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不害你,不代表不會害別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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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鶯鶯當然不是怕了。

而是發現了問題。

她這方子她自己心裡有底,就算是還沒正式投入使用,但也絕對不會治壞了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藥在離開她手之後,到達那位張大哥手裡之前,被人動了手腳!

有人在裡面加了別的東西!或者……根本就是用了完全不同的、有害的物質冒充!

許嬋見她這副思考的樣子,已經像只急於表功的雀鳥,搶先一步衝進了病房,對著病床上的霍擎告起狀來:

“擎哥!你快管管吧!這個阮鶯鶯,她研究出來的什麼止血藥,根本就是害人的東西!把人都給治壞了!人家家屬都找上門來鬧了!這下可闖大禍了!”

那嫂子本來對霍擎這位威嚴的團長有些發怵,但見司令長的千金都這麼理直氣壯地告狀了,膽子也壯了起來,對著霍擎哭訴:

“霍團長!您是軍區的幹部,可得給俺們老百姓做主啊!俺男人用了她給的藥,現在躺在床上發高燒,傷口都爛了!您可得評評理,不能讓這種人坑害人啊!”

聞言,霍擎的眉頭下意識地緊緊皺了起來.

阮鶯鶯的藥……治壞了人?

他被這沒來由的話驚了一瞬,隨即面色恢復如常。

他家鶯鶯在醫術方面的實力,他是知道的,不可能會治壞人。

霍擎沒理會許嬋那帶著挑撥意味的告狀,而是直接轉向那位情緒激動的嫂子,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自己那條纏著紗布的傷腿:

“嫂子,您先彆著急,這個止血去瘀散,我自己也在用,沒什麼問題啊。”

聞言,那位嫂子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了。

霍擎的話,確實很有說服力。

全大院誰不知道,霍團長這條腿當初傷得差點保不住,是阮鶯鶯拼死救回來的?

如果阮鶯鶯的藥真有問題,霍團長第一個就得遭殃,怎麼可能還用得好好地,還替她說話?

許嬋沒想到,事到如今,霍擎竟然還如此堅定地維護阮鶯鶯!

她心裡又酸又惱,忍不住不滿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擎哥,她不害你,不代表就不會害別人啊……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然而,她話音剛落,心中已然有數的阮鶯鶯,抬起頭,目光如冷電般射向許嬋,接過了話頭:

“你說得對。不害他,不代表不害別人。但害人的——另有其人!”

這話一出,整個病房都安靜了。

黃雪兒眼裡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便擠出了一抹笑:

“嫂子……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另有其人?你該不會是想說……是我吧?”

阮鶯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著黃雪兒的方向,緩緩走近了兩步。

她看著黃雪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雪兒,我說的是誰……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對。”

這話,幾乎是點名道姓了!

黃雪兒被她這眼神和語氣逼得心頭狂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但還是強撐著換上了一副更加委屈無辜的表情:

“嫂子!你……你真的誤會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啊!這藥方是你這樣有大學問、有本事的人才研究得出來的,我連藥材都認不全,哪懂這些,我那天真的是好心,看張大哥傷得重,才把藥方拿給嫂子的……”

阮鶯鶯簡直無語。

這姑娘又跟她來綠茶那一套。

平時一些小事上的陰陽怪氣、搬弄是非,她可以忍,可以不理。

但今天,事關一條人命,事關她苦心研究的成果和名譽,她絕不能再忍!

阮鶯鶯不再看黃雪兒那令人作嘔的表演,她轉過身,面對著病房裡的眾人:

“這止血去瘀散的成品和半成品藥材,自從我從藥房領出來後,就一直妥善保管在家裡的櫃子裡,除了我本人定時檢查,取用配比之外,能接觸到這些的,還有誰——”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黃雪兒身上:

“我想,大家心裡應該都很清楚吧?”

這話一出,眾人的神色皆是一變,互相交換著眼色,然後不約而同地,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黃雪兒。

是啊!霍團長和老爺子都在住院,霍家小樓平時就阮鶯鶯和雪兒姑娘一個人住。

現在就連阮鶯鶯都來醫院看護霍團長了,家裡可不就剩下雪兒姑娘一個人了嗎?

