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我不會讓你死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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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江柔不緊不慢地撩起眼皮朝門口望去。

只見辦公室門開了,一個體型高大、戴著鴨舌帽,一身黑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體型,看起來不像是周野。

果不其然,男人緩緩抬起頭,鴨舌帽帽簷下赫然是一張陰鷙、寫滿怨恨與殺意的臉。

此人正是David。

見是David,江柔淡定地繼續垂下眼眸看書。

見江柔不理他,完全無視他,David更加惱怒了,他一下子摘下手上的鴨舌帽朝江柔砸去,“臭婊子,抹黑我的那些黑料是你爆給媒體的吧?”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害老子丟了工作?”

江柔抬手拿著手上厚厚的書,直接打掉飛過來的帽子,低頭輕嘆一聲,“真粗魯。”

然後江柔冷漠地抬起頭,望向David,語氣冷清,“是我又怎麼樣?”

“你打算怎麼做?”

“過來嚇唬我一頓,然後向我勒索錢?”

“還是來打我一頓?”

“或者是打算殺了我?”

江柔從容而淡定,話一句接一句地往下砸。

砸得David突然語塞,甚至於感覺氣勢一下子矮了江柔半截。

被江柔說對了,David的確是打算過來嚇唬江梨的,想要拿一筆錢的。

他實在沒辦法了,現在主持人的位置被人替了,慈善機構那邊又在催收捐款,如果他月底再不能拿出一千五百萬,慈善機構就會把他告上法庭。

到時候他真得丟人丟到家了。

他沒辦法了,這才跑來找江柔,希望逼江柔拿筆錢出來替他填這個窟窿。

誰叫這件事是她搞出來的?

要不是她非得跟他打賭,他會欠這一千五百萬嗎?

所以這筆錢就應該由她出。

大不了他不跟江梨計較她跟媒體爆他黑料的事了。

江柔漫不經心地繼續道,“反正無論你做什麼,下場都是進去蹲大牢。”

眼看被逼上絕路了,David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咬牙切齒地道,“蹲就蹲,要是我拿不出那一千五百萬,我也得進去蹲,我管不了這麼多了!”

“告訴你,臭婊子,這事是你挑起來的,你必須拿出一千五百萬來幫我填這個窟窿,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David語氣狠厲,恨不得把江柔生吞活剝了一樣。

江柔卻聽著沒什麼反應,她平靜地在看過的那一頁放上書籤,這才撩起冷白的眼皮去看David,“哦,那你千萬別放過我。”

David聽著江柔的話愣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江柔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江柔垂著眼眸打量著David,淡淡問,“帶刀子了嗎?”

David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呆呆地問江柔,“你怎麼知道我帶了刀?”

江柔冷笑,“你來威脅人討錢,不帶刀,難道空手來嗎?”

“有道理。”David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很快,David回過神了,連忙再度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不對,我不是來跟你閒聊的,先談正事,我就直說吧,你給我一千五百萬,這些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江柔聽著白眼一翻,站起來,拖著瘸腿朝David走了過去,“把刀拔了。”

她仰了仰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直接道,“往我這砍。”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David哪裡想到江柔會這樣說?他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了。

有錢人不是最怕死了嗎?

他砍什麼?

他在家連雞都沒殺過,刀子純屬拿來嚇唬人的。

David被江柔這不怕死的樣子嚇得反而臉色蒼白,沒點血色,手都在抖,“你……不怕死嗎?”

江柔眨了眨捲翹的長睫,眼裡看不出半點害怕,全是坦然,抬腳就朝著David走去,“我怕什麼?我死,再拉上你,大家一起死。”

David攥刀的手都在哆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往後退,“你……你要死關我什麼事?拉上我幹嘛!”

等反應過來,David才意識到這有點不對勁。

正常女人看到一個大男人拿著刀不應該躲嗎?

為什麼現在躲的人是他?

江柔輕笑,笑得相當詭異陰森,“我死了,你以為你跑得掉?”

江柔這個笑容看得David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這娘們到底什麼來頭?

