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給霍擎父親治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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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緊盯著病床,連季紹輝都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半步。

他這個院長,雖是西醫出身,卻也看得出阮鶯鶯方才那兩針下得穩準利落,沒點中醫功底是做不來的。

這讓他心頭又驚又疑。

驚的是這般純熟老練的手法,竟出自一個年輕女同志之手,疑的是面對如此兇險的急症,這看似輕柔的銀針真能力挽狂瀾?

想到這裡,季紹輝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阮鶯鶯的每一個動作,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只見阮鶯鶯又從針包中取出一根銀針,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見狀,季紹輝不由得屏住呼吸出聲道:“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他心裡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就算她此刻說治不了,也怪不得她。

中醫本就博大精深,更何況老首長是兇險的心臟急症,稍有差池就會牽動全身。

連他這個經驗豐富的院長都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她一個年輕女同志能做到這一步,已屬不易。

阮鶯鶯抬眸,瞧見季紹輝那副如臨大敵的神情,不由莞爾:“季院長不必緊張,我身子不便,得勞煩您幫忙將人扶坐起來,方便施針……”

季紹輝聞言,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這才恍然明白她的不便,臉上緊繃的神色不由得舒緩了幾分。

只是還不等季紹輝做出動作,黃雪兒便湊上來開了口:

“嫂子,乾爸現在這種情況,還是不要隨意挪動的好。”

黃雪兒聲音雖溫軟,表面上這話是對著阮鶯鶯說的,眼神卻刻意瞟向了霍擎。

說話間,她的背不著痕跡地挺直了幾分,那份屬於“專業人士”的優越感幾乎要溢位來了。

她就是要讓霍大哥知道。

這個阮鶯鶯,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

連心臟病患者需要靜臥的常識都不知道。

果然,這話一出口,霍擎的臉色便明顯沉了幾分。

他目光直愣愣地阮鶯鶯,眉頭蹩得緊緊的,略帶警告的眼神裡,還隱隱地洩出了幾分不安。

他本就沒指望這女人真能治好父親的病。

方才不過是礙於季院長的情面,不好強行阻攔。

眼下這情形,在他眼裡不過是她裝不下去卻還在硬撐的窘態罷了。

他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冰冷的語氣裡甚至滲出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治不好就別硬撐,若把人折騰出個好歹,這責任——你擔不起。”

這女人劣跡斑斑,他絕對不能再容忍她在救治的過程中再動什麼歪心思。

聞言,阮鶯鶯捻著銀針的力度默默收緊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但隨即就恢復了平靜,淡淡解釋道:

“第三針的穴位在背部,把人扶坐起來,不過是為了方便下針。”

她一字未提霍擎的多心,可字裡行間,卻將他的過度揣測輕輕擋了回去。

在場眾人都聽出了話裡的綿裡藏針,氣氛頓時微妙地凝滯了一瞬,幾道驚詫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阮鶯鶯。

畢竟,還從未有人敢這麼跟霍團長這位冷麵閻王說話。

話罷,她便像個沒事人似的,全然不理會霍擎的反應,而是轉頭看向了季紹輝。

她對這位院長還是心存感激的——畢竟剛才滿屋子人裡,也只有他願意給自己一試的機會。

“院長,第三針要扎的心俞穴對穩定病情至關重要,請您信我,讓我一試。”

聽見“心俞穴”三字,季紹輝的眼神驟然一亮。

先前的幾針取的都是穩妥常規的穴位,萬沒想到她竟敢直取心俞穴——這位置下針兇險,可若拿捏精準,效果也最是立竿見影。

這讓季紹輝想起了從前軍區醫院那位中醫老國手,也只有那位老先生敢用這般刁鑽的針法。

自老先生退休後,院裡就再沒見過如此膽大心細的中醫了。

倘若這次阮鶯鶯真能成事,那簡直是他們醫院中醫科的一大突破。

念及此,他難掩激動,連聲道:“好!你儘管放手一試!”

說著,便趕緊將病床上的霍建國給扶坐了起來。

眼見季紹輝那掩不住的激動神色,黃雪兒徹底怔住了。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再出聲。

他們口中的“心俞穴”是正經的中醫術語,難不成這個阮鶯鶯……真的懂行?

得了季院長的首肯,阮鶯鶯心下稍安。

她纖細的手指在霍建國背部輕按幾處,隨即穩穩定位,手中那枚閃著寒光的細針精準落下。

細針落下的那一瞬,整個病房鴉雀無聲。

幾位軍醫甚至下意識別開了臉,不敢直視。

畢竟這一針下去,當真是生死一線。

唯有霍擎的目光緊緊鎖在她手上。

她神色專注地將細針緩緩推入,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倒是看不出有半分異樣。

霍擎緊繃著的心絃還沒來得及鬆下來,病床上的人就有了反應。

被扶坐起來的霍建國劇烈咳嗽了起來,還連帶著發出了一陣沉悶的嗚咽氣短聲。

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黃雪兒率先指著心電圖低呼了一聲:

“嫂子,快停下,乾爸的心電圖…”

眾人這才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心電圖機。

螢幕上的波形比施針之前起伏得還要更厲害些,再一看病床上痛苦喘息的霍建國,眾人心頭皆是一沉,立刻對還在施針的阮鶯鶯變了臉色。

“還以為真有什麼本事,原來就是個花架子啊!”

“呵,你瞧她那個樣子,哪像是會醫術的?”

聽著眾人越來越刺耳的質疑,黃雪兒垂著眼,偷偷瞟向了身旁的霍擎。

只見霍大哥眉宇間凝著壓抑的怒意,連帶著周身的氣壓都像冰窟窿一般,寒氣叢生。

見狀,黃雪兒緊咬著嘴唇,勉強壓住了那股子快要溢位來的快意,自顧自地喃喃道:“這針法本就精妙複雜,嫂子一時失了準頭,也是情有可原的……”

說話間,她的眼風還若有若無的掃過眾人,偎到了霍擎身邊:“霍大哥,你也別上火,等會我和季院長就馬上給乾爸安排手術。”

這話看似是解圍,實則每一句都坐實了是阮鶯鶯把人給扎壞的。

聞言,阮鶯鶯抬眸,靜靜地看著忙前忙後為她“操心”的黃雪兒,眼底掠過一絲不屑。

這姑娘,恐怕高興的太早了……

片刻後,季紹輝終於從心電圖機上收回目光,衝著眾人擺了擺手,道:“不必手術了。”

聞言,霍擎的腦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只剩下一片刺耳的嗡鳴。

果然又是裝的,他早該清楚,這女人根本就不懂什麼醫術!

一股混雜著失望、憤怒與被愚弄的刺痛感,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湧而出,瞬間燒光了他所有理智。

他死死地鎖住那個纖細的身影,眼神幾乎要吃人。

“小霍!”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斷喝及時響起。

季紹輝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跨過去,按住了霍擎起到發抖的身體。

緊接著,這位向來不苟言笑的院長臉上,竟破天荒地綻開了一個真切而激動的笑容。

“你先別急。”他拍了拍霍擎的肩膀,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小霍,你愛人有一手好醫術吶!”

整個病房忽然安靜了下來,眾人面露驚詫,互相交換了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

季院長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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