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戀愛腦得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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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回頭看去。

只見沈喻安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病房門口,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黃雪兒本來以為這事馬上就要因為“證據不足”而矇混過關了,正暗自鬆了口氣。

待看清楚來人是沈喻安,心下不由得又是一緊,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個沈喻安!

怎麼哪兒都有他?!

他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但很快,她又穩住了心神。

沈喻安能有什麼證據?無非是跟阮鶯鶯關係好,想在這種關鍵時刻跳出來,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罷了!

他能拿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難道他還能親眼看見自己加東西了不成?

想到這兒,黃雪兒反而像是抓住了沈喻安的“把柄”,說話都硬氣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挑釁和委屈:

“沈醫生,我知道……您跟嫂子一向關係好,走得近,想幫她說話,這我能理解。”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委屈”:

“可是……那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平白無故地冤枉我啊!您說您有證據,是什麼證據?該不會……也是些捕風捉影、偏向嫂子的話吧?咱們做事,可得講公平公正,不能因為私人感情就偏袒誰啊!”

她這話說得極其刁鑽,不僅試圖把水攪渾,暗示沈喻安和阮鶯鶯有私情、證言不可信,還反過來將了沈喻安一軍,指責他“不公平”。

這話一出,原本沈喻安公平公正站出來提供線索的舉動,立馬在她的歪曲下變了味兒。

霍擎在一旁聽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也變得複雜難辨。

此時此刻,他才反應過來。

當初阮芊芊突然跑到他面前,把阮鶯鶯跟沈喻安之間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阮芊芊一個剛來軍區的人,是怎麼知道得那麼詳細的?

想到這兒,霍擎的目光緩緩地移到了黃雪兒身上。

平時他只拿這姑娘當一個妹妹看待,還從來不知道這小姑娘還有如此心機深沉的一面。

阮鶯鶯見霍擎臉色不好,以為他又被黃雪兒的話給帶偏了,心裡不由得有些著急。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最重要的是把破壞藥方、陷害她的人揪出來!

她正想開口,把話題拉回正軌——

沈喻安卻已經抬了抬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緊接著,直接從衣兜裡,掏出了一個和那位嫂子手中一模一樣的小鋁盒。

他將藥盒託在掌心,展示給眾人:

“各位,這是我剛從阮同志家裡取出的另一份止血去瘀散成品,要找出真相,其實有一個很簡單的辦法。”

阮鶯鶯本就聰慧,聽到這裡,眼睛一亮,立馬接話道:

“沈醫生說得對!要想查出張大哥用的藥粉是不是被人暗中加了東西,只需要驗證一下沈醫生剛從我家拿出來的、同樣儲存條件下的這份藥粉裡,有沒有青黴素粉劑就行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黃雪兒:

“如果沈醫生拿來的這份藥粉裡,完全沒有青黴素成分!那就只能證明,張大哥用的那份藥粉,是在離開我家之後,到達張大哥手裡之前,被人單獨動了手腳!而這段時間,經手過那份藥粉、並且有能力接觸到青黴素的人……”

她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聞言,眾人像是找到了破局的新大陸,紛紛點頭。

“對啊!這個法子好!”

“一驗就知道了!自家存的藥沒事,給出去的就出事,那肯定是中間環節有問題!”

“還是沈醫生腦子轉得快!”

黃雪兒也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著斯文的沈喻安,竟然想出瞭如此刁鑽,直指要害的主意!

竟然想到去拿一份“對照樣本”來對比檢驗!

要是真讓季院長他們當場驗出來,她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眼看著季紹輝已經接過了兩個藥盒,神情嚴肅地準備安排檢驗事宜,眾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藥盒上……

黃雪兒把心一橫,咬緊牙關,決定豁出去了!

她先是身體微微晃了晃,臉上露出極其痛苦和虛弱的神色,一手捂住額頭,另一隻手無力地向前伸出,彷彿想要抓住什麼支撐。

緊接著,在眾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之際——

“呃……”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虛弱的呻吟,眼睛猛地向上一翻,然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直挺挺地就朝著地面倒去!

