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行,這手術不能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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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外。

時值初冬,滬市的寒風裹挾著溼冷,直往人骨頭縫裡鑽,竟比漠北幹冽的風雪更叫人難熬。

警衛員小程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靠在軍用吉普車邊,又一次踮腳朝醫院門口張望——依舊不見霍團長的身影。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裡卻更焦灼了幾分。

看來裡頭又鬧起來了。

雖說他才剛調到霍團長身邊不久,可也聽說了不少風言風語——那位團長夫人,是個出了名驕縱難纏的主兒。

他是真為霍團長憋屈,那樣一個在槍林彈雨裡拼殺出來的鐵血漢子,如今竟被個女人用離婚拿捏著……

心裡正念叨著,一抬眼,小程就瞧見霍擎從醫院大門走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團長的臉色並不像他預想中那般陰沉駭人,身後還跟著一位臉生的女同志。

他來不及細看,就想起剛接到的緊急訊息,連忙上前敬禮:

“團長!軍區總醫院來電,老爺子又發病了……情況很危險!您回去看看吧,”

霍擎腳步一頓,眉頭瞬間鎖緊了。

他看了眼身後的阮鶯鶯,當即作出決定:“小程,你先送她回……”

話未說完,小程卻急切地插話,目光像是在尋找什麼:“團長,雪兒姑娘呢?讓雪兒姑娘跟著一起回去吧!”

正說著,黃雪兒就從醫院裡跟了出來。

她聽到小程的話,眼底的陰霾頓時散去,快步湊到霍擎身邊:“霍大哥,我跟你一塊兒回去,到那兒也能搭把手。”

說話間,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阮鶯鶯,眼底是滿滿的優越感。

就算霍大哥一時心軟答應讓阮鶯鶯去隨軍又怎樣?

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的還不是她這個正經衛校出來的?

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除了會拖後腿還會什麼?

阮鶯鶯將她這副姿態看在眼裡,心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這個黃雪兒,連霍擎的腿傷都敢欺瞞,若真讓她去照料病情危急的公公,只怕……

她上前半步,指尖輕輕牽住他的袖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拽了拽他的衣角:“我能不能……過去看看?”

霍擎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眼前又浮現出那日老爺子被她氣得捂著胸口倒下的場景。

想到這兒,他不動神色的抽回了衣袖,眉宇間都透著疏離冷淡:“醫院已經夠亂了,你就別跟著添亂了。”

聞言,阮鶯鶯斂了斂尷尬的神色,卻仍然堅持:“我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

正是因為她清楚霍建國是被原主氣倒的,這份沉重的因果才更讓她必須親自前去——無論是贖罪,還是防止黃雪兒庸醫害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片刻。

周秀蘭輕輕扯了扯霍擎的袖口,通紅的眼睛裡帶著懇求:“阿擎,就讓鶯鶯跟著去吧。說不定……你爸看見鶯鶯肚裡的孩子,心裡一高興,病就能好些呢?”

其實說出這話時,周秀蘭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既怕老伴見到這個氣病他的兒媳,情緒會更加激動。

可轉念一想,萬一老伴真的熬不過這一關……總不能讓他連孫子的面都見不上,帶著遺憾走啊。

這念頭像根針紮在心口,讓她顧不得那麼多了。

霍擎低頭看著母親那雙含淚又帶著期盼的眼睛,臉色才軟和了不少。

他沉默片刻,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跟上。”

……

車子從滬市一路疾馳回漠北,最後在軍區總醫院剎停。

病房裡,已經擠滿了手忙腳亂的軍醫和護士。

見霍擎趕回來,一直候在病床前的院長季紹輝,看了眼心電圖機上一路飆升的數值,神色凝重道:“小霍,老首長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即便立即進行手術,成功率……恐怕也不到三成。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病床上,霍建國面色灰敗,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都帶著沉重的呼吸聲。

霍擎只朝父親那邊望了一眼,便猛地別開視線,垂在身側的拳頭攥得死緊

而周秀蘭早就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細微的抽泣聲。

黃雪兒見狀,立刻搶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開口:“院長,哪怕只有一線希望,這手術我們也必須做!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乾爸這麼受苦啊。”

“院長,能不能讓我作為助理護士跟您一起做手術,就當我給乾爸儘儘孝心了。”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頗有一副全家主心骨的姿態,其實心裡早就打好了小算盤。

馬上就快到軍區衛生室技能職稱比拼了,季院長可是主要評選人。

這次手術可是難得的好機會,要是能借著這次手術能治好乾爸的病,再給季院長留個好印象。

憑著乾爸跟季院長的交情,升護士長還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兒?

周秀蘭此刻早已六神無主,聽到學過醫的乾女兒都這麼說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跟著哽咽地點頭:“對、對……就聽雪兒的,做手術吧……”

季紹輝知道再勸也是無用,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們決定好了,我這就去安排手術。”

就在季紹輝要轉身去準備手術的時候。

一道清亮而堅定的聲音響起:“不行,這手術不能做!”

話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阮鶯鶯身上。

霍擎猛地扭過頭瞪向她,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果然,這個女人,心腸還是那麼惡毒,不然,怎麼會在他父親命懸一線的時候跳出來搗亂!

聞言,已經走到門口的季紹輝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眉頭微蹙地打量著這個突然開口的年輕女同志:“這位同志,你說說看,為什麼不能做手術?”

阮鶯鶯努力避開霍擎灼熱的視線,屏了屏氣,正要開口解釋——

“嫂子!”黃雪兒急忙打斷她,故作體貼道,“我知道你是擔心乾爸,但季院長是咱們軍區心內科最權威的專家,不會有問題的。”

這番話看似在打圓場,實則每個字都在暗示阮鶯鶯不尊重季院長。

聽見這句“嫂子”,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變得微妙起來,紛紛交頭接耳地打量起阮鶯鶯。

原來這位臉生的女同志,就是霍團長媳婦兒。

眼前的女同志生得明眸皓齒,肌膚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身素淨的衣裳更襯得她身姿纖細,非但沒有傳言中的跋扈之氣,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沉靜溫柔。

幾個年輕的小護士只聽聞霍團長媳婦是個跋扈無理的母夜叉,還是第一次見本人,不由得議論了起來。

“沒想到團長媳婦兒這麼俊,跟畫報裡的人似的。”

“呸,漂亮有啥用?就是她把老首長氣病的,還有臉跟過來!”

“噓,別說了,小心人家聽見。”

“怕啥,霍團長離婚報告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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