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分錢,家家戶戶笑開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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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了貨,車隊都走了,大夥還沒回過神兒來呢。

李雲峰站在院子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清了清嗓子大喊一聲:

“行了!大夥兒都別看了,卡車都跑沒影了!趕緊的,搬幾條長板凳過來,咱們趁熱打鐵,開大會,分錢!”

“轟”的一聲,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男女老少一個個激動得滿面紅光,搬凳子的搬凳子,拿茶缸的拿茶缸,裡三層外三層地將大隊部圍了個水洩不通。

李雲峰迴頭衝著屋裡招了招手,特意把自家那小媳婦兒柳青青給叫了出來。

柳青青今天穿著一身乾淨的碎花裙子,那是真的好看啊。

要說自家這媳婦兒,那絕對是做會計的一把好手。

這段日子以來,整個海鮮作坊裡誰幹了多少活、熬了幾個大夜、挑了多少斤海魚,

她都拿著鉛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記在她那個捲了邊的塑膠皮小本本上,連一分錢的差錯都沒出過。

李雲峰拉著柳青青在八仙桌旁坐下,隨後像變戲法似的,直接把那一大坨錢搬到了桌上。

那是整整10000塊錢啊!

在這個大米才一毛多一斤、大夥兒一年到頭連幾十塊錢都攢不下的年代,足足上千張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的十元面值“大團結”,

就這麼被李雲峰一沓沓地壘起來,在八仙桌上堆成了一座誘人的“小金山”。

周圍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嚥唾沫的聲音。前排幾個漢子眼睛都看直了,直勾勾地盯著那堆錢,饞得連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下來了都沒察覺。

“行了,大夥兒都別眼巴巴地幹看著了!”

“我李雲峰之前立過軍令狀,說要帶你們大家夥兒一起掙大錢。

我這人吐口唾沫是個釘,說到就絕對做到!桌上這些,就是咱們作坊辛辛苦苦幹出來的第一筆收入!”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接下來的流程,青青來唸名字。唸到名字的,就上來領錢。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領了錢別光顧著傻樂呵,拿了錢就跑,自個兒去青青那本子上的名字後邊,老老實實按個紅手印,咱得把賬做平了。”

頓了頓,李雲峰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個平日裡遊手好閒的後生:

“還有啊!這錢發下去,是讓你們拿回家去好好過日子的!別光知道給自己買菸抽、去外頭胡吃海塞。

多給老婆孩子買點好吃的、好玩的,給家裡的老爹老孃扯兩尺花布、多添置幾件厚實衣服。大夥兒安安樂樂地把這日子給過紅火了!”

“以後,要是誰讓我聽到,拿著從作坊裡賺來的血汗錢,跑到外頭去跟那些盲流子爛賭,甚至還欠了一屁股債回來……”

“那對不住了,下次作坊再分紅,可就沒他半毛錢的份了!直接給我捲鋪蓋滾蛋,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峰哥你放心,誰敢拿錢去賭,老子第一個打斷他的狗腿!”虎子在底下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大夥兒也紛紛跟著附和表態。

李雲峰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宣佈了一項人事任命:

“現在這收貨、生產、包裝、交貨的整套流程,大夥兒心裡也都有數了。

作坊的規模以後只會越來越大,我一個人盯不過來,接下來,我打算把這作坊的日常事務交接一下。

虎子負責在外頭帶頭抓生產和出貨,青青在裡頭負責記賬和管後勤,他倆協同管理。老羅呢你就負責搞市場反饋,聯絡買家這邊的事兒。”

“我呢,自然還有別的重要路子要去跑,

你們以後幹活要是遇到什麼小麻煩,就找他倆。

要是他倆也解決不了的硬茬子,再來找我!”

安排妥當後,李雲峰衝著柳青青溫和地笑了笑:“媳婦兒,開始點名吧。”

“第一個,老王叔家!”

被叫到名字的老王叔精神一振,剛想磕磕菸袋鍋子站起來,他家那口子王嬸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滿臉紅光地從人群裡擠到了前面。

柳青青撥弄了兩下算盤,笑著報出數字:

“王嬸,您家這半個月除了您和王叔,大柱他們幾個也天天在作坊熬夜。咱們之前定好的方法算下來,一共是138塊6毛5分!”

聽到這個數字,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半個月賺了小一百四!這都抵得上城裡正式工人四五個月的死工資了!

李雲峰親自數出十四張“大團結”,又找了一塊幾毛的零錢,笑吟吟地遞到雙手直在圍裙上搓的王嬸手裡:

“算多的了!嬸子,您這手腳是真夠勤快的呀,這裡邊還有該給你的獎金。”

王嬸接過錢,手都在微微發抖,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哎喲,雲峰啊,你這話說的。這多虧了你這財神爺啊!”

看著王嬸去旁邊按完紅手印,李雲峰還不忘打趣一句活躍氣氛:

“哎,我說嬸子,拿了這錢您可得在褲腰帶裡塞嚴實、收好了。可千萬別讓我王叔半夜摸了去,偷偷跑鎮上供銷社買散裝燒酒喝了啊!”