“噗通”一聲悶響,她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病房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一動不動,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彷彿真的昏死了過去。

這一下,立馬將眾人的目光引了過來。

“雪兒姑娘!”

“哎呀!怎麼了這是?”

“暈倒了!快!快看看!”

季紹輝也是一愣,看著倒在地上的黃雪兒,又看了看手裡的兩個藥盒,眉頭緊鎖。

他作為醫生,第一反應是先救人。

程硯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離黃雪兒最近,幾乎是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想把她扶起來:“雪兒姑娘!雪兒姑娘你怎麼了?!你醒醒啊!別嚇我!”

阮鶯鶯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黃雪兒那副“恰到好處”暈倒的姿態,心裡冷笑一聲。

裝暈?

演技倒是不錯,但未免有些太刻意了。

她剛想開口,戳穿黃雪兒這拙劣的表演——

“嫂子!”程硯東卻猛地抬起頭,打斷了阮鶯鶯即將出口的話。

“藥方的事兒……咱們,咱們能不能先擱一擱?雪兒姑娘她現在暈倒了,得趕緊送醫務室啊!”

其實程硯東心裡也不是沒有疑慮。

可……更多的是害怕。

他怕繼續追查下去,真的如大家推測的那樣,是他心裡那個“溫柔善良”的雪兒姑娘做了如此惡毒的事情,所以下意識地只想逃避。

阮鶯鶯看著程硯東那副被“愛情”衝昏頭腦,是非不分的模樣,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都是水!

似是看出了阮鶯鶯臉上的不滿,一直沉默觀察的沈喻安,神色微動,彷彿洞察了什麼。

他一向是個明白人,應該會攔下這場“鬧劇”吧?

就在阮鶯鶯這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沈喻安卻緩緩開了口:

“先把人抬到醫務室去吧。”

這話,既是對慌亂中的眾人說的,讓他們有個明確行動方向,避免繼續混亂,似乎……也是對阮鶯鶯說的。

聞言,阮鶯鶯有些詫異地看向沈喻安,心裡那點無語簡直要溢位來了。

連沈喻安也這麼說?也要先把人抬走?

嘿!這一個兩個的!

小程被黃雪兒的綠茶做派迷得暈頭轉向,不分輕重就算了。

怎麼連一向冷靜理智,明察秋毫的沈喻安,也……也被這副裝暈的伎倆給唬住了?

她看著沈喻安,眼神裡帶著隱隱的惱火。

沈喻安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卻沒有立刻解釋,只是對她極輕微地搖了搖頭。

但這細微的示意,在阮鶯鶯此刻有些氣惱的心境下,並未被完全領會。

……

病房裡重新歸於安靜。

霍擎靠在床頭,目光幾次悄然飄向窗邊那個忙碌的纖瘦身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都憋了回去。

眼前的阮鶯鶯,顯然餘怒未消。

她一會兒拿起抹布,用力地地擦拭著本就光潔的窗臺,擦得玻璃咯吱作響,一會兒又轉身,開始整理床頭櫃上那些本就擺放整齊的水杯、藥瓶、書籍,將它們拿起又放下,調整著本就不需要調整的位置。

她嘴裡還不住地低聲嘟囔著,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病房裡,霍擎能聽得清清楚楚:

“……呸!真是氣死我了!榆木疙瘩!豬油蒙了心!……戀愛腦!就應該被列入重大疾病!得治!”

最後那句“戀愛腦”,她咬得特別重。

聞言,霍擎眉頭微微一皺,忍不住出了聲,帶著疑惑:

“什麼?你說……什麼腦?”

他聽到了那個陌生的詞,隱約覺得不是什麼好詞,而且似乎是在罵人,但又不太確定具體含義。

阮鶯鶯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了霍擎一眼。

她本來不想多說什麼,覺得跟他說這些也沒用,他一個大男人,未必懂這些女人家的情緒和吐槽。

可是,越想剛才程硯東那副不分青紅皂白,只顧著黃雪兒的樣子,她就越覺得憋悶,那股氣不吐不快。

於是,她還是沒忍住,沒好氣地解釋道:

“我說,小程!程硯東!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腦子裡除了他那點對黃雪兒不切實際的幻想,就什麼都沒了!是非不分,黑白不明,被人耍得團團轉還幫著數錢!這種症狀,難道不應該算是一種嚴重影響判斷力的‘重大疾病’嗎?”

