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上門問罪(1 / 1)
“裴某來遲一步,讓真人久等了。”中年男子踏入靜室,語氣隨意,彷彿剛才那恐怖的威壓只是一陣清風,“不過真人這是何意?拿自家弟子撒氣?”
雲渺真人抬眼看向他,眸中幻滅的星河漸漸平息,周身氣息也緩緩收斂。
“鎮守使來得正好。”她的聲音清冷,卻已沒了方才的暴怒,“鬱離,你先退下。”
鬱離應了一聲,艱難地挪動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退到門邊,看到何安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微微點了點頭,便靠在牆上,閉目調息。
鎮守使?何安慶心中一動。此人便是伏魔關鎮守使裴元龍?
“這位小友是……”裴元龍看向何安慶,目光在他身上一掃,似有深意。
“弟子林安,見過鎮守使。”何安慶連忙行禮。
裴元龍“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徑自在雲渺真人對面坐下。
雲渺真人的目光落在何安慶身上,微微一頓。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何安慶方才經歷了什麼。
“方才是我失態了。”她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鬱離已將紫菀失蹤之事告知於我。那靈壓,是我在壓制怒火時無意洩出,本以為盡在掌控,卻還是傷及了你。”
何安慶心頭一震。
無意洩出?
方才那差點讓他身死道消的威壓,只是金丹真人“壓制怒火時無意洩出”的一絲餘波?
他低下頭,掩去眼中的驚駭:“真人言重了。晚輩無礙。”
雲渺真人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轉向裴元龍。
裴元龍這才開口:“真人,裴某此來,本是有要事相商。卻不想撞上這一出——不知是何事讓真人大動肝火?”
“我徒弟丟了,在幽影峽谷,被一座隱藏傳送陣帶走。”
裴元龍眉頭一挑:“傳送陣?幽影峽谷那地方……竟有傳送陣?”
“我也意外。”雲渺真人道,“但更麻煩的是,那傳送陣的紋路,疑似天機閣的手筆。”
“天機閣?”裴元龍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那些神神叨叨的傢伙,摻和到落星山的事裡來了?”
“還未定論。”雲渺真人道,“但既有疑點,便不能放過。”
裴元龍沉默片刻,忽然道:“鎮守府這幾日與鎖妖塔、臨淵城反覆探查,發現青雲宗大陣有了異樣。”
“青雲宗大陣?”雲渺真人眸光一凝。
裴元龍點頭:“封印鬆動的原因,尚且不可知。鎮守府已請了幾位陣法大家前來協助,這次是想來請真人一同前往深入探查一番。”
雲渺真人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門邊的何安慶:“林小友,你方才說,鬱離讓你去尋柯荼先生?”
何安慶心頭一凜,連忙道:“是。鬱執事說柯先生陣法造詣極深,或許能從那傳送陣紋路中推演出線索。”
“人呢?”雲渺真人問。
何安慶如實道:“晚輩今晨前往翠微巷,叩門良久,無人應答。院門有禁制,我用鬱執事的信物試探,禁制雖有鬆動,但始終無人開門。”
裴元龍聞言,眉頭皺得更緊:“柯荼不在?”
他看向雲渺真人,神色凝重:“真人,這下難辦了。”
雲渺真人眸光微動:“鎮守使此話何意?”
裴元龍嘆了口氣,解釋道:“真人有所不知,這柯荼雖性情孤僻,但於陣法一道確有真才實學。鎮守府此次請的陣法大家中,便有他。昨日我還派人去請,他分明應允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但若今日他不在家中……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何安慶忍不住問。
“陣法之道,講究趨吉避凶。修為越高、造詣越深的陣法師,對兇吉的感應越敏銳。柯荼若今日不在家,只能說明——他預感到留在家中會有不利。”
裴元龍望向院外的方向,目光幽深:
“能讓一位陣法大師避之不及的‘不利’,多半與即將發生的大事有關。這次深入探查青雲宗大陣,兇險程度,恐怕遠超我等預料。”
何安慶聽得心中震撼。
趨吉避凶?預感到不利所以提前避開?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不過修仙界之大,奇人異士層出不窮。
只能說不愧是落星山脈,這裡幾天的經歷比過去一輩子的遭遇都要精彩。
何安慶默然。
修仙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鬱離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自責:“師尊,都是弟子不好。若非弟子沒有看好紫菀,她也不會……”
“你的過錯,稍後再算。”雲渺真人打斷他,語氣淡漠,卻讓鬱離渾身一顫,不敢再言。
她的目光轉向何安慶:“林小友,你方才說,在幽影峽谷發現了天機閣的蹤跡。此事,可屬實?”
何安慶心中一凜,知道躲不過。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深藍色的金屬片。
這是是柳清眠在遺蹟中發現天機閣星軌儀碎片。
“晚輩不敢妄下定論。”他沉聲道,“只是在那處遺蹟中發現了此物,又見傳送陣紋路詭異,才懷疑與天機閣有關。”
雲渺真人接過碎片,只掃了一眼,便收入袖中。
“這就夠了。”
她站起身。
何安慶一愣:“真人,您這是……”
“去天機閣。”雲渺真人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出去走走”。
何安慶呆住了。
去天機閣?
那個精擅陣法推演、神秘莫測的隱秘勢力?
就這麼……直接去?
雲渺真人卻沒有再多解釋,她袖袍一揮,那枚碧綠的竹葉再次飛出,化作飛舟。她踏上飛舟,回首對裴元龍道:“鎮守使,青雲宗大陣之事,待我歸來再議。”
裴元龍點頭:“真人放心,裴某自會安排。”
雲渺真人又看向何安慶,眸光微動:“林小友,你於此事有功。待我回來,另有答謝。”
話音未落,竹葉飛舟破空而去,轉瞬消失在天際。
何安慶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那道消失的碧光。
“真人她……就這麼去了?”他喃喃道。
鬱離苦笑一聲,撐著牆站起身,臉色蒼白:“師尊行事,一向如此。”
何安慶轉頭看他:“天機閣……就這麼直接去問罪?”
鬱離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複雜:“師尊是金丹真人,又是度仙門出身。天機閣雖然神秘,但我度仙門底蘊不比尋常,況且師尊手段奇異,一般人還留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