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一村的人都眼紅了(1 / 1)
得,現在出來也有個好幾天了,也是時候回去了。
日頭偏西,正是退潮的時候。
村口的灘塗上全是人,老頭兒老太太,
大姑娘小媳婦兒,拿著小耙子,想趁著這會兒摳點蛤蜊,逮幾隻小螃蟹啥的,好歹晚上能加餐。
就在這個時候,突突突的聲音響起!
“你們看那是個啥?”
“王八吧?”
“老劉你糊塗了,哪兒有那麼大的王八,那明明是條船!”
“我靠,你說啥,啥船能吃水那麼深?這得裝多少啊?也不怕沉了!”
“唉,那不是長貴家的船嗎?”
“還真是,這臭小子這是忙啥呢,這裝的啥呀?這是?”
一群老少爺們議論紛紛,呼啦一下就圍上了。
“我去,是魚啊,一整船的魚啊!”
整個碼頭都瞬間炸了鍋了。
“我的親孃舅姥爺!”
“眼花了!我肯定是眼花了!”
全是魚!
白花花的、金燦燦的、紅通通的!
真鯛、黑鯛、大黃魚、石斑……那些平時一條難求的好貨,現在就跟爛大街的白菜一樣,層層疊疊地堆在甲板上。
有的甚至溢位了船艙,掛在船幫上搖搖欲墜。
更嚇人的是正中間那坨!
那頭紅鬼王!
這一船,哪是魚啊?
這就是一座漂來的金山!
船上的哥四個此時正像三個泥猴子一樣,從魚堆裡直起腰來。
爽!
真爽!
“雲峰!這是你小子弄回來的?”
人群裡,老王叔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你們這是把龍王爺的倉庫給劫了?!”
“這得多少錢啊……這大章魚,我活了六十年都沒見過這麼大個兒的!”
“乖乖,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咱們還在摳蛤蜊,瞧瞧人家這才是有本事的。”
羨慕。
妥妥的羨慕。
“嗨,王叔,哪有的事。”
“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本來尋思著隨便下兩網,誰知道這魚跟瘋了似的,攔都攔不住往船上跳。”
“這不,小的我都扔回海里了,實在裝不下,只能拉這些大個兒的回來湊合湊合。”
湊合湊合?
聽聽!
這是人話嗎?!
這小子就妥妥的欠揍,太欠揍了。
得,熱鬧看完了,正事兒還得幹。
這麼多魚堆在船上,這要是死了,臭了,那可就虧大了。
“虎子!”
“哥,啥事?”
“別在那光顧著吹牛了。你就在這船頭上死盯著,誰也不許動這船上的貨。不管是大魚還是小蝦米,誰都不許碰。”
“放心吧哥!我看誰敢!”
李雲峰點了點頭,也沒廢話,轉身就往家走。
回到家,井水嘩啦啦一衝,換了身乾淨衣裳,李雲峰拿上錢,直奔村東頭的供銷社代銷點。
櫃檯裡坐著的是個把老花鏡架在鼻樑上的老頭。
“二舅爺,拿瓶老白乾,再稱半斤花生米,要炒熟那種。”
“再給我拿兩條煙。要好的,大前門!軟包的!”
這年頭,軟包大前門那是硬通貨,拿出手倍兒有面子。
拎著東西,李雲峰腳下生風,直奔老王叔家。
剛到門口,還沒進院子呢,就聽見屋裡傳來老王叔那大嗓門,
“你是沒看見!就那一船!全是這——麼老大的大黃魚!那一網下去,乖乖,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
“雲峰這小子,以前我看他就行,有點東西!”
李雲峰在門口聽得好笑,咳嗽了一聲,挑起簾子進了屋。
“王叔,這大老遠就聽見您誇我呢。”
屋裡,老王叔正盤腿坐在炕上,就著一碟鹹菜喝小酒呢。一看李雲峰進來了,那跟看自己親兒子似的。
“哎呦!說曹操曹操到!”
“老婆子!別忙活了!趕緊的,把咱家剛蒸的那個韭菜雞蛋大包子端上來!雲峰來了!拿熱乎的!”
“別別別,王叔,嬸子,真不用忙活。我今兒來是有急事兒,想麻煩您。”
老王叔一瞅桌上的東西。
嚯!
老白乾,油炸花生米,還有大前門。
這也太客氣了!
“你小子,來就來,還提溜這些東西幹啥?跟叔還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李雲峰也沒把自己當外人,往王叔對面一坐,擰開酒瓶蓋,先給王叔滿滿當當地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滋溜。”
一口酒下肚,李雲峰這才把話頭引到了正題上。
“王叔,我也就不跟您繞彎子了。”
“您剛才也看見了,這回我弄回來的貨,有點兒多。光是大黃魚就得有個幾千斤,還有那頭紅鬼王。”
“這大熱天的,我要是耽擱久了,魚要是死了、臭了,那我這一趟命就白拼了。”
“您平日裡在縣城、公社裡到處跑,路子野,人面廣。肯定認識那些收這種大貨的主顧。”
“您明兒個能不能受累,帶我去瞅瞅?”
“叔您放心,這忙我不讓您白幫。只要能出手,價格合適,侄子我一定給您包個大紅包!絕不讓您白跑腿!”
話音剛落。
“啪!”
“混賬話!”
“雲峰,你小子這是有了錢就把人看扁了是吧?”
老王叔指著李雲峰的鼻子,那是真有點生氣:
“你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叫我一聲叔,我幫你就是應該的。什麼紅包不紅包的誠心來噎你叔的吧。”
“你把我老王當成那些見錢眼開的二道販子了?”
李雲峰一愣,隨即心裡一暖。
這年頭的人,講究的就是個義氣和麵子。
“叔!叔!您消消氣!是我不對,是我俗了!我自罰一杯!”
說著,仰脖就把酒乾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也是急糊塗了。你今兒這又是酒又是煙的,這份情,叔領了。”
“這麼大的量,一般的魚販子還真吃不下。不過你別慌。”
“我倒還真認識幾個從內地過來的收購商,這幾年正如狼似虎地找好貨呢。明兒一早,我帶你去碰碰運氣。”
“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國營水產收購站嗎?”
“那裡面的劉站長,那是我當年的把兄弟,那是磕過頭的交情!”
“咱這張老臉在那兒還好使!只要我領你過去,他肯定不能給你壓價,高低得給你算個一級品的價!”
“得嘞!叔,那咱就這麼說定了!”
敲定了這事,李雲峰就打算離開了,先去把虎子替下來,讓他也回去瞅瞅。
可還沒走出院門呢,就看到老羅著急忙慌的跑過來隔老遠就叫跟殺豬似的。
“老李,老李,不好了,你快跟我走,虎子跟人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