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借嫁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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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山幾人打掃了大半個晚上,終於打掃乾淨了。

他們特別得意洋洋地等著江柔的表揚,結果江柔立馬給他們安排了下一個打掃的地點。

沒錯,需要的場地不止一個。

沈宴山幾個只能灰溜溜地去收拾了。

當然,這次他們明顯動作都熟練不少,甚至於還參悟出了打掃的心得。

老蠻就把江柔事先要的嫁衣都送到了江柔房間給江柔挑選合適的。

嫁衣都是寨子裡的姑娘成婚時穿過的,款式顏色都有所不同,不過每一套都相當漂亮。

江柔得從中挑出一套合適的嫁衣供參考。

因為這個婚禮劇情在遊戲中很重要,所以江柔格外認真。

她跟劉琉在十來件嫁衣中挑挑揀揀。

劉琉覺得每一身都特別好看,所以難以抉擇。

江柔倒怎麼看都不滿意,從頭到尾,眉心都深鎖著。

劉琉小聲問了句,“江總,這些嫁衣不漂亮嗎?”

“都挺漂亮的。”

江柔抬眼,目光掃過屋子裡擺放的嫁衣,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道,“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其實這些也不是不行。

甚至於單獨拎出來都很好看。

但江柔是個較真的人,在她字典裡沒有“將就”兩個字。

所以江柔立馬抬起頭乾脆地問旁邊的老蠻,“老蠻,還有其他嗎?”

老蠻聽見了,也無奈地嘆氣,“江小姐,寨子裡能拿的出來的嫁衣都在這裡了,這苗族的嫁衣從製作到完成最少要一年,上面每一處圖案花式都得親手繡上去,現做肯定來不及的。”

聞言,江柔失望地低下頭去,好看的眉難以舒展。

這時候,老蠻突然想起了什麼,靈機一動道,“對了,我們寨老那儲存著一套嫁衣,那是我們寨子裡最漂亮的嫁衣,之前我見過一回,嘖嘖嘖,那漂亮到我個男的都看得眼睛發直。”

江柔聽著眼睛亮了亮。

但很快,老蠻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寨老不一定願意外借。”

“那是寨子裡嘎鈕女兒做給她女兒的嫁衣,只可惜,嘎鈕女兒身體不好,早早就去世了,至於嘎鈕孫女也不知去向,嘎鈕打擊太大,沒過幾年也去世了,寨子裡一直沒立新的嘎鈕,寨老一直儲存著那套嫁衣做留念。”

劉琉眼珠子一轉,立馬跟老蠻撒嬌,“老蠻,能不能帶我們去找寨老?”

老蠻連連擺手,“不行,寨老不會答應的。”

說完,老蠻都有些後悔地輕輕打了打嘴,“都怪我這張嘴,沒個把門的。”

見老蠻態度堅決,江柔不緊不慢地道,“老蠻,你帶我們去找寨老,至於嫁衣的事情我們會跟寨老說的,如果寨老不願意,我們就不繼續提了。”

聞言,老蠻看了看江柔,“行吧。”

這個江小姐一直都挺斯斯文文的,說話做事也很有方寸,今天早上阿保叔夫妻二人還帶著他們的么女,拎著一隻肥母雞來感謝江小姐呢。

據說是江小姐昨天晚上救了他們么女一命。

就衝這個,老蠻就覺得這個江小姐是個好人。

雖然老蠻答應了,不過他還是不由開口提醒江柔,“不過寨老平時都住山上,要找寨老就得上山。”

江柔點了點頭。

劉琉倒是哀鴻遍野,“江總,我實在走不動了。”

等劉琉脫了鞋襪一看,兩隻腳都長滿了水泡。

小範圍走動還行,但繼續走山路明顯不太行。

江柔只能把帶來的藥膏給了劉琉,然後讓劉琉留下來休息,自己跟著老蠻上山去找寨老了。

山路難走,老蠻這個經常滿山跑的本地人倒習慣了,他比較擔心江柔一個大城市,看起來細皮嫩肉,弱不禁風的女孩。

但老蠻回過頭去看,江柔竟然沒掉隊,一直緊跟著。

雖然江柔看起來挺吃力,不過一路上沒吭一聲,汗水都把她頭髮絲浸溼貼在了那張精緻漂亮的臉側。

老蠻關心地問,“江小姐,累不累?”

