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家子螞蝗吸血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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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市。

軍綠色的吉普車緩緩駛入一條兩旁栽著梧桐樹的僻靜街道,最終在一扇帶有精緻鐵藝花紋的黑色大門前停穩。

阮鶯鶯透過車窗望出去,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前是一棟紅磚牆面,青瓦屋頂的兩層半小洋房。

與街道兩旁那些略顯灰樸,低矮的普通民居相比,這棟小樓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氣派。

這就是原主出生長大的地方。

屬於這個年代,卻又明顯跳脫於這個年代的“資本家”生活。

她屏了口氣,跟霍擎一前一後下了車。

……

阮家小洋樓的客廳裡。

真皮沙發上,阮青山正悠哉悠哉地看報紙。

見阮鶯鶯進來,這位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屁股都沒抬一下,漫不經心地抬了抬金絲眼鏡,語氣裡滿是冷淡:“回來了?”

“鶯鶯啊,不是姆媽說你,你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離婚,現在挺著個大肚子來禍害孃家,腦子瓦特了?”

接話的人是原主母親,夏鳳。

因為生活條件好,沒受過什麼罪,哪怕是五十出頭的年紀,在保養得宜的情況下,也顯得風韻猶存。

女兒打胎私奔鬧離婚的事兒早就透過各種渠道傳回了阮家。

眼下兩口子見女兒一個人挺著個大肚子回孃家,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

夏鳳不提還好,一提起這事,阮青山心裡就又平添了幾分燥意,他剛想跟著埋怨幾句,可一抬眼,就看見了一道軍綠色身影立在門口。

阮青山鏡片後的眼睛驟然一亮,方才臉上的不悅一掃而空,連帶著聲音都充滿了驚喜。

“哎呀!姑爺!是姑爺來了!”

他放下手裡的報紙,朝著霍擎的方向快走幾步,慌忙伸出手:“姑爺今天怎麼有空親自過來了?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快請坐,快請坐!”

霍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抬手,與阮青山伸出的手握了握,一觸即分,只沉聲應了句:“岳父。”

阮青山嘴上寒暄得親熱,心裡卻很疑惑。

結婚兩年,都是鶯鶯獨自回來,這還是霍擎頭一次陪著鶯鶯主動登門。

而且還恰好趕在鶯鶯打胎鬧離婚的節骨眼上。

難不成,是來攤牌離婚的?

想到這個可能,阮青山心頭猛地一沉,像壓了塊巨石。

當年他費盡心機攀上霍家這門親,圖的就是這份庇護。

若是真離了,阮家以後的日子……

正這麼想著,洋樓裡又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

“姆媽,誰來了?”

緊接著,一個穿著時髦紅色布拉吉裙子,腳踩黑色小羊皮鞋的年輕女孩像一陣風似的從二樓跑了下來。

來人約莫十八九歲年紀,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辮梢繫著同色的絲綢髮帶,面容嬌俏,眉眼間與阮鶯鶯有四五分相似,只是神態更顯活潑稚嫩。

她在夏鳳身側剎住了腳步,還沒來得及把氣兒喘勻,一瞧見阮鶯鶯,就著急開了口:“姐?你不是跟斯遠哥……”

那句“你不是跟斯遠哥私奔了嗎?”都已經到了嘴邊,卻在看見霍擎和阮青山警告的眼神的那一刻,生生給嚥了回去。

聽到“斯遠哥”這幾個字,阮鶯鶯的心跳都跟著快了一下。

賀斯遠?就是那個跟原主相好私奔的劇團小白臉?

乖乖,這可不興說啊!

阮鶯鶯戰術性清了清嗓子,強裝冷靜地搶先開了口:“我要去隨軍,回來是搬東西的。”

聞言,大家的臉色都不約而同地僵住了。

客廳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這是阮家人完全沒想到的。

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到底是經歷過大風浪的阮青山。

他腦中飛快地轉動著:搬東西,隨軍……這話裡話外,非但不是要離婚,反而是要把日子繼續過下去,甚至要住到一起了!

