無奈地道,“但我沒想過是這種方式。”
他本來是打算和江柔一起住在這裡的。
不過看來,他的柔柔不打算和他住在一起。
想到這裡,沈宴山有些失落,只能撩起眼來,好奇地問,“所以柔柔,你騙我出現,又拐我上你的車,現在把我帶到這裡,想要幹什麼?”
倒不是質問。
他只是不想一無所知。
夫妻一條心,就應該互相信任。
江柔眼底氾濫著比月光還要溫柔的笑意,很美,卻很危險,“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能不能都聽?”
沈宴山語氣帶著點請求。
江柔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行。
所以她大方地隨了沈宴山的意。
她上了床,跪坐在沈宴山腰間,貼在沈宴山耳邊,輕輕在沈宴山耳邊吹著氣,聲音跟灌了蜜一樣甜,“假話是,我太愛你,怕你被人搶走,所以我打算囚禁你。”
“真好聽。”
哪怕是假話,但沈宴山還是聽得骨子酥了,心尖也化了,嘴角高高地往上翹起。
江柔親了親沈宴山的臉,繼續道,“真話是,我想要搶走你的沈氏。”
沈宴山被江柔親得迷迷糊糊的,有些不明白,“柔柔,你想要沈氏,開口跟我要就行了,我會給你的。”
別說沈氏了,只要江柔開口,他的全部家產都給江柔都沒關係。
如果江柔想要,他回頭還能立個遺囑死後全部遺產都由江柔繼承。
所以江柔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
雖然他並不介意被囚禁,甚至於他心裡是開心的。
“我知道。”
江柔一臉人畜無害地看著沈宴山,那眼神,水霧氤氳,竟顯得極其楚楚可憐又理直氣壯,“但我不信你,我怕你背叛我,所以我想了好久才想出這個辦法。”
說到這裡,江柔目光溫柔地抬起手,憐惜地去整理沈宴山有些睡亂的頭髮,圓圓的杏眼裡透著一種幾乎瘋狂的偏執,“我把你關起來,放到自己眼皮底下,天天看著你,你哪都去不了,身邊只有我,也只能依賴我,這樣你就乖了。”
“要是你背叛我,我就把你殺了。”
“然後我再殉情。”
這樣的話任憑誰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
但落在沈宴山耳邊卻如同這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這真話聽起來比假話更讓沈宴山心潮澎湃。
愛情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東西。
要是有一天他容顏不在,或者江柔遇見比他更好的人,江柔肯定會變心。
但江柔是想要利用他。
那可太好了。
世間有什麼比利用和被利用更親密的關係嗎?
只要他爭氣,就能讓他心愛之人源源不斷地利用他。
這樣他們就能永遠不分開。
沈宴山強忍著眼底的雀躍,他親暱地去蹭江柔的手心,像是一頭想要討主人喜歡的大型犬,掀起眼皮,甘願以下位者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去看江柔。
“好。”
“我不乖,柔柔就殺了我。”
“我問你什麼,你都會老實回答,對嗎?”
沈宴山乖乖點頭。
江柔很滿意沈宴山的溫順,像貓兒一樣。
她讓沈宴山躺在床頭那,自己爬上去,把沈宴山當成個大型靠枕,整個人懶洋洋地躺進那個結實帶著古龍水香味的胸膛裡,“現在說說看,你為什麼要讓沈凜川假冒你?”
沈宴山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江柔佯裝惱怒要離開,沈宴山嚇得趕緊伸手把江柔拉回來,動了動身子,重新讓江柔躺進他懷裡。
他摸著江柔的頭髮,軟軟地纏在指尖,然後低聲解釋。
“我要調查關於這個遊戲世界的事情,還有你當年出車禍的真相。”
“但我身份特殊,被很多人盯著,容易打草驚蛇。”
“所以我找來沈凜川,跟他合作,讓他扮演我,好讓那些暗中盯著我的人放心,而我則……柔柔……”
江柔並不老實,一邊聽,手一邊鑽進沈宴山衣襬裡玩弄。
沈宴山被撩撥得渾身都發燙,話都說不下去了。
“怎麼不繼續說?”
