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發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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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阮鶯鶯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她披衣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滿臉焦急,眼圈泛紅的婆婆周秀蘭。

“鶯鶯,快!快跟我去醫院!”周秀蘭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帶著顫抖,“你爸……你爸夜裡又發起高燒來了!燒得直說胡話,醫院那邊……那邊有點沒轍了!”

阮鶯鶯心頭一緊,睡意全無。

“媽,您別急,我這就跟您去!”

她迅速回屋穿好棉衣,攏了攏頭髮,也顧不上仔細梳洗,便跟著周秀蘭急匆匆出了門。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碰上了正在公共水龍頭前奮力搓洗一家老小衣服的丁芙蓉。丁芙蓉見兩人神色不對,連忙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站起來:“周嬸子,鶯鶯妹子,出啥事了?這一大早的?”

周秀蘭急著走,只匆匆說了句:“老頭子又燒起來了!”

丁芙蓉一聽,立刻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二話不說:“我跟你們一塊兒去!多個人多雙手!”

在她心裡,鶯鶯妹子救過她家二毛的命,現在人家有難,她能幫一把是一把。

她利落地把沒洗完的衣服往盆裡一按,交代旁邊一個相熟的嫂子幫忙照看,便跟上了阮鶯鶯和周秀蘭的腳步。

三人趕到醫院時,霍建國所在的病房外已經圍了些人。

自從大家知道老首長是被阮鶯鶯妙手回春救回來的之後,就一直很關切後續情況。

畢竟,能救活是一回事,能治好才是真本事。

推門進去,屋裡更是站了好幾個。

除了值班的護士,季院長和沈喻安都在,黃雪兒也拎著醫藥箱站在床邊,連霍擎都趕了回來,正擰著眉頭站在窗邊,臉色沉鬱。

見阮鶯鶯進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季院長剛想開口說明情況,黃雪兒卻搶先一步迎了上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和急切,聲音脆生生的:“嫂子,你可來了!我們剛給乾爸量過體溫,三十九度五!一直退不下來!乾爸年紀大了,身體又虛,西藥用起來顧慮太多,效果也不明顯。你經驗多,快幫忙想想辦法吧?”

她這話說得漂亮,看似將阮鶯鶯捧得很高,彷彿她是唯一的指望,實則將燙手山芋和所有壓力都推了過去。

人在高處,眾目睽睽之下,若治好了,是她黃雪兒“提醒”有功,若治不好或出了岔子,那便是阮鶯鶯這個“經驗多”的人失手。

阮鶯鶯沒理會她話語裡的彎彎繞繞,徑直走到病床前。

霍建國雙目緊閉,臉色潮紅,呼吸粗重,額頭上搭著溼毛巾。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觸手滾燙,又看了眼心電圖機。

她心裡有了數。

“這是治療後吸收熱,加上身體虛弱,抵抗力下降引起的。”

阮鶯鶯語氣平靜地解釋道,“發燒是身體在對抗、在恢復的一個過程,屬於正常反應,只是爸年紀大,反應劇烈了些。”

黃雪兒聞言,臉上掠過一絲不以為然,但很快又換上擔憂的表情:“嫂子說的是,治療後發燒確實是常有的。”

可……乾爸這燒一直不退,人也迷迷糊糊的,最怕的就是耗傷了元氣,沒了精氣神啊!這人一沒精神,恢復起來可就難了。”

她這話看似附和,實則又將問題拋了回來,強調著“高燒不退”和“耗傷元氣”的危險。

周秀蘭聽得心慌,連忙道:“那,那我這就回去,熬點小米粥,弄點有營養的,給老伴兒喂下去,提提精神!”

“媽,您先別急。”阮鶯鶯輕輕攔住周秀蘭,溫聲道,“爸現在昏沉著,吞嚥困難,勉強餵食容易嗆著,也未必吸收得了。交給我吧,我有辦法。”

周秀蘭看著兒媳沉靜的眼眸,想到她之前救回老伴兒的情景,莫名地就安下心來,點了點頭。

這一聲自然的“媽”,也叫得她心裡又甜又暖。

阮鶯鶯轉身,對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丁芙蓉低聲耳語了幾句。

丁芙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用力點點頭:“俺明白了!你放心,俺這就去拿!”