於是,那塊壓在心口的巨石,驟然鬆動,巨大的慶幸瞬間淹沒了他。

“好!好啊!”阮青山臉上的疑慮瞬間被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取代,他甚至拍了拍大腿,連聲讚歎,“隨軍好!鶯鶯啊,你早就該這麼想了!夫妻倆,本就應該在一起,爸支援你,全力支援!”

好一會兒,夏鳳才有了反應,她不由分說地挽住了阮鶯鶯的手臂,將人請進屋裡,親暱道:“哎喲,鶯鶯,一路上辛苦了吧,快,快進屋!”

僅僅不過是一會功夫,阮家父母變臉比翻書還快。

阮青山姿態殷勤地倒了茶水,遞到霍擎面前:“姑爺,喝茶,今年的明前龍井,還算能入口!”

霍擎心中其實不喜這般做派,面上卻未顯露。

畢竟,再怎麼說,阮鶯鶯也算是父親的救命恩人。

這點薄面,還是要給的。

想到這兒,他到底還是斂了心緒,朝岳父略一頷首,伸手便要去接。

可指尖剛摸到杯壁,一旁的夏鳳便已笑著開了口:

“姑爺啊,鶯鶯嫁給你,那是她有福氣,可憐我們芊芊沒她姐姐這麼好的福氣……”

話說到一半,夏鳳忽然收了聲,她眼神一閃,有些為難地看向了丈夫阮青山。

對著這位姑爺,她終究是有些發怵的。

人高馬大不說,還是部隊裡出來的,在夏鳳看來總有些粗莽之氣,生怕哪句話沒說周全,再惹怒了他。

對此,阮青山心照不宣,他十分自然地接上了話茬子:“不怕姑爺笑話,芊芊都高中畢業了,還一直呆在家裡,也不像話。”

“不怕姑爺笑話,芊芊這孩子高中畢業也有一陣子了,總不能一直閒在家裡,不像樣子。”

他說著,又朝霍擎傾了傾身,笑容裡帶著明顯的奉承:

“姑爺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幫忙在部隊文工團安排個輕鬆的工作,對您來說想必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聞言,霍擎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心底那點本就稀薄的耐心,霎時被這話攪得乾乾淨淨。

果然,阮家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靠霍家的接濟過他們那套資本家的日子也就罷了,如今竟還敢把主意打到他在部隊的關係上,想讓他幫著走門路,塞人進去?

見霍擎冷著張臉沒接話,阮芊芊原本還在竊喜的臉色一瞬間垮了下來,撇著嘴,不滿的拽了拽夏鳳的袖子,嘟囔道:“姆媽,你騙人,你不是說這個殘廢肯定會答應的嗎?!我不管!我就要進文工團!”

夏鳳被二女兒扯得有些煩躁,卻終究不忍心責備,她嘆一口氣,語氣裡還有幾分埋怨:“鶯鶯,芊芊可是你親妹妹,咱們才是一家人……”

聞言,阮鶯鶯險些沒控制住,一個白眼翻過去。

她沒想到,原主父母能厚臉皮到這種地步。

呵,親妹妹?一家人?

這是一家子螞蝗吸血鬼!

原書裡寫過,當年阮家把原主硬塞給霍擎這個據說傷了根本,前途未卜的大老粗軍官,為的就是霍家這個紅色背景。

至於阮芊芊這個所謂的親妹妹,就更是一個被原主父母慣壞的蠢貨,趴在原主身上吸血就算了,最後還為了搶男人,害死了原主。

可憐原主是個愚蠢的,她阮鶯鶯可不是。

今天她就是要把原主貼補孃家的,都給拿回來。

想到這兒,阮鶯鶯硬生生地擠出一抹淺笑“幫忙沒問題,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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