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官道搶糧危機（1 / 1）
王德發從縣衙出來的時候，心裡拔涼拔涼。
扶著縣衙門口的石獅子站了好一會兒，王德發才緩過勁。
王康那一腳踹得真是夠狠的，王德發的老腰現在還隱隱作痛。
可比起腰上的疼，被顧水騎在頭上的作威作福，才是最讓他難受的事情。
王德發在王家集當了半輩子的里正，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欺負過？
欺辱他的顧水，王德發惹不起。
打他的王康，捏死王德發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哆哆嗦嗦地爬上驢背，拍了拍驢屁股往城外走。
顧水派人來接管王家集的民防，這事王德發攔不住。
村裡的百姓跑了一茬又一茬，王德發攔不住，更管不了。
“唉。”
王德發沿著官道往王家集的方向走，一路上唉聲嘆氣，整個人彷佛老了幾十歲。
“滾開！再不滾，統統殺無赦！”
“老爺行行好吧，我們都是良善百姓，實在是餓得不行了，這才會求老爺們賞賜幾兩米……”
王德發大驚失色。
城門不遠處停著幾輛大車，車上裝著打量的麻袋。
每輛車都插著一杆旗，上面寫著高記兩個字。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高記糧鋪的運糧車。
車旁圍著大量百姓。
不少人攔在車前跪下祈求糧食，更多的百姓則是手拿棍棒和石頭。
一副不給糧食，就要明搶的架勢。
王德發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勒住驢頭。
愣在路邊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往回跑。
流民少說也有五六十人，七嘴八舌圍在糧車四周攔著不讓走。
押車的糧鋪夥計大概有七八個，人人手裡都拿著刀。
面對這麼多流民，縱然夥計們手裡拿著兵器，心裡依舊的怕得不成。
“你們這幫泥腿子，誰給你們膽子阻攔老子的糧車！！！”
就在這時，高遠圖帶著幾名夥計從城門裡頭跑了出來。
“你們就不怕官府殺頭？趕快讓開！”
“官府早就管我們死活了嗎，大夥餓得連樹皮都啃光了，你們糧商倒好，囤著糧食不賣，等著漲價發財，今天不給糧誰也別想走！”
“對！不給糧，誰也別想走！”
人群迅速騷動起來，有人開始往前擠。
押車的夥計嚇得往後退，高遠圖氣急敗壞，心裡也開始發虛，偏偏嘴上還在硬撐：“你們這是造反，是要殺頭的！”
“餓死是死，殺頭也是死，老子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一名流民舉起木棒狠狠砸向護送的夥計。
“哎喲！”
猝不及防的夥計當頭捱了一下，頓時頭破血流。
王德發趴在驢背渾身抖得像篩糠。
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械鬥見過死人，從沒見過這麼多紅了眼的流民發瘋。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要出大事！
說時遲那時快，王康帶著大隊人馬出現。
“光天化日之下敢攔路搶劫，你們不要命了？”
“王縣尉，別和這群流民廢話，趕緊保住我的糧食！”
看到王康終於來了，高遠圖長鬆一口氣。
除了王康，還有二十多名衙役和民壯。
衙役們手裡拿著腰刀，民壯們舉著長矛，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
流民們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幾步，很快又有人喊了起來。
“他們人多又怎麼樣，今天不給糧食，我們就不走！”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鄉親們，咱們就算死了，也要當個飽死鬼。”
“法不責眾，和他們拼了。”
伴隨著大量叫罵聲，有人開始往衙役身上扔石頭。
王康見狀臉色鐵青，揮刀大喊道：“給我打散他們……”
話音落下，衙役與民壯麵面相覷。
既然無人敢動彈。
“保住老子的糧食，一人一兩賞銀！”
知道眼下必須舍財，高遠圖心疼如刀絞地喊出賞賜金額。
財帛動人心，不怕這幫混蛋不拼命。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
在一人一兩銀子的作用下，很快產生了效果。
聽到有銀子拿，衙役與民壯果斷地朝著流民衝去。
流民們雖然人多，可手裡拿的都是木棒，石頭。
幾個衝在最前面的流民被刀背砸倒，有人被長矛刺中胳膊，鮮血濺了一地。
混戰中。
一名流民舉著木棒朝王康衝來。
王康來不及躲閃，胯下馬匹受驚差點把他掀翻在地。
旁邊的民壯急忙上前，刺出長矛捅向流民的大腿。
“啊！”
混戰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流民們死傷幾十人，剩下的流民見勢不妙一鬨而散。
官道四周留下斑斑血跡，大量被殺的流民死地。
流民被趕走了，王康也沒好到哪去。
幾個衙役被石頭砸破腦袋，一名民壯的胳膊被木棒打傷。
還有一個衙役在混戰中被流民推倒踩斷了一條腿。
“高遠圖，你就不怕被銀子撐死！天天漲價，一個時辰一個糧價，囤貨居奇逼得百姓造反，你特麼現在滿意了？”
王康怒不可遏地怒視高遠圖。
斂財可以，囤積居奇也沒問題。
問題是，你得給老百姓留下最後一口氣。
一旦民不畏死，青田縣真就是岌岌可危。
高遠圖不服氣地反駁道：“王大人，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沒有城內幾家糧鋪趁著，您家怕是早就餓死人了，說我囤積居奇，您這些年，也少幹抄家滅門，中飽私囊的買賣，咱們彼此彼此。”
“你……”
高遠圖幾句話懟得王康啞口無言。
都是一丘之貉，裝什麼為民請命。
“下次再出事，老子可未必會來得這麼快！”
無能狂怒的王康甩給高遠圖幾句狠話，招呼衙役們收拾殘局。
王德發從頭看到尾，一動都不敢動。
此時此刻，王德發的褲子已經溼了一大片。
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別的原因。
王康收拾完殘局，餘光瞥見瑟瑟發抖的王德發。
“顧水還沒怎麼著你呢，你自己先把自己作死了！”
王德發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回去告訴各村裡正，縣衙自顧不暇，以後各村遇到流民自己想辦法應對，縣衙只管縣城，外面的死活管不了，不過該繳的賦稅一粒都不能少，少了拿你是問！”
王康懶得搭理王德發，率領衙役和民壯回縣。
過了好一會兒，王德發這才緩過勁。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王康的那句話。
各村遇到流民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