說完,她便一陣風似的跑出了病房。

霍擎看著兩人低聲交談,丁芙蓉匆匆離去的樣子,眉頭蹙得更緊。

他不知道阮鶯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種時候還神神秘秘的。

他心裡擔憂父親,又對阮鶯鶯這種“自成一套”的做法有些不踏實。

黃雪兒見狀,立刻走到霍擎身邊,寬慰道:“霍大哥,你別太擔心了。乾爸是嫂子救回來的,後續怎麼調理,嫂子肯定心裡最有數。咱們就相信嫂子吧。”

她這話說得體貼,可潛臺詞卻很微妙:人是她救的,好壞自然也該她擔著。

她話音剛落,一直安靜站在季院長身後觀察的沈喻安忽然開口了,聲音清朗平和:“雪兒姑娘這話,說得對,也不全對。”

眾人目光轉向他。

沈喻安推了推眼鏡,繼續道:“霍老首長是阮同志及時施救,穩住了險情,這一點毋庸置疑,我們都該感謝阮同志。但病情是動態發展的,術後出現發燒等反應,是多種因素造成的生理過程,有其規律,並非任何個人能夠完全控制或負責的。阮同志提出的是應對方法,而非保證結果,這其中的區別,我想大家應該明白。”

他這番話,邏輯清晰,不偏不倚,既肯定了阮鶯鶯之前的功勞,又將她從黃雪兒刻意營造的“必須負責到底”的高壓位置上輕輕摘了下來,還點明瞭醫學的客觀性和不確定性。

不僅阮鶯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連季院長也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

病房裡其他幾個醫護人員也暗自點頭,覺得沈醫生說得在理。

黃雪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陣紅一陣白。她沒想到這個平時話不多,看起來斯文冷漠的沈喻安,會突然站出來,如此直白地拆穿她那點小心思,還替阮鶯鶯解了圍!

她心裡又氣又惱,暗罵沈喻安多管閒事,看向阮鶯鶯的眼神更添了幾分嫉恨——這個狐媚子,到底使了什麼手段,連沈喻安都幫她說話!

沒過多久,丁芙蓉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小心地捧著一個用舊藍布包著的東西。阮鶯鶯接過來,在眾人注視下,緩緩開啟藍布。

裡面露出的,是幾根暗紅色、形態不甚規則,帶著泥土氣息和細小根鬚的……樹根?

“這是……”周秀蘭疑惑。

阮鶯鶯拿起其中一根,展示給大家看,解釋道:“這是丹參。爸現在吃不進東西,我們可以先用這個熬成湯,少量多次地餵給他。丹參能活血通脈,養心安神,補益氣血而不燥,正適合爸現在這種高燒後氣血虧虛、神疲乏力的狀態,可以幫他吊住精氣神,渡過這個虛弱期。”

季院長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幾根丹參,又拿起一根湊近聞了聞,眼中露出驚喜:“確實是品質不錯的野生丹參!阮同志,你想得很周到!這個時候,用丹參湯徐徐圖之,比強行用猛藥或灌食都要穩妥得多!這法子好!”

黃雪兒眼看著季院長也肯定了阮鶯鶯,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但面上還得勉強笑著附和:“還是嫂子有能耐,連丹參都能弄到……”

她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酸意,誰不知道丹參是名貴藥材,就算是藥房裡也不常見,價格更是不菲,普通人家哪裡用得起?

也就阮鶯鶯仗著自己是資本家小姐,不知道從什麼渠道搞來的?

一個剛來的,從哪裡搞來的?

丁芙蓉是個直性子,見黃雪兒那副樣子,忍不住就大聲道:

“這丹參可不是買的!是人家鶯鶯妹子知道霍老首長身體需要補養,昨天特意央著俺帶她上山,親手挖回來的!她說山裡有好東西,還真讓她找著了!這可不是普通的樹根,是鶯鶯妹子的一片心意和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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