見局勢瞬間對自己不利,黃雪兒心裡慌得不行,但嘴上還在死撐,裝出一副被冤枉後的委屈模樣:

“嫂子,你不能因為我住在家裡,就冤枉是我往裡加了東西啊……”

然而,她話音剛落——

阮鶯鶯卻忽然挑起了眉毛,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微妙的、帶著嘲諷的笑意,打斷了她:

“哦?雪兒可真是……神機妙算啊,我還沒說是有人往裡面‘加了東西’。”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黃雪兒驟然僵住的臉,聲音陡然轉冷: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番話可是徹底把黃雪兒給問住了。

她本來只想著在藥方裡偷偷加點東西陷害阮鶯鶯。

哪裡想得到阮鶯鶯現在腦子轉得那麼快,一下就識破了。

偏偏這事兒還被許嬋這個蠢貨給捅到了霍大哥面前,害得迫於霍大哥的威嚴,一時驚慌說漏了嘴……

一旁的程硯東,看著黃雪兒那張慘白慌亂的臉,也大概明白了。

他看向黃雪兒,眼神複雜,悶悶地出了聲:

“雪兒姑娘……你……你真的……”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他不敢相信,自己心中那個溫柔善良的雪兒姑娘,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霍擎將程硯東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他及時拍了板:

“都別爭了,小程,去找季院長來,有沒有加東西,季院長來了一驗便知。”

程硯東正處在對黃雪兒的巨大失望和對真相的迫切渴望中。

聞言,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也想盡快弄清楚真相,如果……如果雪兒姑娘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最好不過!

他應了一聲“是!”,轉身就快步跑出了病房。

病房裡暫時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眾人各懷心思,目光在阮鶯鶯、黃雪兒、以及那位焦急的嫂子之間逡巡。

片刻後,小程帶著季紹輝過來了。

季紹輝在路上已經聽程硯東簡單說了情況,此刻心情異常沉重。

這“止血去瘀散”是他看好的專案,阮鶯鶯是他欣賞的人才,而黃雪兒是醫院的護士。

無論問題出在誰身上,他這個院長都難辭其咎,監管不力是肯定的。

他走進病房,先是對霍擎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嚴肅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那位嫂子身上,沉聲問道:

“這位嫂子,你丈夫用的藥粉,帶來了嗎?”

“帶、帶來了!”那嫂子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鋁製扁藥盒,雙手遞了過去,“俺……俺特意帶過來了!季院長,您給瞧瞧,是不是這藥有問題?”

季紹輝接過鋁盒,開啟蓋子。

裡面裝著一些暗紅色、夾雜著黃色細末的藥粉,正是“止血去瘀散”的顏色和質地。

他先是湊近,仔細聞了聞藥粉的氣味。

隨即,他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

他沉吟片刻,抬起頭,對著眾人,語氣嚴肅地宣佈了自己的初步判斷:

“這藥粉……的確被加了東西。”

他頓了頓,指著鋁盒裡的藥粉,繼續道:

“這裡面,除了原本的中藥成分之外,還混合了……西藥青黴素粉劑的氣味。”

“青黴素?”眾人聞言,都是一愣,臉上露出好奇和不解的神色。

季紹輝看向阮鶯鶯,又看了看眾人,解釋道:

“阮同志當初研製這個方子,我在場,這止血去瘀散,是純粹的中藥複方製劑,選取的都是活血化瘀、止血生肌的草藥。按照配方和製作流程,裡面是絕對不應該出現西藥成分的,更別提青黴素了!”

他這話,等於是從專業角度,為阮鶯鶯的藥方本身做了背書——原方是安全、純粹的中藥,沒有問題。

見事情逐漸明朗,矛頭再次指向“被人加了東西”,阮鶯鶯立刻抓住機會,上前一步,補充解釋道:

“這就對了!怪不得張大哥用了之後會高燒不退,傷口紅腫流膿!青黴素雖然是很好的抗菌消炎藥,但很多人會對它過敏!過敏反應可輕可重,輕微的可能是皮疹、發燒,嚴重的甚至可能引起休克,危及生命!”