江柔其實很累。

這山路可比進山的時候難走多了。

但江柔特裝,超大號垃圾袋都沒她會裝。

江柔搖了搖頭,“不累。”

老蠻看見江柔這堅韌的樣子,不由感慨,“很少看見江小姐這麼優秀的女孩子,這麼年輕就有今時今日這種成就,不像我們寨子裡的姑娘,像江小姐這個年紀只能成家生娃,圍著灶臺和家庭轉悠。”

老蠻其實也是有些唏噓。

他有個女兒,今年才五歲。

他想他的女兒跟面前這個江小姐一樣堅韌、勇敢,有自己的事業,更有自己的主見。

而不是跟寨子裡的姑娘一樣早早成家,只會洗衣做飯幹農活。

江柔用手背輕輕擦去臉上滾落下來的汗水,淡淡道,“我很優秀,這毋庸置疑,不過她們也很優秀,只不過我們擅長的方面不一樣而已。”

江柔不是個愛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別人的人。

因為她自己都沒有道德。

她只是單純覺得,優秀不應該被狹隘的定義。

如果不是她受到這個世界的優待,她恐怕也是老蠻口中圍著灶臺、家庭轉悠的家庭主婦。

老蠻聽著愣了一下,他其實聽不懂江柔的話,也不理解。

但他沒繼續往下說。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終於到了山上。

山上有兩條路,一左一右,都鋪滿了小石子。

左邊的小路長滿雜草,彎彎曲曲,蜿蜒著通往看不見盡頭的地方,明顯很久沒人走過了。

至於右邊,雜草都被修得很好,乾乾淨淨的,大概是一直有人走動的。

不知道為什麼,江柔下意識就抬腳朝著左邊那條小路去了。

老蠻趕緊把江柔喊了回來,指了指右邊的小路,“江小姐,這邊。”

江柔腳步一頓,思索了一會,調轉鞋頭朝著右邊小路去了。

小路走到盡頭,那是一間很古樸的吊腳樓,比寨子裡的寨民的屋子看起來還要年代悠久。

江柔和老蠻站在屋子前等著。

吊腳樓上,爬滿歲月痕跡的木門被推開。

一個渾身上下掛著銀鈴的少年伸著懶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少年生的眉清目秀,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饜足地眯著眼,忽然,他眼角餘光瞥到樓下的江柔。

她就站在那,白天的光線比晚上好,那眉眼看得更為清晰。

阿仰眨了眨眼,立馬傾身上前,俯身雙手撐在欄杆上,有些激動地問江柔。

“你來找我的?”

江柔張嘴想要回答,阿仰冷哼一聲,“好吧,那我就勉強跟你走吧。”

說著,還沒有等江柔回答,阿仰就跟小狗一樣蹬蹬蹬地跑下樓了。

沒一會,一個意氣風發的苗疆少年就跟變魔法一樣出現在了江柔面前。

江柔咂舌。

年輕就是好。

跑的這麼快,還半點不帶喘的。

等回過神來,江柔對阿仰解釋道,“我不是來找你的,是找寨老。”

“就是你爺爺。”

阿仰的臉就跟坐過山車一樣一下子掉了下去。

他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看到的江柔的丈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原來你喜歡老男人嗎?”

“我奶奶雖然去世了,但我爺爺還是很愛她的。”

江柔,“……”

老蠻翻了個白眼,趕緊把阿仰拉過去解釋,“阿仰,你瞎說什麼?”

“江小姐是來找寨老商量借嫁衣拍攝的。”

阿仰怔了一會,等反應過來,心情一點一點地好了起來,“嫁衣?是不是就是我爺爺當眼珠子一樣護著,還特意找你到外頭定製個玻璃罩放著,之前你磨破嘴皮子也不願意拿出來展覽的那身?”

“就是那身。”老蠻點了點頭,“江小姐想要跟寨老見面親自商議,寨老在不在?”

“我爺爺在家,但他不見外來客的。”阿仰打量著江柔嘀咕道。

聞言,江柔失落地蹙眉嘆了一口氣。

一聽見那聲輕嘆,阿仰一下子就心軟了,他立馬伸手拍了拍胸膛,言之鑿鑿地保證道,“這件事我來搞定,我爺爺最疼我,我開口他肯定給。”

江柔和老蠻都有些驚訝。

說完,阿仰又跑上去了。

大概過了幾分鐘,樓上傳來一陣噼裡啪啦響,一個蒼老但依舊渾厚的男聲罵罵咧咧地響起。

“不孝孫!”

“什麼東西你都敢開口要?平時是不是我太慣著你個小兔崽子了,你真把自己當個人了?”

