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開始不自覺地關心她了?(1 / 1)
小程剛好急匆匆地跟了過來,也一臉興奮:“團長,俺剛才咋好像聽見有人誇你帥了?”
霍擎本來就耳根子通紅了,被小程這麼揶揄,更害羞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程硯東正色道:“滾蛋,今天你沒弄清楚情況就謊報軍情,訓練場上五公里拉練!”
程硯東拍一下自己的嘴:“破嘴,讓你活多!”
……
改造土灶還要一陣子。
雖然作為一個習慣享受便利的現代人,在這個年代,生活技能還沒那麼齊全。
但好在阮鶯鶯悟性高,人聰明,多試了幾次,就學會了土灶的使用方法了。
今天也是這是阮鶯鶯來到漠城後,遇見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晴天。
前幾日堆積的冰雪在暖陽下消融了大半,空氣清冽乾爽,天空是西北特有的那種高遠的湛藍。
阮鶯鶯看著灶房煙筒裡成功冒出的直煙,心情都跟著敞亮了幾分。
她現在已經學會了用土灶,就算新灶暫時還沒改造好,也不耽誤她熬藥膳了。
阮鶯鶯打算今天就開始熬,霍建國的病好不容易好一點兒,後續的調理至關重要,得趕緊用藥膳給吊住精氣神兒才行。
雖然沈喻安主動包攬了上山採挖藥材的活兒,她心裡感激,卻也不想全然依賴別人。
今天天氣這樣好,山路想必也比前幾日好走些,正是上山的好時機。
她盤算著,除了給霍建國挖藥,也可以多采些其他常用藥材回來,曬乾儲存,以備不時之需。
想到這兒,阮鶯鶯回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厚棉襖,毛線帽,圍巾一樣不少,又從雜物間找出一個小揹簍和一把小巧結實的藥鋤,準備妥當,正要鎖門出發。
“阮同志。”
一道溫潤清和,似曾相識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阮鶯鶯回頭,只見沈喻安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外。
他手裡還拎著一個細紗布袋,裡面裝著些暗紅色的塊莖,隱隱有藥香傳來,正是已經曬乾處理好的丹參。
“沈醫生?”阮鶯鶯有些意外。
沈喻安走上前幾步,將紗布袋遞過來:“藥材我處理好了,品相和藥性都還不錯,等會熬好了我直接帶回醫院給老首長。”
他安排的倒是很周到。
阮鶯鶯點點頭,伸手去接:“謝謝沈醫生。”
沈喻安卻沒有立刻鬆手,而是微微低頭,金絲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角噙著幾分笑意:“阮同志,先別急著謝,等會該我謝你才是。”
“謝我?”阮鶯鶯停下動作,抬眼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沈喻安的笑意更深了些:“對,就是謝你,因為我要請你幫我個忙,一起上趟山。”
本來聽他說有事相求,她那句“沈醫生客氣了,能幫一定幫”的話都到了嘴邊,又緊急嚥了回去。
一起上山?
他們二人是同行,雖然猜到沈喻安邀她上山不外乎是一些醫術上的東西,但阮鶯鶯還是下意識地猶豫了。
孤男寡女,結伴上山,在這民風相對保守的大院裡,難免惹人閒話。更何況。
她正斟酌著該如何委婉而不失禮貌地拒絕,沈喻安的目光卻已經落在了她身上那全副武裝的打扮,以及腳邊放著的小揹簍和藥鋤上。
他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唇角那抹笑意變得有些玩味:“原來阮同志已經準備好了,是我多問了,走吧,一起。”
阮鶯鶯被他這麼一說,頓時有些語塞。
這人……觀察力也太敏銳了,不僅觀察力敏銳,而且還有點……厚臉皮?
讓她想拒絕都找不到理由。
就在她不知該如何回應之際,一個清脆的女聲插了進來:“嫂子?沈醫生,你們這是……在聊什麼呢?”
