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男人怎麼莫名其妙的宣示主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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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剛化了雪,下山的山路覆著一層薄冰。

阮鶯鶯雖然已經足夠小心,但因為山路陡峭不好走,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旁邊陡峭的土坡歪去。

“小心!”走在一旁的沈喻安反應極快,低喝一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伸手,一把緊緊抓住了阮鶯鶯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回一帶。

巨大的慣性讓阮鶯鶯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正正地撞進一個帶著清冽藥香和寒氣的懷抱裡。

沈喻安另一隻手也下意識地扶住了她的後背,將她牢牢護住,形成了一個短暫卻緊密的庇護姿態。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不知道是著急還是什麼。

驚嚇過後,這過近的距離和過於親密的姿勢,讓阮鶯鶯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正要做出動作,眼角餘光就蹩見夜色中有個什麼東西骨碌碌地順著陡坡滾了下去,很快消失在下方茂密的枯草叢和亂石堆裡。

“揹簍!”阮鶯鶯脫口而出,從沈喻安懷裡順勢掙脫出來。

剛才跌的那一下,她的揹簍掉下去了。

那裡面不僅有她給霍建國調理身體用的幾味藥材,還有沈喻安打算帶回去做研究的幾份稀有植物標本。

她是心疼這些費了好大勁採來的藥。

見阮鶯鶯站穩,沈喻安才緩緩鬆開扶她的手,眉頭卻依舊緊鎖著:“站好!是人重要,還是東西重要?萬一再滑下去怎麼辦?”

見狀,阮鶯鶯微微一怔。

眼前的沈喻安,與他平日裡那副斯文儒雅,波瀾不驚的模樣相去甚遠。

不知怎的,阮鶯鶯竟從他此刻的神情和語氣裡,恍惚捕捉到了一絲跟霍擎身上很像的那種強勢。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聯想,連忙解釋道,“不是……火種,我備的火種也在揹簍裡。”

出發前,她就考慮到山上半下午會溫度驟降,特意在揹簍裡放了用油布小心包好的火摺子和一些乾燥的引火物,以備不時之需,可以用來照明和取暖。

這下可好,揹簍丟了,火種也沒了!

沈喻安聞言,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雖然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勉強還能看清腳下的路,但失去取暖的火源,在這越來越冷的山裡,隨著時間推移,體溫會不斷流失,尤其是阮鶯鶯還懷著孕,身體更經不起失溫的風險。

而下山的路,還有一段距離。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越來越昏暗的光線和阮鶯鶯有些蒼白的臉,沉吟片刻。

下一秒,就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軍大衣,不由分說地披在了阮鶯鶯身上,將她整個人給裹住。

幾個動作一氣呵成,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沈醫生!不行!你自己穿!”

阮鶯鶯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下意識擺手。

她不是要讓他讓衣服的意思。

畢竟,脫下軍大衣的沈喻安,裡面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絨衣和襯衫,在這寒風凜冽的山裡,怎麼可能扛得住?

沈喻安卻不容她拒絕,臉色更嚴肅了幾分:

“都什麼時候了,還跟我推讓這些?你懷著孩子,身子金貴,更應該被照顧著,我是男人,抗凍。”

說話間,他的手依舊緊緊按著大衣的衣襟,防止她再脫下來還給自己。

阮鶯鶯被他這強硬的態度弄得無奈,也深知此刻不是客氣的時候,再推讓只會耽誤時間,增加危險。

她只得接受了這份帶著體溫的厚重衣物,心裡卻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感覺。

沈喻安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擔憂和愧疚,臉上的嚴肅緩和了些,甚至扯出一個略帶戲謔的笑容,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怎麼?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弱不禁風,連這點冷都扛不住?”

他邊說,邊活動了一下手臂,示意自己沒事。

聞言,阮鶯鶯也被逗笑了些:“不是,沈醫生,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

她只是覺得過意不去。

“沒有就好,走吧,趁著還能看見路,我們得快點下山。”

沈喻安打斷她的話,轉身辨認了一下方向,率先邁開了步子,在前面帶路。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失去了火種照明,兩人只能憑藉最後一點天光和記憶,摸索著往山下走。

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山風穿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響,寒意像無形的針,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阮鶯鶯本來就穿著厚襖,再裹著沈喻安的大衣,體感上倒是沒那麼冷。

但看著走在前面的沈喻安,那單薄的身影在寒風中似乎微微瑟縮了一下,嘴唇也抿得緊緊的,顯然是在強忍著寒意。

見狀,阮鶯鶯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們無親無故的,沈喻安這份照顧,還是讓她有些心理壓力。

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阮鶯鶯主動開口,找了個不涉及隱私的話題:“沈醫生,你醫術這麼好,是哪個醫科大學畢業的?”

