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動搖了離婚的想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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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東見自家團長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色,還以為團長是在遺憾自己不能陪阮鶯鶯去上山。

他樂呵呵地繼續接話,試圖活躍一下氣氛:

“等霍團您的腿傷徹底好了,行動更方便了,到時候就能陪著嫂子一起上山逛逛了!那多好!”

程硯東說完,還一臉期待地看向霍擎,彷彿已經預見了那幅“夫妻和睦,同遊山林”的美好畫面。

可自家團長不但沒因為這話高興起來,臉色反而更差了些,壓根沒搭他的話。

難道團長是對自己的腿傷沒信心?

想到這兒,程硯東連忙又開口寬慰,目光還不忘討好地轉向黃雪兒,想兩邊都賣個好:

“霍團,您別擔心!說不定嫂子這次上山,就是專門去採藥給您治腿的呢!她醫術那麼好!”

“就算……就算一時沒找到合適的,不還有雪兒姑娘嘛!雪兒姑娘是正經衛校出身,照顧您的腿傷一直都很用心,肯定也能幫上忙!”

聞言,黃雪兒下意識地飛快瞟了一眼霍擎那條受傷的腿,眼神複雜。

阮鶯鶯上山採藥是要給霍大哥治腿?

那霍大哥腿傷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嗎?

有了這種危機感,黃雪兒連回應的笑容都顯得有些不自然了。

程硯東正沉浸黃雪兒甜美笑容的溫柔鄉里,緊接著就捱了霍擎一記凌厲的眼刀。

只見霍擎薄唇緊抿,

這個不長記性的程硯東!

上次就是程硯東巴巴地跑來說什麼阮鶯鶯上山採藥是關心自己的腿,害得他莫名其妙地期待了一下,結果呢?

那藥是給父親熬藥膳的?根本不是為了他!

這些天,他好不容易把這點自作多情的勁兒給按下去,這傢伙竟然還敢提?!還敢當著他的面提?!

霍擎越想越覺得憋悶煩躁,最後轉過身只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沒胃口,你們自便,我還有事要忙。”

便出了門。

見狀,黃雪兒臉上那點還剩餘的期待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霍大哥就這麼眼睜睜地走了?

甚至連自己那份精心準備的飯菜都沒開啟看一眼。

黃雪兒不死心,一把抓起桌上那個孤零零的飯盒,抱在懷裡,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小跑著追了出去。

“霍大哥!霍大哥你等等!”

她在走廊上追上霍擎,將飯盒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懷裡。

阮鶯鶯醫術再好又有什麼用,連飯都不會燒,她就不信霍大哥嚐了她的飯菜會不動心。

說完,她像是怕霍擎不收似的,轉身捂著臉,飛快地跑走了。

只留下霍擎一個人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那個還溫熱的,沉甸甸的飯盒,眉頭擰緊。

他根本不想吃這頓飯。

尤其是這份飯出自於黃雪兒之手的情況下。

畢竟,自從那天家屬院聯誼會之後,軍區裡就多了不少他跟黃雪兒關係的大小傳言。

離婚報告雖然打上去了,可終歸還沒離婚。

黃雪兒這心意,有些太過頭了,他不能接受。

正煩躁地想著該怎麼處理,迎面就碰上了剛帶完新兵訓練,正餓得前胸貼後背,四處尋覓食物的何松柏。

何松柏一眼就瞄見了霍擎手裡那個飯盒,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樣子,不亞於像餓狼見了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舌頭都快打結了:“哎喲我的霍團!你真是俺的親兄弟!快快快,早說你這有現成的飯啊!可餓死俺了!給俺吃點!就一口!”

