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金丹的去向(1 / 1)
通山縣,白家,觀海閣。
此處並非白家核心要地,只是一處僻靜的臨海小閣。此刻,閣內並非只有白辭淵一人。
一道赤發虯髯的虛影,由點點火星匯聚而成,顯現在閣內另一側,正是魏無咎的靈識投影。
而在兩人之間的陰影裡,一道略顯模糊、氣息飄忽如幽蘭的纖細身影靜靜而立,未曾完全顯露面目。
明家老祖,明心蘭。她終究還是來了,以一種更符合她性格的方式。
“都到齊了。”白辭淵盤坐於主位,面前矮几上放著那顆光華黯淡、只餘些許殘餘龍氣波動的灰撲撲金丹,“說說吧,兩位道友有何高見?”
“高見?屁的高見!”魏無咎的投影聲音依舊粗豪,火星隨著他的情緒明滅,“煮熟的鴨子,在老子鍋裡飛了!白老怪,你最後那一劍,真沒古怪?”
白辭淵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夏幽劍碎而重生,劍意流轉,當時情景,魏道友親眼所見。若那一劍能無聲無息湮滅龍魂而不留絲毫對抗痕跡,老夫也不必困守這通山縣數十年。”
魏無咎哼了一聲,不再糾纏這一點。他自己也清楚,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扁毛畜生的屍身,老夫事後也以秘法查驗過。”明心蘭的聲音響起,清冷柔和,卻帶著一種穿透力,“不僅龍魂無蹤,其自身妖魄也消散得異常乾淨,甚至連妖氣都淡薄得不合常理,彷彿被某種力量……‘淨化’過。”
“淨化?”白辭淵眉頭一皺。
“不錯。”明心蘭的虛影微微頷首,“‘天地同壽’是燃燒一切、與敵偕亡的禁術,發動時妖力魂魄劇烈燃燒,氣息只會更加狂暴混亂,死後也應殘留濃烈怨煞與暴戾妖氣。
可那青弦的屍體,除了迅速腐朽的生命力流失,妖魄層面的痕跡被抹除得太徹底了。這不像是禁術反噬,更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收割’或‘提純’了。”
閣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更高層次的力量?”魏無咎的聲音凝重了些,“你是說……巡天使?”
提到這三個字,連白辭淵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皇朝巡天使,監察天下,對“龍氣”異常敏感。若真是他們出手,別說在他們眼皮底下收走龍魂,就算將他們三人一併抹去,也不過是彈指之間。
“未必是巡天使親至。”明心蘭緩緩道,“若是巡天使,何必如此藏頭露尾?他們行事,何須顧忌我等?直接現身問詢甚至索要,我等誰敢不從?再者,巡天使若要龍魂,根本無需等到青弦發動禁術,更無需留下這具殘破屍身與金丹。”
“那會是什麼?”魏無咎煩躁道,“總不至於是那青弦自己把龍魂和妖魄打包藏起來了吧?它要有這本事,還會被我們逼到那份上?”
白辭淵指尖輕輕敲擊著矮几,沉吟道:“明道友所言‘收割’或‘提純’,倒是讓老夫想到一些古老記載。有些邪異傳承或禁忌秘寶,能奪生靈本源精粹,不留痕跡。但這類手段,施展時必有徵兆,且難以瞞過同階靈識。除非……”
他頓了頓,看向兩人:“施術者的境界遠高於我等,或者,那手段的本質,並非我們熟知的靈力、魂力體系。”
這個猜測讓氣氛更加凝重。
境界遠高於築基?那至少是金丹真人,甚至更高!
而非靈力魂力體系的力量?那更顯詭異莫測。
白辭淵緩緩搖頭:“除非那人不僅隱藏了實力,還擁有能完全規避甚至吸收那死氣侵蝕的逆天手段!”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查!”魏無咎斬釘截鐵,“管他是誰,有什麼手段!把那天所有幸存之人的底細,翻個底朝天!尤其是那幾個離青弦隕落處最近的!”
“如何查?”白辭淵問,“散修來去無蹤,多用化名假面。況且,經此一役,活下來的只怕早已如驚弓之鳥,遠遁藏匿了。”
他指尖摩挲著那顆黯淡金丹,眼神深邃:“此物雖失了最珍貴的龍魂印記,但畢竟曾是蛟龍遺蛻所凝,又經青弦以煉氣後期妖力與禁術淬鍊,這些殘餘龍氣對築基修士效用大減,但仍舊是一枚龍屍金丹。”
他抬眼,目光掃過魏無咎的投影和明心蘭的虛影:“留在手中,是個燙手山芋,若那暗中取走龍魂之人,目標本就是此物,或與龍氣有關,難保不會再次出手。”
“你的意思是?”明心蘭的聲音微微揚起。
“送走。”白辭淵果斷道,“儘快將其送至青州城。或獻於城主府,或委託‘萬寶閣’拍賣,或換取我等所需之物。無論如何,儘快脫手。”
魏無咎沉吟數息,赤紅的虛影晃了晃:“青州城……倒是個辦法。放在那裡,無論背後是誰在覬覦,想伸手也得掂量掂量。不過,誰去送?“你我三家各出一名得力且機敏的煉氣後期子弟,共同押送。”白辭淵早已想好,“明面上,就說是此次剿妖的部分收穫,送往青州城置換資源,用以撫卹傷亡、賞賜有功。合情合理,不易惹疑。”
“可。”明心蘭的虛影輕輕頷首,算是同意。
魏無咎也點了點頭:“就這麼辦。儘快安排,夜長夢多。”
三言兩語間,這顆引發諸多變故的金丹,命運便被決定。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幽暗河底的神秘廢墟中。
【突破成功!當前境界:煉氣三層】
【當前氣血值:1066/3000】
澎湃的力量感充盈全身,傷勢在突破的瞬間被修復了大半,肌膚下隱隱有玉質光澤流轉又隱去。
何安慶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似有流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深邃的平靜。
“恭喜何老弟!煉氣三層,哈哈,咱們兄弟幾個,你算是後來居上啊!”
老沙一直緊張地守在旁邊,此刻感受到何安慶身上屬於煉氣三層的靈壓,頓時眉開眼笑,真心實意地賀喜。
何安慶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傳來一陣清脆的爆鳴。他對著老沙拱手:“多謝沙師兄護法。”
“自家兄弟,客氣啥!”老沙擺擺手,隨即又好奇地問,“感覺如何?煉氣三層,跟二層比起來,是不是大不一樣?”
何安慶感受著體內奔流的全新力量,點了點頭:“靈力更凝實,控制更精細。尤其是靈識,增長頗多。”
他頓了頓,看向老沙:“沙師兄,我突破期間,外界可有什麼動靜?”
“那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