沈喻安走在前面帶路,聞言腳步未停,聲音在風裡傳來,帶著點被凍著的微啞:“滬市軍醫大。”

“嗯,怪不得這麼專業。”

聞言,阮鶯鶯波瀾不驚地應了一聲,一副已經料到的樣子。

今天一起採藥時,她就注意到了,沈喻安對藥材的辨識,採摘手法,甚至生長環境的判斷,都極為精準嚴謹,一看就是受過系統而嚴格的訓練的。

她還得多虧了季院長為她安排了沈喻安這個得力助手,對霍建國後續的治療是件好事。

只不過她有些奇怪,既然是頂尖學府畢業的,層次水平不低,看起來也不像是需要向她討教的,今天怎麼還特意跟她上山……

然而,走在前面的沈喻安,聽到她這真誠的誇讚,眼神悄悄黯淡了一瞬。

原來……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他正想再試探著問一句什麼:“三年前,在滬市……”

話音未落,就聽見身後的阮鶯鶯輕呼了一聲。

沈喻安也循聲望去。

只見暮色蒼茫的山腳下,通往家屬院的那條土路上。

一個高大挺拔,穿著軍裝的身影,正打著手電筒,沿著山路,快步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手電的光柱在昏暗的山野間劃出一道清晰的光路。

那步伐,那身姿,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清晰可辨。

阮鶯鶯見來人熟悉,顧不上山路溼滑,加快腳步,朝著那束越來越近的手電光快步走去。

隨著距離拉近,那熟悉的高大輪廓在光影中越發清晰——稜角分明的下頜,挺直的鼻樑,緊抿的唇,還有那即使在昏暗中也難掩銳利的眼神。

真的是霍擎。

她停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仰起頭,藉著霍擎手中手電的光,看清了他臉上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紅,顯然也是急匆匆趕來的。

阮鶯鶯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你怎麼來了?”

這話問得有些直接,甚至帶著點未經掩飾的訝異。

她這麼問,一方面是真的好奇,霍擎怎麼會知道她上山了?她出門時並未特意告知。

另一方面,是因為在她固有的認知裡,他們是快離婚的人了,霍擎能對她公事公辦她也沒什麼可要求的。

這樣特意尋上山來的舉動,實在不像是“冷面冷心”的霍團長會做的事。

霍擎聞言,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些。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先是快速而仔細地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

她整個人被那件過於寬大的軍大衣完全包裹住,只露出一張被寒風吹得微紅的小臉。

此刻,她正仰著頭,那雙清凌凌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溼漉漉的,像林間受驚後尋求庇護的小鹿。

這副彷彿他是唯一倚靠的模樣,毫無防備地撞進霍擎眼裡。

看得他心頭某處,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又酸又軟。

然後,他的視線越過阮鶯鶯的肩頭,落在了她身後不遠處正緩步走來的沈喻安身上。

沈喻安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絨衣,在寒風裡顯得有些清瘦,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卻也難掩一絲被凍著的青白。

霍擎的目光在沈喻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回到阮鶯鶯裹著的大衣上,眼神沉了沉:“怎麼?我不能來?”

他這話是對阮鶯鶯說的,眼神卻彷彿穿透了她,直直刺向她身後那個人,“還是說,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了?”

聞言,阮鶯鶯一怔,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屬於別的男人的大衣。

她一下子聽出了霍擎剛才那句話的不悅,趕緊將身上的軍大衣脫下來還給了沈喻安:“謝謝你沈醫生,剛才多虧你了。”

沈喻安接過還帶著她體溫的大衣,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神情,甚至對她安撫性地笑了笑,:“阮同志客氣了,應該的。”

應該的?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入霍擎耳中,卻像火星濺到了乾柴上。

什麼叫“應該的”?

他沈喻安是誰?他憑什麼對阮鶯鶯“應該”?