此話一出,圍觀的鄉親們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坐在長凳上的老王叔老臉一紅,氣呼呼地吹了吹鬍子,笑罵道:

“你這混小子!老頭子我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嗎?這錢得留著給大柱娶媳婦蓋大瓦房用呢!”

日頭漸漸偏西,大隊部院子裡的分錢大會也總算是接近了尾聲。

隨著柳青青那清脆悅耳的嗓音落下,最後一個村民也按完了紅彤彤的手印,歡天喜地、小心翼翼地把厚厚的一沓錢揣進了貼身的內兜裡。

此時,那張掉漆的八仙桌上,原本堆成小山般的“大團結”,

在給各家各戶結清了這半個月的工錢和材料錢後,竟然還剩下一些

喧鬧的院子漸漸安靜了下來,大夥兒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桌上那堆剩下的錢上。

“雲峰啊,”老王叔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鍋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夥兒剛才都在底下合計過了。

咱們這作坊,發家致富的法子是你起頭想出來的,這鋼鐵廠的通天銷路也是你跑斷了腿給找來的。

要是沒有你,大夥兒現在還在土裡刨食,一年到頭哪能見著這麼多回頭錢?”

老王叔指了指桌子:“所以啊,這剩下的錢,理所應當都該歸你拿著!大夥兒絕沒有半句怨言!”

“對!老王叔說得對!”一旁的虎子也扯著大嗓門大聲附和,

“峰哥,你費的心力最多,這大頭本就是你該得的,你就趕緊收著吧!”

村民們紛紛跟著點頭如搗蒜,眼神裡滿是真誠與信服。

在這個窮怕了的年代,誰能帶著大夥兒填飽肚子誰就是恩人,更別說帶著大家夥兒一波暴富了。

在他們樸素的觀念裡,李雲峰拿這筆錢是天經地義的事。

看著大夥兒那發自肺腑的模樣,李雲峰心裡雖然流過一絲暖意,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將那堆錢往前推了推,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鄉親們的心意,我李雲峰領了。但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錢,我絕不能多拿。”

說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從那堆錢裡點出屬於自己技術入股和提成的那一份,坦蕩地揣進兜裡,

隨後重重地拍了拍桌上剩下的鈔票,擲地有聲地說道:

“我之前就說過,公是公,私是私!我只拿我自己該得的那份,絕對不多吃多佔一分錢。

要是今天我把這剩下的錢全揣進了自己的腰包,那咱們這作坊成什麼了?成我李雲峰個人的私產了?那以後大夥兒幹活還有什麼奔頭?”

這話一出,底下人都急了,剛想開口勸阻,李雲峰卻抬手壓住了話頭。

“大夥兒聽我說完。”

“咱們這買賣不是幹一錘子就散夥,以後要長久做下去,規模肯定越來越大,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這樣吧,老王叔。”

“雲峰,你說,叔聽著呢。”

“在咱們村,您老是德高望重的長輩,做事公道,大夥兒心裡都信得過您。”

“您呢,回頭去供銷社單獨買個硬皮本子。

這剩下的錢,就交由您來專門保管,當做咱們作坊的公賬!”

“以後作坊裡缺個籮筐、少個麻袋,或者要添置什麼工具裝置,就從這公賬裡拿錢去買。”

“不過咱也得把財務制度弄清楚,您管錢,青青管賬。

您這邊每花一筆錢,都要記明白,每個月月底,拿著您的本子和青青這邊的總賬對一下。

賬目公開透明,這樣誰也不虧心,誰也說不出閒話來。大夥兒覺得這法子怎麼樣?”

村民們一聽,頓時面面相覷,短暫的安靜後,猛地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這法子簡直絕了!公私分明,賬目清楚。

李雲峰不僅腦子好使有大本事,這不貪不佔的心胸和運籌帷幄的格局,更是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把公款交給老王叔保管,大家夥兒一百個放心。

“成!雲峰你既然這麼信得過老頭子我,這差事我厚著臉皮接了!”

老王叔激動得鬍子直翹,雙手鄭重其事地將那摞錢攬了過來,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得嚴嚴實實。

有了這筆豐厚的公款兜底,作坊以後的生產運轉算是徹底有了保障。大夥兒心裡這塊石頭落了地,

老王叔看了看西下的夕陽,突發奇想,提議到

“今天可是咱們望海村天大的好日子!

大夥兒這些天起早貪黑也都辛苦了,現在作坊也有了底氣充沛的公賬。

雲峰,我看吶,乾脆從這公賬裡先拿出一小部分錢來,去鎮上屠宰場割上幾十斤大肥肉,再搬幾罈子透瓶香的好酒!”

“今晚咱們全村老少爺們兒在大隊部院子裡支起大鐵鍋,坐在一塊兒好好吃一頓、喝一頓,熱熱鬧鬧地慶賀慶賀,大夥兒說好不好!”

“好——!”

“吃大肥肉咯!”

“今晚不醉不歸!”

李雲峰看著歡呼雀躍的鄉親們,也忍不住跟著爽朗地大笑起來,他大手一揮:

“行!今天聽老王叔的!虎子,還愣著幹啥?趕緊帶幾個兄弟推著板車去鎮上,挑最肥的五花肉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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