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說拿了錢就一定要辦事?(1 / 1)
“阮鶯鶯!”
話還沒說完,就被霍擎冷聲打斷了。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阮青山那充滿期待的臉,又掠過身邊輕鬆答應的阮鶯鶯,心頭那股被利用的感覺和連日來的憋悶混雜在一起,讓他再也維持不了體面。
她答應了?她竟然答應了?!
難道……她這次讓他跟著回孃家,就是為了阮家的事兒?
看來,這女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阮鶯鶯彷彿根本沒察覺到霍擎的怒氣似的。
她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腹部,臉上露出些許為難和疲色,轉向霍擎,聲音放軟了些:“霍擎,我有點……不太舒服,你能陪我去一下洗手間嗎?在二樓,我怕樓梯滑。”
阮青山雖覺話題被打斷有些可惜,但也連忙道:“對對,鶯鶯身子要緊,姑爺,你快陪她去。”
霍擎滿腔的怒火被堵在喉嚨裡,可再一看著阮鶯鶯那隆起的小腹,還是忍住了。
他沉著臉站起身,撐起手杖的動作有些粗魯,率先朝樓梯走去。
阮鶯鶯也趕緊跟了過去。
一到二樓,拐進相對私密的走廊,遠離了樓下的視線,霍擎猛地停住腳步,回身,一把甩開阮鶯鶯虛虛搭在他臂彎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冰碴:
“阮鶯鶯!別以為你救了我爸,就有資格對我,對霍家的事指手畫腳,替你孃家隨便提要求!”
“安排工作?你想都別想!”
阮鶯鶯被他甩開手,也不惱,只是輕輕揉了揉手腕。
她只是抬起頭,朝他彎起嘴角——那笑意裡帶著點兒狡黠,像是藏了什麼他沒瞧明白的心思。
“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霍擎聞言一怔,看向她的目光裡浮起明顯的疑惑。
她方才不是已經應下了麼?現在卻說不會讓他為難?
可她神情坦然,目光清亮,看不出什麼虛假的意思。
他擰得死緊的眉頭仍未鬆開,語氣裡帶著警告:“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
片刻後,兩人前一後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樓下三人的目光立刻緊緊跟了上去,眼裡都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見霍擎與阮鶯鶯神色平靜,並肩而下,並無爭執過的痕跡,阮青山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了回去。
看來這事,有門!
阮鶯鶯重新在沙發上坐定,抬起眼,看向阮青山,語氣自然地將話頭重新接了起來:
“爸,剛才說讓霍擎幫忙給芊芊安排工作的事……”
說到這兒的時候,她頓了頓,看到阮青山眼睛又亮起來,才繼續道:
“幫忙呢,肯定是能幫的。不過,您也知道,現在情況特殊。我這邊馬上要隨軍,肚子裡的孩子一天天大了,處處都要用錢。霍家那邊,老爺子剛病了一場,後續的調養補品,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她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幫忙可以,但要“打點”,要花錢。
聞言,阮青山的笑意僵在了臉上,連帶著心裡都升起一股不悅。
他是做生意的商人,何等精明,當然聽懂了大女兒的弦外之音。
可……他總覺得,現在的鶯鶯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都是鶯鶯從霍家拿錢拿物來補貼孃家,對阮家可謂是言聽計從,何況是這麼一個力所能及的小事兒?
正猶豫著,阮青山就感覺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低頭一看,阮芊芊已經湊到跟前。
她跺著腳,聲音裡裹著哭腔,眼圈也跟著紅了:
“爸!我不管……我就要去!”
她拽著他袖口的手收得更緊,像是生怕他搖頭。
她剛才可是都聽見了。
阮鶯鶯可是要跟著那個大老粗殘廢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隨軍去呢。
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不過,對她而言,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去隨軍,那可就意味著,姐不離婚了,也不會再跟著斯遠哥走了。
而且,阮鶯鶯不僅要去隨軍,還答應幫她辦工作!
要是文公團的工作真辦下來了,那她不就能跟斯遠哥近距離接觸了嗎?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讓爸答應!