這話裡話外的親暱和理所當然,讓霍擎心裡那股無名火一下燒得更旺了。

他眼神驟然轉冷,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向沈喻安,然後往前邁了一步,不著痕跡地將阮鶯鶯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我自己的家屬,我自己會照顧,就不勞沈醫生費心了。”

這話倒是很符合霍擎這個鋸嘴葫蘆的做派,又冷又硬,甚至還有點咄咄逼人的意味兒。

話裡話外都是嫌沈喻更是將沈喻安剛才那“應該的”關心,襯得有些越界和多管閒事。

聞言,沈喻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上前兩步。

面對著霍擎那種軍人特有的強勢氣場,他微微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衣服,再抬眼時,目光雖然平靜無波,但語氣裡的冷意不輸霍擎。

“霍團長,今天情況特殊,我只是做了任何同行者都會做的事。既然霍團長來了,那自然最好。天色不早,山路難行,還是儘快下山吧。”

他既沒有承認什麼,也沒有反駁,但話語間卻不是那麼客氣。

夾在兩人之間的阮鶯鶯,只覺得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

她心裡還莫名有些不爽。

他們都是快離婚的人了,這男人……怎麼突然開始宣誓上主權了?

而且,沈醫生明明是好心幫忙,還差點凍著,他這態度也太差了吧?

眼看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僵,空氣都彷彿要凝固了。

阮鶯鶯趕緊尋了個由頭,又開了口:“沈醫生,今天真是對不起,都怪我粗心,把揹簍弄丟了,連累你那些要用來做研究的標本藥材也沒了。等改天我有空了,一定上山再找找,或者想辦法,賠你一份。”

沈喻安靜靜地聽著,目光在她帶著歉意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事兒他本就沒放在心上,因為他這次邀她上山,本來也就不是單純地來採藥的。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依舊:“阮同志不必放在心上,藥材丟了可以再找,標本也可以重新採集,重要的是人沒事。”

霍擎沒興趣繼續聽他們“客氣”,他沉著臉,一把拉住阮鶯鶯的手腕,力道不輕,轉身就朝著下山的方向大步走去,根本不管還站在原地的沈喻安。

阮鶯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只得跟上。

山風呼嘯,沒了沈喻安的大衣,那件單薄的棉襖根本抵擋不住迅速下降的夜間低溫。

霍擎走得又快又急,似乎憋著一股氣,完全沒顧及她的速度和身體狀況。

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和脖頸,阮鶯鶯凍得牙齒都有些打顫,忍不住抱緊了雙臂,縮著脖子,小聲帶著抱怨地嘟囔了一句:

“走這麼快……連件衣服都不給披一下……還不如人家沈醫生細心呢……”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恨不得趕緊咬掉自己的舌頭。

完了完了,她怎麼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還拿霍擎跟沈喻安比?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以霍擎那驕傲又冷硬的性子,聽到這話還不得更生氣?說不定直接甩手走人了!

她忐忑地偷偷抬眼,去看霍擎的反應。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沒有降臨。

霍擎的腳步,卻因為她這句小聲的抱怨,猛地頓住了。

他背對著她,肩膀似乎僵了一瞬。

夜色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阮鶯鶯能感覺到,抓住她手腕的那隻手,力道似乎鬆了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像她擔心的那樣發火。

沉默了幾秒後,他忽然鬆開了她的手腕,然後……利落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軍裝外套。

帶著他體溫和淡淡皂角氣息的外套,被披在了阮鶯鶯的肩膀上,瞬間隔絕了大部分刺骨的寒風。

脫下外面軍大衣的霍擎,裡面只剩一件軍綠色打底襯衫。

單薄的衣料,清晰地勾勒出他上半身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

那是一種與沈喻安斯文修長截然不同的,充滿了陽剛氣息和原始力量感的身材。

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胸膛,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線條即便隔著衣物,也能看出是經年累月嚴苛訓練打磨出的精悍結實,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張力。

他站在那裡,像一株在嚴冬裡依舊挺拔堅韌的青松。

阮鶯鶯的目光,幾乎是不由自主地牢牢地黏在了他身上。

好吧。

阮鶯鶯承認,自己骨子裡有點“身材控”。

眼前這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充滿了雄性的力量和美感,衝擊力十足,看得她心頭一跳,臉頰微微發燙。

她腦海裡甚至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身材,這肌肉線條……手感一定很好吧?看得她手指都莫名有些發癢,差點沒忍住想上去戳一戳,感受一下那硬邦邦的觸感是不是真的……

霍擎走在前面,山風穿過他單薄的襯衣,帶來陣陣寒意。

可奇怪的是,他此刻心裡,卻並沒有因為阮鶯鶯那句“還不如沈醫生”的抱怨而感到惱怒。

相反,當她帶著委屈小聲說出“連件衣服都不給”時,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不是過去那種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需要,而是一種真實的,帶著點依賴和軟弱的需要。

好大一會兒,他才發現阮鶯鶯的眼神正上下打量著他,甚至還有些……色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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