他一邊說,一邊手已經伸了過來。

霍擎還沒來得及反應,何松柏已經非常自來熟地一把將飯盒搶了過去。

他也不挑地方,直接就在走廊邊的空地上蹲了下來,迫不及待地開啟了飯盒蓋。

裡面是黃雪兒精心準備的飯菜,有肉有菜,搭配得還挺像樣,香味立刻飄了出來。

何松柏眼睛都眯起來了,邊大口咀嚼飯菜邊含混不清地嘟囔:

“俺媳婦今天去幼兒園接二毛了,說是……說是老師找家長談話,也不知道那小子又闖啥禍了……搞到這麼晚,飯都沒給俺做,食堂那幫兔崽子搶飯比打仗還猛,等俺去早沒了……還好你媳婦給你送了,讓俺沾光能吃飽肚子……嗝……”

他吃得風捲殘雲,話也說得顛三倒四,一會兒媳婦孩子,一會兒食堂搶飯,邏輯混亂。

霍擎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和話語搞得有些迷惑,更有些無語。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忍不住斥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注意點形象!”

何松柏又扒拉了一大口飯菜進嘴,滿足地嘆了口氣,這才騰出嘴來,抬頭看向霍擎:“俺是想說,俺媳婦今天沒給俺送飯,多虧你媳婦給你送了飯!”

“哎,霍團,你別說,你媳婦這做飯的手藝,咋突然變得這麼好吃了?是不是因為你家最近換了新灶,火候好把握了?”

他這人思維簡單直接,知道霍擎媳婦以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兒,壓根不進廚房,所以自然而然地把這頓飯歸功於換了新灶的原因上。

何松柏本意是想誇誇阮鶯鶯,一抬頭,卻發現霍擎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眼神沉鬱,一言不發。

見狀,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媳婦都來給送飯了,這不是好事嗎?

霍擎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他擰著眉,語氣不善地糾正道:“這飯,不是我媳……不是她做的。”

“啊?”何松柏徹底懵了,他看看手裡已經空了大半的飯盒,又看看霍擎那難看的臉色,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不是霍團長媳婦做的?那還能是誰?

這軍區大院裡,能這麼光明正大給霍團長送飯到辦公室的……

他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飯菜染了色的牙,揶揄道:

“哎呀,霍團,你就別害羞了!除了你媳婦,還能有誰這麼體貼,給你送飯到這兒來?你倆這感情,是越來越好了吧?”

“要俺看,人家阮同志這次過來,是真心實意想跟你把日子過下去的!你也別老擰著那股勁兒了,該放下就放下,該接受就接受嘛!”

何松柏雖然也聽大院裡傳霍擎兩口子要離婚,可憑他這陣子的觀察和直覺,總覺得這次阮鶯鶯回來,跟以前那個作天作地的嬌小姐不一樣了。

人家不僅沒像以前那樣眼高於頂的瞧不起人,還給老首長治病,給二毛治病……

更重要的是,他這個兄弟也不一樣了,從前霍擎對阮鶯鶯只有冷漠和避之不及,現在為了人家,連家裡的土灶都改了。

小兩口這不是挺好的嘛?

聞言,霍擎眼神裡掠過一絲複雜,下意識想反駁。

可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什麼。

他隱隱覺得,何松柏這話,好像也沒說錯?

當初他答應離婚是因為阮鶯鶯作天作地要打胎私奔,可現在……

孩子留下來了,人也安安穩穩在大院住下了,阮鶯鶯更是跟以前那個惡毒驕縱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們似乎沒了離婚的理由……

霍擎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連耳根子都有些發燙。

不……她不會願意的。

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是深山野林裡的野獸,而一個卻是潔白美麗的白天鵝,本就不相配。

更何況,他還有條她最嫌棄的廢腿。

最後,霍擎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離開了走廊,他心裡裝著事,下意識地想去醫院,看看父親。

病房裡,周秀蘭正守在床邊,細心地給沉睡中的霍建國擦拭著手。

見兒子進來,她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下意識地就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沒看到想見的人,不禁開口問道:

“阿擎來了?鶯鶯呢?沒跟你一起?”