阮青山雖然不想花錢,可又實在不願意看到阮芊芊這副委屈樣子,於是只能咬著牙應下:“鶯鶯,你放心!爸明白!這打點需要的東西,該花錢的地方,爸來出!絕不讓你們小兩口為難!需要多少,你儘管說!”
阮鶯鶯這才露出一個清淺的算是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爸您有心了。”
……
離開阮家時,天色已近黃昏。
臨走前,阮青山將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塞給了阮鶯鶯,嘴裡還說著“不夠再跟爸說”。
車子駛出那條安靜的梧桐街道,重新匯入滬市傍晚。
車廂內依舊安靜,但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
霍擎一直沉默著,臉色比來時更加複雜難辨。
他看著阮鶯鶯手裡那個厚厚的信封,想起她在飯桌上的表現,想起她最後真的收下了錢……
這女人,心思多得很!
剛才嘴上還說著不讓他為難,可一轉眼,連錢都收下了!
難道這真的打算用霍家的關係,去給阮芊芊安排那個工作?就為了這些錢?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忍了又忍,他終於還是沒忍住,轉過頭,聲音硬邦邦地,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冷意:“阮鶯鶯,我告訴你,就算你拿了再多的錢,霍家也絕不會幫你孃家辦這種以權謀私的事!部隊有部隊的規矩!”
話罷,霍擎沉沉地盯著面前的人兒。
他在等,等她像以前那樣無休無止的哭鬧,又或者是要死要活的威脅。
但他作為一個軍人,最基本的原則還是有的,他想好了,這次無論她再怎麼說,他都絕不會妥協。
片刻後,面前的人才有了反應。
阮鶯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聽到什麼大笑話似的,笑得甜脆,那雙杏眼彎彎的。
見狀,霍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聲音卻有些不自然:“你笑什麼?”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自己的軍裝口袋裡多了個什麼。
低頭一看,是阮鶯鶯將那個厚厚的信封塞了進來,還順手拍了拍。
霍擎更懵了,以為她是想拿錢策反自己,又立馬戒備起來:“拿走,我……”
“誰說拿了錢,就一定要辦事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阮鶯鶯給打斷了。
她聲音很輕快,甚至還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這些錢啊,是拿來給爸買營養品,好好調養身體的。”
霍擎徹底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個突兀的信封,又猛地抬頭看向阮鶯鶯。
她臉上那淺淺的笑意還未散去,眼神乾淨坦蕩。
看著霍擎的臉色從怒氣到不明所以,再到震驚。
阮鶯鶯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哪裡會真給阮芊芊安排工作。
剛才在阮家那一番周旋,只是為了從阮家手裡,把原主之前貼進去那些錢“騙”出來罷了。
這次來原主孃家本就是要債的,可阮鶯鶯又早就知道原主父母精於算計,貪得無厭。
所以只能想了這個法子。
阮鶯鶯那句“給爸買營養品的”這句話,一直在霍擎腦海裡盤旋著,心裡甚至有一股暖流劃過。
暖意過後,緊隨而來的是一種揮之不去的窘迫,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他是什麼人?偵察兵出身,年紀輕輕就幹到了團長。
在戰場上能從風裡嗅出危險,從蛛絲馬跡裡判斷敵情。
可方才,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那樣明顯的心思和舉動,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還兀自揣測了半晌。
這感覺,比在訓練場上失了手更讓他難堪。
是他先入為主了?還是……他其實從未真正試著去了解她?
畢竟,她現在,好像和以前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雖然這麼想著,但他還是拉不下臉來說些什麼,只是將那個信封又放回了她手裡:“既然是你要回來的,你就拿著。”
話罷,還沒等她開口回應,他又自顧自朝著駕駛座上的小程囑咐了一聲:“回家屬院。”
阮鶯鶯摸著那個信封,卻也沒再拒絕。
她想過了,這些錢本來就是霍家的,就算霍擎不收,她也要找機會花到霍家。
又或者,她可以等真正了斷的時候,全部還給霍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