江柔這個罪魁禍首還理直氣壯地問著。
沈宴山攥住江柔的手腕,呼吸很沉,“消停點。”
“不消停怎麼樣?”江柔其實逆反心理特嚴重。
沈宴山也不出聲。
但江柔感受到了。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雪白的臉紅了透。
江柔嚥了咽口水,然後轉移話題,“我包的小情人給我做了晚飯,我得趕回去吃,要不然他又得鬧脾氣。”
“你知道的,小男人最難哄。”
說完,江柔就跟兔子一樣跳下了床。
還沒有來得及跑,江柔手腕已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體溫很高,跟火爐一樣,指間帶著薄繭,磨蹭得江柔癢癢的。
江柔回過頭,對上夜色中一雙深邃到像是打翻的墨水一般的眸子。
那眼神冷幽幽的,跟淬了毒的劍一樣。
他翕動薄唇。
“柔柔就不怕我也鬧脾氣?”
江柔眨了眨眼,然後二話不說湊過去親了親沈宴山說出那冷颼颼話語的唇。
一吻落下,江柔再問。
“還鬧脾氣嗎?”
沈宴山眼裡的寒意就這樣被吻跑了,還順帶拉上心頭的那一點不痛快離家出走,成功背叛了主人。
沈宴山垂眸,抿了抿唇,似乎在對那個吻依依不捨。
他忍不住問江柔。
“你也會親他嗎?”
“能不能不親?”
江柔沒回答,就坐在床邊看著沈宴山,“……”
沈宴山挫敗,退而求其次,艱難地吐出一段話,“親也可以,不能超過三秒。”
江柔還是不說話。
沈宴山無力了,“明天來看我。”
江柔終於開了口,“好。”
她起身走了。
沈宴山望著江柔的背影,再低頭看了看自己。
長嘆了一口氣。
只挑火,不滅火。
好壞的女人。
不過。
他喜歡。
此時,“壞女人”正開車回別墅。
再不回去,周野發過來的訊息能把她的手機記憶體擠爆。
開了半個小時的車,江柔才回到別墅。
她的小情人——周野一臉不高興地守在餐桌前。
江柔脫了大衣,在他對面坐下,伸手撐著精緻的下巴,抬腳碰了碰對面男人的小腿,嗓音挺軟,“我餓了。”
小腿被碰了碰,周野身子肌肉不由緊繃了起來,怒氣盡消,他看了看桌上的冷菜,默默道,“包子熱了好幾回,都不好吃了,我重新做。”
說著,他把餐桌上的菜都端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他又端了杯熱牛奶出來遞給江柔,“喝杯牛奶墊墊。”
江柔伸手去接,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周野手背。
周野臉蹭一下紅了,如觸電一般迅速把熱牛奶放到桌子上,跑進廚房去揉麵去了。
江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託著下巴瞧著廚房裡頭那個寬肩窄腰的年輕身影,感慨。
“現在才揉麵,要餓死我啊?”
江柔今天晚上出奇的有耐心,她喝著牛奶,拿著檔案,一邊看一邊等著周野的包子。
等了許久
周野這才繫著圍裙,臉上沾著麵粉,高高興興地端著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出來。
“豆沙餡的。”
“裡頭的豆沙是我親手熬的,可甜了。”
手上檔案差一點就看完了,江柔不想停下,就點頭應了聲,“嗯,放著。”
周野知道R小姐是在工作,他想起R小姐要跟藺聿崢結婚的事情,莫名起了點爭寵的心思,他討好道,“姐姐,包子冷了不好吃,我餵你。”
有人願意伺候她,江柔也不介意,她垂眸看著檔案,輕點頭,“嗯。”
周野就拿起一個軟乎的包子,輕掰了一半,豆沙的熱氣冒了出來,他忙吹了吹,這才小心翼翼地送到江柔嘴邊。
江柔張了張漂亮的紅唇,咬下一口包子,細細的嚼著,唇上沾了點豆沙,咀嚼的動作讓那嘴唇看起來更加勾人。
周野忍不住朝江柔靠了靠。
落入鼻間的卻是一個有些陌生的古龍水香味。
周野眉頭一皺,“姐姐,你身上怎麼有男人的古龍水香味?”
周野鼻子靈,他記得這是款男士古龍水,而且是經典款,對方肯定是個有涵養又溫文爾雅的男人。
江柔懶得回答,又不想跟周野置氣,乾脆轉移話題,“包子挺好吃的。”
周野聽得出來江柔是轉移話題,他莫名覺得心口發悶。
R小姐身邊有數不盡的男人。
他只是其中一個。
意識到這一點,周野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覺得,為什麼他不能是唯一一個。
周野腦子一熱,直接低頭親上了那片沾了點豆沙的漂亮紅唇。
江柔坐在那,沒動,也沒推開。
周野忍不住伸舌頭輕輕舔去柔軟唇角那點豆沙,捲進嘴裡,細細品嚐。
好甜。
周野食髓知味,還要再親,江柔莫名想起來沈宴山說的不能親超過三秒,就挪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