她嘴上問得客氣,眼底卻有幾分意味深長。
阮鶯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更加尷尬,正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全副武裝站在家門口與沈醫生交談”的場景。
沈喻安卻已然轉過身,面向黃雪兒,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無可挑剔的淺笑。
“黃護士。”他先是對黃雪兒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語氣自然地將話題接了過去。
“我來送給霍老首長準備的藥膳藥材,順便向阮同志請教些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黃雪兒手裡的菜籃子,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黃護士倒是勤快,不過我們討論專業問題,恐怕有些枯燥,就不耽誤你忙家務了。”
黃雪兒雖然覺得沈喻安這話有些怪怪的。
但卻沒功夫多想什麼了。
自己今天還有重要的事兒要做呢。
見黃雪兒進了自家院門,阮鶯鶯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略一思忖,還是改變了主意,決定答應沈喻安一同上山。
一來,沈喻安畢竟是季院長看重並指派來協助她的人,若是斷然拒絕,難免有拂季院長的面子。
二是黃雪兒回來了,她不願意再繼續呆在家了,畢竟,這姑娘太擅長綿裡藏針,時不時就要給她挖個坑。
……
約莫一個小時之後。
黃雪兒拎著飯盒,腳步輕盈地出現在了軍區大院辦公樓門口
她今天特意換了身簇新的碎花棉襖,臉上還淡淡撲了點粉,描了眉毛,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亮眼。
值班的警衛員認得她,見她過來,笑著打招呼:“雪兒姑娘?”
黃雪兒停下腳步,捋了捋額前特意留出的碎髮,對著那年輕的警衛員露出一個帶著羞澀又恰到好處的笑:
“同志,最近天寒,霍團長的腿傷怕是不好受,我過來給霍團長送點家裡的飯,讓他暖暖身子。”
聞言,值班的警衛員很自覺的把門禁就給開啟了,開啟的時候還左顧右盼著:“咱們說好的,我只能幫你這一次。”
見狀,黃雪兒對著那警衛員會心一笑,也壓低了聲音:“放心吧,下次你來醫務室,我再多給你一盒大白兔奶糖!”
去霍擎辦公室的一路上,黃雪兒暢通無阻,腳步輕快,她心裡美得很。
季院長那條路暫時走不通了又怎樣?
沒關係,她還有霍大哥這邊呢!
只要她持之以恆地關心他,照顧他,不嫌棄他的腿傷,不僅能在醫務室的年底評選中加分。
說不定……還能讓霍大哥看到她的好,對她產生更深的好感,兩人的關係也能更進一步。
……
可是她一進門,先撞見的卻不是心心念唸的霍擎,而是正在整理檔案的程硯東。
程硯東見是黃雪兒,眼睛立刻亮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檔案,有些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殷勤地迎上前,伸手就去接她手裡的飯盒:
“雪兒姑娘?你怎麼過來了?快,東西給我拿!”
黃雪兒的心思壓根不在他身上,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給他,眼神像探照燈似的在辦公室裡快速掃視了一圈,沒找到想見的人。
“霍大哥呢?他去哪兒了?”
程硯東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還帶著溫熱的飯盒,像抱著什麼寶貝似的,聞言立刻積極地回答:
“霍團他去營部開個短會,應該快了,等會兒就回來!雪兒姑娘你先坐會兒!”
他指了指旁邊的木質沙發。
黃雪兒這才“嗯”了一聲,有些矜持地在沙發上坐下。
這還是她第一次有機會仔細打量這間屬於霍擎的辦公室。
屋子寬敞明亮,陳設簡單卻規整大氣,牆上掛著地圖和獎狀,厚重的辦公桌後是寬大的椅子……
真氣派。
黃雪兒心裡暗自感嘆,一股混合著羨慕和嚮往的情緒油然而生。
果然,她媽宋玉梅說得沒錯,女人就該嫁個有本事的男人,這樣才能住好房子,用好東西,被人高看一眼,過上好日子。
霍大哥這樣的,才是真正的依靠。
她正沉浸在這種對未來好日子的遐想和享受中,程硯東卻有些侷促地湊了過來。
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憨厚的甚至有點羞澀的笑容,試圖找話題搭話:
“雪兒姑娘,那個……霍團長讓人給嫂子……呃,就是阮同志,改造的新土灶,就快弄好了!小泥爐也搭上了!以後你……你們做飯熬藥什麼的,就不用那麼費勁了,省柴火,煙也小。
“你是女同志,皮膚嫩,那老土灶油煙大,燻著了不好……”
他本意是想表達關心,可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詞不達意,臉也因為緊張和麵對心儀姑娘的羞澀而紅透了。
然而,黃雪兒壓根沒注意到程硯東那副憨直羞澀的模樣,也沒聽進去他後面那些關於“女同志皮膚嫩”的關心話。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霍團長給嫂子改的新灶”這幾個字死死抓住了。
新灶?霍大哥特意讓人給阮鶯鶯改造的新灶?還搭了小泥爐?