她說得又快又急,帶著明顯的憤慨。

聞言,霍擎雖然還是不太理解“戀愛腦”這個新奇詞彙的精確含義,但結合阮鶯鶯的語氣和上下文,大概明白了是在指責程硯東因為對黃雪兒的感情而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和判斷力。

他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

他雖然是個糙漢子,心思不如女人細膩,但帶兵多年,察言觀色,瞭解部下心思的本事還是有的。

他早就看出程硯東對黃雪兒那點朦朦朧朧的好感,只是以前覺得年輕人嘛,正常。

可今天這事兒,程硯東的表現確實讓他也有些失望。

作為軍人,尤其是他的部下,在大是大非和原則問題面前,怎麼能如此感情用事?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今天這事兒,他家鶯鶯是實實在在地受了委屈。

想到這兒,霍擎心裡湧起一陣愧疚和憐惜。

是他沒處理好,讓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打擾了她,讓她受氣了。

他鼓起勇氣,忍著傷口的些許不適,稍微直起身子,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輕輕扯了扯阮鶯鶯的袖口。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點試探和不易察覺的討好。

阮鶯鶯感覺到袖口的拉扯,停下絮叨,低下頭,看向他。

霍擎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總是銳利或深沉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難得的認真和……一絲緊張。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鶯鶯,我……我相信你。”

這話說得有些突兀,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華麗的辭藻,就是最簡單的五個字。

阮鶯鶯本來還在生著悶氣,心裡堵得慌。

可低眸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下巴上冒著青黑的胡茬,眼神卻專注而真誠,甚至帶著點笨拙的深情款款……

不知怎的,心裡那股子鬱結的悶氣,就像被陽光曬到的薄雪,瞬間消散了大半。

一股暖意,悄然從心底升起。

她忽然起了點頑皮的心思,想逗逗他,也想看看他的反應。

她故意板起臉,挑了挑眉,問道:

“哦?你相信我?你就不怕……我的藥真的有問題?萬一我真是那個‘害人’的庸醫呢?”

霍擎聞言,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自己那條纏著厚厚紗布、正在恢復中的傷腿,面色不改:

“不怕。”

阮鶯鶯心裡一甜,但面上不顯,繼續追問,帶著點促狹:

“為什麼不怕?萬一我是裝的,或者我的醫術其實沒那麼好,只是運氣呢?”

這個問題,倒是把霍擎給問住了。

他濃黑的眉毛微微擰起,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為什麼”。

為什麼不怕?

是因為她救了他父親?救了他自己?是因為親眼見過她手術時的沉穩和專業?

還是因為……她就是她?

半晌,霍擎似乎找到了答案,又似乎沒有完全想明白。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阮鶯鶯,眼神坦蕩而直接,說出了一句讓阮鶯鶯心跳驟然漏跳一拍的話:

“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低沉:

“就算……就算你真的要害我,我也認了。”

這話說得有些“蠻不講理”,甚至有些“傻氣”,完全不符合他平時理性果決的軍人形象。

看著男人這一本正經、彷彿在陳述某種真理般的模樣,阮鶯鶯只覺得心頭一陣滾燙的暖流洶湧而過,瞬間淹沒了所有殘餘的負面情緒。

同時,一股強烈的羞意也襲上臉頰,讓她耳朵都微微發燙。

這男人……怎麼突然說起這種話來……

她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又忍不住偷偷瞟他一眼,嘴裡嗔怪道,聲音裡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我看啊……你也是個‘戀愛腦’!比小程好不到哪兒去!”

聞言,霍擎憨憨地抬手撓了撓自己的短髮,臉上露出些許困惑。

他還是沒太弄懂“戀愛腦”到底是個啥意思。

但是……

他看著阮鶯鶯臉上重新綻放的,帶著嗔怪卻更顯生動的笑容,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裡此刻波光瀲灩,映著他的影子……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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