她的話,專業而清晰,一下子將張大哥的症狀和藥粉裡發現的青黴素聯絡了起來。

那位嫂子一聽,立刻激動地連連點頭,急急地插話道:

“對!對!季院長,阮同志說得對!俺家男人……俺家男人他就是對那個什麼……青黴素過敏!以前在衛生所打針,一打青黴素就起疹子,發燒!”

黃雪兒在一旁聽著,心裡直叫苦連天,腸子都悔青了!

怎麼就那麼寸!

她當時只是想隨便加點東西搞破壞,讓藥效出問題就行。

看到衛生室藥櫃裡有些散裝的粉末藥劑,也沒細看是什麼,就隨手倒了點進去,想著反正都是藥,混在一起誰知道?

哪裡想得到,她隨手拿的,偏偏就是青黴素粉劑!

而更巧的是,用這藥的張大哥,偏偏又是個青黴素過敏的!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其實,從聞到藥粉裡那股屬於青黴素的氣味那一刻起,季紹輝心裡就已經大致有數了。

青黴素在軍區醫院和下屬衛生室是常用抗菌藥,但管理也很嚴格,尤其是粉劑。

能接觸到的,醫護人員嫌疑最大。

他目光沉重地轉向臉色慘白的黃雪兒,語氣依舊保持著一院之長的剋制,但眼神裡的審視意味已經很濃:

“雪兒姑娘,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這藥粉裡被摻入了不該有的青黴素,而張同志恰好是青黴素過敏體質。你是醫院的護士,平時在衛生室工作,能接觸到這些藥品……”

他頓了頓,沒有直接下結論,而是給了她一個最後陳述的機會,也是最後的試探:

“對此,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或者,有什麼需要解釋補充的情況?”

黃雪兒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她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尤其是霍擎那冰冷憤怒的眼神。

承認?那她就完了!

不僅工作保不住,名聲掃地,還可能面臨嚴厲的處分,甚至……霍大哥會怎麼看自己?乾爸乾媽會怎麼想?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強行擠出一絲被冤枉的悲憤和委屈,開始了最後的抵賴:

“季院長!我知道……我知道現在你們都懷疑我!就因為我在衛生室工作,能接觸到青黴素,所以就覺得是我乾的,對不對?”

她環視眾人,眼淚恰到好處地湧了上來:

“可是你們不能這樣啊!就憑這個,就定我的罪嗎?就算要定我的罪,也要拿出真憑實據吧?誰能證明是我把青黴素加到藥粉裡的?有誰親眼看見了嗎?有指紋嗎?還是有什麼別的證據?不能因為我在衛生室工作,就武斷地認為是我啊!”

她越說越“委屈”,彷彿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季院長,您是院長,要講證據啊!不能光憑推測和懷疑,就毀了一個同志的前途和名聲啊!”

她這是要死扛到底,賭一把“疑罪從無”,賭阮鶯鶯和季紹輝拿不出她親手作案的直接證據。

畢竟,加藥的過程她做得很隱蔽,沒人看見。

聞言,阮鶯鶯心下一沉。

黃雪兒這番話雖然無恥,但也不無道理。

目前的情況,雖然邏輯鏈完整,但確實缺乏她親手作案的直接證據。

比如目擊證人、指紋、監控等等。

如果黃雪兒一直這麼抵賴下去,死不承認,這事兒還真有可能陷入僵局,變成一樁糊塗賬。

病房裡的氣氛,因為黃雪兒的抵賴,再次變得凝重和棘手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季紹輝和霍擎,等待著他們的決斷。

說實在的,現下季紹輝也犯了難。

沒有直接的證據,他不好直接對黃雪兒做出處分。

尤其是對方那邊還有著霍家老首長的關係。

可……要是就這麼輕描淡寫過去,這推廣止血去瘀散的想法,可就廢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這次被推開。

“證據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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