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解決問題(1 / 1)
丁芙蓉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越發覺得這妹子不簡單。
霍建國醒來,精神見好,眾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大半。
霍擎看著父親與阮鶯鶯之間自然流露的互動,再想到她這些日子的種種表現,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他走到阮鶯鶯身邊,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間的疲憊,第一次主動開口,語氣雖仍不算熱絡,卻少了往日的冰冷和疏離:“爸這邊有媽和季院長照看,你守了一天也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這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周秀蘭和霍建國交換了一個眼神,老兩口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看來,兒子對兒媳的態度,是真的有軟化的跡象了。
這溫馨的一幕,卻像針一樣紮在黃雪兒心上。
霍大哥竟然主動提出送阮鶯鶯回去?還用了“累”這樣的字眼表示關心?
這簡直是從未有過的!
眼看著霍建國醒來後對阮鶯鶯的看重,霍擎態度微妙轉變,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這兩人別說離婚了,恐怕感情還會升溫,那自己豈不是徹底沒機會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單獨相處,更不能讓阮鶯鶯在霍家人心裡的分量越來越重!
黃雪兒心念電轉,臉上迅速堆起甜美體貼的笑容,幾步走上前,親熱地挽住阮鶯鶯另一邊胳膊,聲音清脆:“是啊嫂子,你今天可真是辛苦了!又操心乾爸,又忙著熬藥。正好,我明天輪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陪你出去逛逛,散散心?老在病房裡悶著,對肚子裡的寶寶也不好。”
阮鶯鶯一眼就看穿黃雪兒沒安好心,哪裡是想陪她散心,分明是想製造機會攪局,或者另有所圖。
她不動聲色地想抽回手,委婉拒絕:“雪兒,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看我這樣子,身子重,人也乏,出去逛怕是掃了你的興。還是在家歇著好。”
黃雪兒卻不肯放棄,挽得更緊了些,撒嬌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嫂子~就是因為你懷著身子,才更要多走動走動呀!老悶著多沒意思。你放心,咱們不走路累著,我讓小程開車送咱們!我想去買兩身過年穿的新衣裳,正愁沒人給參謀呢。嫂子你從滬市來的,眼光最好,又時尚,就幫幫我嘛,好不好?”
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姿態又放得低,讓人很難強硬拒絕。
一直沒怎麼插話的周秀蘭,心思單純,覺得黃雪兒也是一片好意,想拉近和鶯鶯的關係,便在一旁幫腔道:“鶯鶯啊,雪兒說得也有道理。”
“你這幾天是累著了,但總在屋裡待著也悶。出去透透氣,看看熱鬧,心情好了,對孩子也好。反正有小程開車,也不累。你就陪雪兒去逛逛吧,啊?”
婆婆都發了話,且話說到這個份上,阮鶯鶯若是再堅持拒絕,反倒顯得她不近人情、不合群了。
她暗暗嘆了口氣,知道這趟“散心”是非去不可了。
黃雪兒……到底想幹什麼?
她抬眼,正對上霍擎投來的目光。
他眉頭微蹙,似乎對黃雪兒的提議也有些疑慮,但見母親已經開口,便沒再說什麼,只道:“出去注意安全,別去人多的地方擠。”
“知道了,霍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嫂子!”
黃雪兒立刻保證,笑容燦爛。
阮鶯鶯只能點頭應下:“那……就麻煩雪兒了。”
第二天上午,小程果然開著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等在了家屬院門口。
黃雪兒打扮得格外精神,穿著一件嶄新的碎花棉襖,圍著自己織的紅圍巾,早早地就來敲阮鶯鶯的門,親熱得彷彿真是貼心姐妹。
阮鶯鶯穿了身最樸素的深藍色棉襖,圍了條灰色圍巾,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車子駛出軍區,朝著漠城唯一一條還算熱鬧的“商業街”開去。
說是商業街,其實也就是幾家國營商店、一個供銷社、一個副食品店集中在一起的街道。
一路上,黃雪兒顯得異常活躍,指著窗外的景物給阮鶯鶯介紹,話裡話外卻總帶著點比較的意味:“嫂子你看,這就是咱們漠城最熱鬧的地方了,跟滬市肯定是沒法比,委屈嫂子了。”
“這家百貨商店東西還算齊全,不過樣式肯定沒滬市的新潮。”
阮鶯鶯只是淡淡應著,心思並不在此。她總覺得,黃雪兒費這麼大勁拉她出來,絕不只是買衣服那麼簡單。
果然,到了百貨商店,黃雪兒並沒有認真挑選衣服,只是隨便看了兩眼,就說樣式都不喜歡。
她轉而拉著阮鶯鶯去了旁邊的供銷社,買了一包水果糖,又東拉西扯地聊了些大院裡的閒話。
就在阮鶯鶯逐漸失去耐心,想提議回去時,黃雪兒忽然指著街對面一家門臉不大、掛著“國營飯店”牌子的地方,提議道:“嫂子,逛了這麼久,餓了吧?咱們去飯店吃點東西吧?我請客!聽說他們家肉包子做得不錯。”
阮鶯鶯本想拒絕,但出來一趟,確實有些餓了,想著吃了飯就回去,便點了點頭。
飯店裡人不多,兩人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黃雪兒果然大方地點了一籠肉包子,兩碗餛飩,還要了一碟小菜。
等待上菜的間隙,黃雪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些,她拿起熱水壺給阮鶯鶯倒水,狀似無意地開口:“嫂子,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來了。阮鶯鶯心道,面上卻不動聲色:“雪兒你說。”
黃雪兒提起暖水瓶,動作輕柔地給阮鶯鶯面前的茶杯續上熱水,白色的水汽嫋嫋升起。
片刻後,她放下水壺,卻沒有立刻收回手,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那隻粗瓷茶杯的邊緣,彷彿在斟酌詞句。
她的語氣放得很柔,帶著一種為對方著想的體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嫂子,我說這些話,你可千萬別怪我多嘴。我就是……看著你跟霍大哥這些日子,心裡有些話,憋著不說不痛快。”
她微微垂下眼睫,聲音又低了些,顯得格外誠懇:
“我是覺得……你跟霍大哥,說到底,各方面差距都挺大的。霍大哥是軍人,一根筋,心思都在部隊上,生活也簡單,吃飽穿暖,能把任務完成好就行,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要求也簡單實在。”
她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瞥了阮鶯鶯一眼,見她沒什麼表情,才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惋惜:
“可嫂子你不一樣。你是從大城市來的,見過世面,讀過書,有文化,見識廣,想法自然也……不一樣。要求高,想過好日子,這都沒錯。但兩個人過日子,想法差得太遠,就容易有矛盾。”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以前那些不愉快……鬧離婚啊,吵架啊,說到底,不也是因為兩個人想法不一樣,追求的東西不一樣,硬湊在一起,過不到一塊去嗎?”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變得更加“推心置腹”,帶著一種過來人般的“通透”和對阮鶯鶯的“體諒”:
“現在,雖然因為……因為孩子的原因,你們關係是比之前緩和了些。霍大哥對你也上心了不少。可嫂子,咱們女人得為自己多想一步。這過日子,不是一天兩天,是一輩子的事。靠著一時的心軟或者……或者別的原因勉強在一起,時間長了,那些根本的矛盾還是會冒出來。到時候,兩個人都痛苦,何必呢?”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阮鶯鶯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變化,試圖從她的反應裡,判斷自己這番話有沒有說到她心坎上,有沒有動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