江柔茫然地聞聲望去,只見阿仰被打著跑出了屋子,身後跟著個舉著柺杖的老人。

老人皮膚黝黑,穿著老一輩的苗族服飾,兩鬢都白了,但走路依舊帶風,攆著阿仰打連氣都不帶喘的。

阿仰跑得慢了,還捱了幾棍子。

江柔,“……”

旁邊的老蠻對此見怪不怪,笑著跟江柔介紹,“那就是我們寨老,仡老。”

說話間,阿仰已經被攆下了樓。

阿仰一看到江柔,下意識往江柔身後跑。

他迅速躲到了江柔身後。

但仡老已經追了上來,他舉起柺杖就往江柔身後打,“臭小子,別以為你躲到女娃娃後面我就不揍你了!”

“誰護你,我照打!”

江柔,“???”

無妄之災啊!

要揍就揍阿仰啊,關她什麼事?

阿仰一看他爺爺如此心狠手辣,趕緊從江柔身後閃了出來,擋在了江柔前面,“爺爺!您要打就打我一個吧!”

江柔聽著呵呵一笑。

本來就只打他一個啊!

仡老手上的柺杖高高舉起,即將要落下,阿仰下意識閉上了眼。

但他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柺杖落下,正納悶著的時候,他悄悄地睜開眼看了看。

一看,仡老舉著柺杖的手還高高地舉在空中,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那蒼老的眼睛裡似乎隱隱約約有淚光在閃爍。

阿仰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他爺爺疼他,是絕對捨不得打他的。

阿仰感動地道,“爺爺,你別哭,我不疼。”

話音剛落,仡老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疼死你活該!”

阿仰,“?”

仡老罵罵咧咧,一柺杖打在了阿仰的腳上,“讓開!跟個木頭一樣傻站著幹嘛?”

阿仰立馬觸電一樣跳開了。

沒有阿仰擋著,仡老杵著柺杖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江柔面前。

他背脊已經有些微微彎曲,花白的鬍子顫顫巍巍著,望著江柔的眸子激動而又悲傷。

江柔不明所以,只覺得這位老人家似乎有些親切。

仔細打量了半晌,仡老終於發出一聲感慨,“像,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江柔一頭霧水。

正當江柔茫然的時候,仡老眸子驀然清明,他正色問江柔,“你就是來借嫁衣的那位姑娘?”

江柔點了點頭,“是的,寨老,晚輩姓江。”

仡老雙手負到身後,咂摸了一會,然後轉身就走,“跟我來。”

阿仰和老蠻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江柔二話不說,抬腳跟了上去。

阿仰和老蠻也連忙跟了上去。

江柔跟著仡老一路走進破舊的吊腳樓,古樸的屋子裡四處都帶著強烈的苗族特色,只不過明顯已經太多年了,所以桌椅都變得很老舊了。

仡老走到一個房間前,對後面的阿仰說了一聲。

“阿仰,跟我進去把東西搬出來。”

江柔本來覺得用“搬”這個詞太誇張了,直到阿仰真的把東西都“搬”了出來,江柔才意識到,一點也不誇張。

破舊的屋子一下子亮堂起來了。

紅色的繡花嫁衣和各種銀飾幾乎放滿了半個屋子。

精緻的繡花,華麗的銀飾,從頭到腳,一個不落。

江柔一眼就被這身嫁衣給吸引了目光,久久不能挪開。

雖然早知道苗疆女子嫁衣華麗,但她還是被震撼到了。

當然,並不是因為那些銀飾,而是那身繡滿各種吉祥圖案花式的嫁衣。

據她所知,苗疆女子的嫁衣都是母親親手縫製的。

老蠻在旁邊給江柔解釋,“我們寨子有個傳統,母親會在女兒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為女兒準備嫁衣,嫁衣越漂亮,就代表母親對女兒的愛越多。”

“這些都是嘎鈕的女兒雲姝親自給她女兒準備的嫁衣,一針一線都是雲姝親自縫製的。”

江柔想,如果嫁衣代表一位母親對女兒的愛。

那這位叫雲姝的母親,大概對她女兒的愛要滿到溢位來了。

江柔想,這就是她心目中想要的嫁衣。

但這貴重而無價的東西,要讓仡老松嘴借給她,似乎很困難。

正當江柔想著法子的時候,仡老忽然道,“衣服我願意借給你們。”

幸福來的太突然,江柔使勁眨了眨眼,甚至於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老蠻和阿仰也是懷疑仡老是不是老糊塗了。

只見停頓了一會,仡老抬起滿是皺褶的眼皮,渾濁的眼睛透過江柔,似乎在看另一個人。

“但只能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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