江柔抬腳,一步一步極慢地朝David靠近,紅唇微啟,輕描淡寫地把她之前調查的資料都說了出來,“David,原名王耀祖,山東人,全家砸鍋賣鐵送你去德國留學,考了三次編制都失敗,所以你只好轉型去當網紅,山東老家有個未婚先育的女朋友帶著你一歲的兒子。”

聽見自己的本名,David臉色都變了。

江柔繼續道,“等你殺了我,你爸媽會被人指指點點養了個殺人犯,你兒子不能考公,你一個人,整整禍害三代,這算不算另一方面的光宗耀祖?”

聽到這,David手都軟了。

如果他真殺了人,他爸媽就真的抬不起頭了。

還有他的兒子,不僅沒了爸,以後還不能考公當兵。

所以David一下子就慫了,手上的水果刀也顫顫巍巍地往下放。

江柔挑眉,語氣咄咄逼人。

“來啊。”

“還不動手?”

“不想光宗耀祖啦?”

David被江柔逼得實在受不了了,他臉紅脖子粗地發瘋一樣求江柔,“你TM瘋了吧?我只想要點錢!就一千五百萬!至於嗎?你給我吧,行嗎?我真的沒辦法了,求你了,我不想殺人,我不想我爸媽被人指指點點,也不想後代被我影響,我只想拿一千五百萬填債而已。”

江柔抱著胳膊,看著David那個慫樣就翻白眼,“還是那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她就知道David沒膽子動手。

周野說,David就是個紙紮老虎,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其實一紮就漏氣。

果不其然。

她就說了幾句話而已,David就崩潰了。

江柔真不理解,就這心理素質,還跑來威脅人?

還不如在家多拜拜財神,看看能不能天降橫財靠譜一點。

當然,這個激將法只適合江柔用,其他人不適合學習。

因為就算David真的拿刀捅她,江柔也不怕。

在這個遊戲世界,她就是一串程式碼,捅死了還能原地復活。

所以,換句話說,江柔的確不怕死。

大不了眼一閉一睜,再從頭開始。

可David不知道啊!

他還以為他真招惹上一個女瘋子了,頭疼的要命。

嚇吧,這娘們比他還要嚇人,直往他刀上撞。

打吧,他不敢打。

殺吧,他也不敢殺。

David沒辦法了,只能拿著水果刀灰溜溜離開。

誰成想,江柔根本不讓David走,她擋住David的去路,抱著胳膊平靜地盯著他,“王耀祖。”

“誰讓你來的?”

David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心虛地目光往旁邊偏了偏,想起那個人的囑咐,他結結巴巴道,“沒人讓我來的,我自己想來的。”

江柔露出懷疑的目光,“那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你從哪裡知道我在這的?是不是有人向你透露我的蹤跡?”

如果沒人接應,David不可能知道她的行蹤,更進不來A大的教師辦公室。

所以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David。

這個人,很有可能是當年對她下手的幕後主使。

江柔的語氣冷到不帶一點感情,聽得David莫名心顫,膽戰心驚地回答,“我……我自己找來的。”

江柔眉頭一皺,“撒謊,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他讓你怎麼做?”

David冷汗直往下流,這個女人怎麼知道是有人讓他來的?

David有些急了,他怕她繼續往下問,他會說出那個人的身份,所以他下意識就拿起了手上的水果刀,打算嚇唬嚇唬江柔。

但水果刀剛舉起來,這時候,一個冷清的男聲驟然在門口響起。

“你是誰?為什麼在我辦公室?”

江柔眼角餘光往門口瞥了一眼,只匆匆瞥見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David本來就被江柔嚇得半死了,冷不丁聽到這個聲音更加嚇得面無血色,下意識就推開擋在他面前的江柔,直接衝了出去。

其實David也沒用力,但江柔偏偏就是倒了下去。

門口站著的男人趕緊衝過來,伸手扶住江柔。

江柔就這樣柔弱地倒在了一個浸滿寒氣的懷抱裡,她微微蹙著眉,精緻的臉上蒼白到看不見一點血色,眨著長睫,滿臉驚魂未定。

過了一會,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傅辭淵那神色緊張的俊美臉龐,他眉心緊蹙,眉眼間竟有些擔憂。

江柔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傅教授?”

