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三百年後(1 / 1)
確定是在現實以後紫菀抬頭看向紅袍年輕人,對方依舊閉著眼,但那絲笑意明顯更深了幾分。
“下次,”紅袍年輕人終於睜開眼,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不要隨便盯著人的眼睛看。”
紫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眼睛!是那雙眼睛!
“原來如此……”紫菀小聲嘀咕,心裡又驚又佩服。
她聽師兄說過,在北方的幽州,有個擅長瞳術的總宗門,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著了道,可以殺人於無形。
眼前這位……
想到這,紫菀偷偷瞄了紅袍年輕人一眼。
這人到底什麼修為啊?
“師叔。”紫菀乖巧地改口,叔真厲害,紫菀佩服得五體投地!”
紅袍年輕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受用了這聲“師叔”。
紫菀見他沒有繼續為難自己的意思,膽子又大了一點,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地問道:
“師叔,這裡……是哪裡呀?”
紅袍年輕人抬眼,望向石臺之外那片無盡的黑暗,語氣平靜:“飛仙台。”
“飛仙台?”紫菀眨眨眼,小臉上寫滿好奇,“能飛嗎?是那種‘嗖’一下就能飛到天上去的臺子嗎?”
她一邊說,還一邊伸出小手比劃了一個向上飛的動作。
紅袍年輕人低頭看她,嘴角抽了抽。
“……不知道。”
“啊?”紫菀一愣,“不知道?”
“我是追著天衍宗的人來的。”紅袍年輕人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路追到這兒,那傢伙啟動了什麼東西就消失了。至於這地方叫什麼,我也是剛剛才從那死人嘴裡聽見。”
他指了指地上紫袍修士的屍體,神情淡然。
紫菀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趕緊移開目光,小臉皺成一團。
“那……”她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那咱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紅袍年輕人聞言,低頭看著她,眼中帶了幾分玩味:“你很怕出不去?”
“當然怕啊!”紫菀理直氣壯,“我師父還在外面等我呢!還有師兄,還有小林子!我要是不回去,他們會著急的!”
紅袍年輕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放心。”他說,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雖然我不知道這兒具體是哪兒,但看這陣法的路數……”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八根符文石柱,又落在石臺中央那複雜的符文陣上。
“應該是青雲宗大陣的一部分。”
紫菀眨眨眼:“青雲宗?”
紫菀聽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關鍵:“那……能出去嗎?”
“既然是陣法,總歸是有解的。”紅袍年輕人收回目光,看向她,嘴角又勾起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殺陣不好說,困陣嘛……只要多花點時間,總能出去的。”
紫菀眼睛一亮,小臉上頓時燃起希望:“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出去?”
紅袍年輕人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大概吧。”他說。
紫菀正要歡呼,就聽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看這陣法的複雜程度……三百年的時間,應該能找到出口。”
紫菀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三百年?”
她呆呆地重複了一遍,聲音都有些發抖。
紅袍年輕人點點頭,神情認真,完全不像是開玩笑。
紫菀愣在原地,小臉上的表情從呆滯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絕望。
“三百年……三百年!”
她猛地抱住腦袋,蹲在地上,整個人都蔫了。
“沒有好吃的……沒有好玩的……沒有師父……沒有師兄……沒有小林子……”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被困在這裡三百年……出去的時候我都變成老阿婆了!”
紅袍年輕人低頭看著蹲在地上哀嚎的小姑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放心吧沒這麼難。”
紫菀抬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師叔,你剛才是在騙我對不對?其實很快就能出去對不對?”
紅袍年輕人與她對視片刻,然後——
搖了搖頭。
“不騙你。”他說,“我只是看你天賦不錯,修到金丹也不會有什麼瓶頸,活個三百年不算難事。”
紫菀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嗚哇——!”
紫菀癟了癟嘴,心裡又氣又委屈。
這人怎麼這樣啊!
但她也不敢真說什麼,只能小聲嘟囔:“三百年……我要是真在這裡待三百年,出去的時候師父說不定都……”
她沒敢往下說。
“你師傅?雲渺啊……”紅袍年輕人忽然神傷的轉過頭,看向她。
“放心。你師父沒那麼容易死。”
紫菀眨眨眼,這語氣,這表情,該不會真有什麼關係吧。
“師叔,”她小心翼翼地問,“你和我師父……很熟嗎?”
紅袍年輕人低頭看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熟不熟的,反正她不會來找你。”
“為什麼?!”紫菀急了,“我師父可疼我了!我要是丟了,她肯定——”
“她修的是大夢道法。”紅袍年輕人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睡一覺,三百年就過去了。”
“那……”紫菀的聲音有些發抖,“那我要是三百年後才出去,師父她……”
“她剛睡醒。”紅袍年輕人替她補完了後半句,“伸個懶腰,發現你長高了。”
紫菀:“………………”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師父睡一覺三百年就過去了,根本不會發現她走丟了!
“所以啊,”紅袍年輕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安慰,“你不用怕你師父擔心。她壓根兒就不會發現你丟了。”
紫菀悶悶的聲音從膝蓋裡傳出來:“師叔,你這是安慰我嗎?”
“是啊。”
“可是我更難受了。”
紅袍年輕人輕笑一聲,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