一股強烈的、猝不及防的嫉恨,像毒蛇一樣猛然竄上心頭,狠狠咬了她一口。
她臉上的矜持和遐想瞬間凍結,手指下意識地掐緊了沙發扶手。
憑什麼?那個驕縱任性,一無是處的阮鶯鶯,憑什麼能得到霍大哥這樣的特殊關照?
就因為她會點醫術?還是因為她懷著孩子?
霍大哥竟然特意為她費心改造灶臺?
那自己這些年來的殷勤照顧,噓寒問暖,又算什麼?
正這麼憤憤不平地想著,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黃雪兒心頭一跳,抬眼看去,果然是霍擎。
她連忙斂了斂神色,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迎上前去,聲音又輕又柔:“霍大哥,你回來啦!”
然而,霍擎的臉色卻遠沒有她預想中的溫和,甚至可以說是相當難看。
他看見黃雪兒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一絲被冒犯的警惕,聲音沉冷:“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進來的?”
這裡是軍區辦公重地,有嚴格的出入管理規定。
黃雪兒作為家屬院的人,沒有正當公務或特殊允許,按理說是不能隨意進入這片區域的。
黃雪兒被他這劈頭蓋臉地兇了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頭湧上濃濃的委屈。
她抿緊嘴唇,正不知道該怎麼說。
總不能說,她是拿奶糖“賄賂”了門口的警衛員吧?
“霍團!”旁邊的程硯東沒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殷勤地插話,還舉了舉手裡那個飯盒,“雪兒姑娘是專門來給您送飯的!”
霍擎的目光掃過程硯東手裡的飯盒,又落回黃雪兒臉上,眼神裡的冷意並未退去,反而添了幾分審視。
公私不分,擅闖辦公區,還帶著這種私人性質的物品……
黃雪兒原本被霍擎那冷硬的態度弄得滿心委屈。
可一聽程硯東這話,再看到霍擎那審視的目光,她心思一轉,忽然又“明白”過來——
霍大哥肯定是因為有外人在場,尤其是程硯東這個下屬在,所以才故意擺出這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以免落人口實,影響不好。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委屈頓時消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一絲竊喜和優越感。
她快步走過去,幾乎是半搶似的從程硯東手裡拿過飯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霍擎的辦公桌上,臉上重新堆起溫柔體貼的笑容:
“霍大哥,你別生氣。我知道這兒不能隨便進,是我不好。可乾媽她特意囑咐我,說你腿傷最近犯得厲害,食堂飯菜油水少,讓我得空給你做點順口的,補補身子。你看,這都是乾媽告訴我你愛吃的,我學著做的……”
她刻意將乾媽周秀蘭搬了出來,語氣自然親暱,彷彿真是奉了長輩之命而來。
果然,一聽到母親周秀蘭的名字,霍擎臉上那層冷硬的怒色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幾分。
這倒……說得過去。
母親關心他腿傷,又知道黃雪兒在醫務室工作,懂些護理,讓她順道送點東西過來,似乎也合情合理。
霍擎臉色剛鬆動幾分,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桌上的飯盒。
不知怎的,他現在一看見飯,就想起灶,一想起灶,就總能想起那天阮鶯鶯差點燒了房子的事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問了一句:“阮鶯鶯呢?在家?”
聞言,黃雪兒擺弄飯盒的手一頓,心裡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嫉恨,一下又竄了起來。
霍大哥……他怎麼突然又關心起那個女人了?
不是都快離婚了嗎?不是一直對她冷淡得很嗎?
就因為救了老首長?還是因為……別的?
再聯想到霍擎竟然特意為了阮鶯鶯改造新灶……
她垂著眼,掩去眸底翻湧的惡意,再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無害的笑容:
“嫂子啊……她好像……不在家吧?她跟沈醫生在一塊兒呢,在院門口說話來著。”
她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無心感慨:
“說來也是挺奇怪的,沈醫生可是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可他好像……就特別愛找嫂子請教問題,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可能……嫂子她懂得真的很多,特別厲害吧?連沈醫生都這麼佩服……”
她故意把話說得含含糊糊,模稜兩可,既沒有直接說什麼出格的話,卻又處處引導。
黃雪兒心裡篤定得很,那天季院長在病房裡安排沈喻安協助阮鶯鶯負責老首長後續康復時,霍大哥根本不在場。
他肯定不知道沈喻安是因為工作與阮鶯鶯接觸的。
她就是要利用這個資訊差,在霍擎心裡種下一根刺。
聞言,霍擎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些。
最後只憋出一句淡淡的“嗯”。
比起心頭那一點微妙的澀意。
霍擎他更好奇的是自己為什麼突然開始關心她了?
而且還是不自覺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