傅辭淵垂眸看著懷中臉色慘白,看起來很是害怕的江柔,有些過意不去,“怎麼樣?你……身上有沒有哪裡受傷?”

江柔搖頭,聲音很虛弱,“我沒什麼事。”

“只是被嚇著了。”

“剛才那個人是之前節目上的主持人,他現在欠了債,拿刀威脅我,想要逼我替他還債。”

“幸好傅教授及時回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傅辭淵臉色有些難看,他僵硬地伸手輕輕拍了拍江柔的肩膀,“沒事就好,我會讓安保多注意,別放閒雜人等進來的。”

“嗯。”

江柔低下頭去,長睫遮住眸子,看不清楚那眸子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多注意?

恐怕只是賊喊捉賊。

當時知道她在辦公室沒走的,只有周野和傅辭淵。

倒也不是她信任周野。

單純周野沒這個腦子想這些彎彎繞繞。

而傅辭淵就很可疑。

而且傅辭淵為什麼突然折返回來?

傅辭淵不是應該正在上課嗎?

想到這裡,江柔撩起眼皮慢悠悠地去看傅辭淵。

對上江柔眼睛的時候,傅辭淵竟然挪開了目光。

江柔心底輕笑。

那正好。

看誰先玩死誰。

傅辭淵想扶著江柔去沙發那坐,江柔走了兩步,動作就明顯變得遲緩了,忍疼地蹙起眉。

傅辭淵趕緊把江柔抱起來,放到沙發上,緊張地彎下身去檢查江柔的腳踝。

江柔的腳踝明顯比剛才還要腫了點。

傅辭淵看著眉頭深鎖。

江柔自己也看見了。

她有點後悔。

早知道剛才不逞強了。

第一次遇到有人拿刀對著她,所以她有點興奮過頭了。

一不小心就玩太過了,就連腳上帶傷都忘了。

腫成這樣,她以後不得坐輪椅?

傅辭淵立馬道,“我帶你去醫院。”

說完,傅辭淵就站起來直接把江柔抱了起來。

江柔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雙手抱住傅辭淵的脖子。

傅辭淵身子明顯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等傅辭淵抱著江柔出門的時候,江柔才想起來一件事。

早上,傅辭淵揹她回來的時候外面沒什麼學生。

但這個時間出去,外面肯定滿是學生。

果不其然,一出辦公室,到處都是學生和老師。

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像是看見了熊貓一樣。

江柔好奇地貼上去問傅辭淵,“這麼多學生看著你抱著我出你的辦公室,傅教授不怕被人看見破壞了你在他們心目中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教授形象嗎?”

傅辭淵面無表情地回答,“我不在乎他們怎麼看我。”

江柔又忍不住繼續問道,“那他們要是誤會我們之間有什麼,怎麼辦?”

傅辭淵終於忍無可忍,眼角抽了抽,然後瞥了江柔一眼,繼續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你腳傷成這樣不疼嗎?”

“疼啊。”江柔理所當然地回答。

她疼得快要哭了。

但她才不會哭出來,這樣她的妝會花。

這貴的化妝品都不防水。

因為有錢人是用不著掉眼淚的。

唉,早知道她就用便宜防水的化妝品了,掉掉眼淚還能扮扮柔弱可憐。

傅辭淵問,“那你怎麼還能說這麼多話?”

一句接一句,聽得他心裡怪怪的。

江柔笑了笑,“只有死人才會不說話呢。”

頓了頓,她又意味深長地繼續道,“話說回來,要是傅教授再晚回來一點,說不定我就真死了。”

傅辭淵腳步一頓。

他站在那許久。

他低下頭來看江柔,臉色凝重,如程式正在逐漸的崩壞,一點一點往著難以預料的方向而去,一字一句認真地道。

“別胡說。”

“你不會死的。”

“我不會讓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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