自從兒媳婦搬進家屬院,又做了這麼多善事之後,周秀蘭早已經習慣了這個兒媳婦的存在。

聽到母親提起阮鶯鶯,霍擎腳步微頓一下,又想起黃雪兒說的那些話,心裡那點的煩悶又湧了上來。

他不想多談,只含糊地搪塞道:“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周秀蘭沒察覺兒子語氣裡的異樣,只當是年輕人各有各的忙。

她放下毛巾,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感慨:

“鶯鶯這孩子,最近真是忙壞了。自己還懷著身子,又要操心你爸的病,又是熬藥膳,又是琢磨治療方案。就算有沈醫生幫著分擔一些,也是夠辛苦的。”

從阮鶯鶯嫁進這個家裡來,周秀蘭就是真心喜歡這個模樣好的兒媳,雖然後面鬧離婚有了些隔閡,但現在人家把老頭子的命給救回來了。

出自一個婆婆對兒媳的疼惜和感激,也是想借著機會,在兒子面前多說說兒媳的好,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

霍擎靜靜地聽著,當聽到“就算有沈醫生幫著分擔一些”時,他心頭猛地一動,那雙黯淡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已經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沈喻安協助?”他追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對啊,”周秀蘭點頭,理所當然地說,“季院長安排的呀!說沈醫生專業,又細心,讓他協助鶯鶯一起負責你爸後續的康復調理。這樣鶯鶯也能輕鬆點。怎麼了?”

原來是季院長安排的。

沈喻安頻繁出現在阮鶯鶯身邊,是公事,是工作需要,是上級的安排。

並不是……並不是他們私下有什麼特別的往來或默契。

這個答案,像一道清冽的泉水,瞬間澆熄了霍擎心頭那團帶著猜忌和煩躁的闇火。

周秀蘭見兒子神色依舊冷淡,語重心長的又勸了起來:““阿擎啊,我知道你心裡對以前的事還有氣,可你們畢竟還是夫妻,你得多關心關心她,別老是冷著個臉,哪怕是為了你爸。”

“嗯,我知道了。”

霍擎低聲應了一句,語氣卻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他沒再多說什麼,走到父親床邊,仔細看了看監護儀器上的資料,又問了問母親父親今天的情況。

周秀蘭看著兒子似乎比剛才進來時心情好了些,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樂見其成,絮絮叨叨地又說了些家常。

霍擎站在父親病床前,目光卻有些飄遠。

剛才是何松柏,現在母親又來勸他。

短短几天時間,阮鶯鶯在眾人心裡的印象已經大有不同了。

難道……真是像何松柏說的那樣,是他自己太固執,太擰巴了?

一直陷在過去那些糟糕的印象和尖銳的矛盾裡,戴著有色眼鏡看她,以至於忽略了她的改變,甚至抗拒去接受這種改變?

或許,現在的阮鶯鶯,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的沉靜,她的堅韌,她的醫術,她對父親的盡心盡力,甚至……她偶爾流露出的笨拙和執著,都顯得那麼真實,那麼……不一樣。

或許,他真的應該試著,拋開成見,重新認識一下現在的她?

窗外,漠城冬日的天色暗得格外早。

才剛過午後不久,鉛灰色的雲層便沉沉地壓了下來,遠處的山巒輪廓變得模糊,空氣中瀰漫著入夜前的寒意和寂靜。

霍擎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朦朧的山影,忽然想起黃雪兒在辦公室說的那句話——阮鶯鶯今天上山了,跟沈喻安一起。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現在這個時辰,天光迅速黯淡,山裡的溫度降得更快,視線也會變差。

那山路本就崎嶇,前幾天化雪,路面想必又溼又滑,還有可能有野獸出沒……

她一個懷著身孕的女人,萬一……

這個念頭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陪母親說了會兒話,又去醫生值班室找季院長簡單瞭解了父親最新的情況,確認一切平穩後,便尋了個由頭,離開了醫院。

走出醫院大樓,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

霍擎站在臺階上,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邁開腳步,朝著跟家屬院的相反方向走去。

漠城的山不少,可軍區附近就一座山,軍區在北面方向,山在南面方向。

“啊,小心!”

與此同時。

郊區附近的山上。

本該天黑之前早就下山的阮鶯鶯和沈喻安,卻遇到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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