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官府和林家莊，你能吃罪起那個？（1 / 1）
“二郎客氣了，區區幾兩銀子算得了什麼，是不是林公子有事情，託二郎轉達給我？”
打破腦子也看不出顧水的來意，王德發只能朝最壞的地方分析。
顧水環顧四周，話鋒一轉道：“你們幾個，要不要也過來聽聽？”
“不敢不敢。”
“里正，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
“顧里正，你們慢慢聊，我們回去了！”
話音落下，幾人飛奔似的朝外頭跑。
轉眼間，院子裡只剩顧水和王德發。
顧水坐在院中石凳上，蹺著二郎腿說道：“王里正，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何至於看到我就渾身顫抖？莫非讓我說中了，你們真是在商議如何害人？”
“二郎就別拿我取笑了，我哪有膽子害人，我們是在討論，怎麼讓村裡鄉親們留下耕種，不要逃荒。”
王德發磕磕巴巴地實話實說。
蒼天可鑑。
王德發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主動說實話。
“四周的流民越聚越多，聽說你們村的百姓，也開始背井離鄉成了流民，你這個里正怕是當到頭了。”
顧水不緊不慢道：“昨日林公子親自叮囑，讓我白石村與周邊幾個村屯進行聯絡，組成各村互保防備流寇與流民，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王德發叫苦道：“二郎，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我們王家集百姓因糧食被官府收走，全村都在鬧饑荒，連飯都吃不飽，哪還有人手防範流寇？”
組建鄉勇，防範流寇這種事，從來都是吃力不討好。
官府說得輕巧。
各村組建鄉勇，村裡提供訓練所需的糧食。
村裡哪有的餘糧，無非是讓村裡正自己想辦法。
要麼自爆腰包。
要不然那，就是將鄉勇口糧分到各家各戶。
由全村一塊出糧食供養鄉勇。
顧水說道：“王里正心有餘而力不足，顧某再提醒你一聲，流民變成流寇，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們王家集，別說你這個里正人頭難保，若是連累周圍村屯，你家的親屬老小，恐怕都要被官府定罪。”
“官府和林家莊，你能吃罪起那個？”
王德發眼前天旋地轉。
清楚顧水是在誇大其詞，故意敲打。
可問題是。
有些事情王德發知道，卻沒辦法反駁。
“王里正，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我過來不是和你商量，而是來通知你的。”
“王家集無力進行村屯互保，無妨，我派一隊人來你們這裡，協助你守護王家集，咱們兩村當了幾十年的鄰居，這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聞聽此言，王德發張了張嘴巴，下意識想要拒絕。
可看到顧水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到嘴的話，又被王德發嚥了回去。
鬥了這麼久，王德發豈能不知道顧水的手段。
真敢說個不字，顧水一定會整死他。
昨日婚宴，當地頭面人物來了不少，既有縣裡的商鋪掌櫃，又有捕頭何福，還有林家莊的大少爺林宏圖。
二個人同時來給顧水道賀。
可見，顧水跟他們的關係，絕不只是互相利用那麼簡單。
一理通，百理明。
何福帶領衙役來王家集收繳糧食，十有八九是顧水耍的花樣。
可知道又能怎麼樣？
難道還要繼續和顧水翻臉？
“二郎說的是，有你的人過來幫我們防範流民，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王某感激不盡，全聽二郎的安排。”
王德發點頭哈腰，不敢繼續拒絕。
“你要是早點這樣，又何至於落得今時今日的下場。”
“千錯萬錯都是我有眼無珠。”
王德發點頭如搗蒜。
村中百姓大量逃亡，確實和顧水有著直接關係。
但是歸根結底。都是他們自找的。
不把敵人打疼。
王德發和王家集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捲土重來。
顧水前腳剛走。
王德發決定做最後一次掙扎。
三下五除二地將家裡的驢子套上，急匆匆地趕往縣城。
“大人，你可要為小人做主啊！顧水簡直跟強盜一樣兇狠，來了就對我罵罵咧咧，還要王家集為顧水派去的鄉勇提供飯食，聽他們的吩咐。”
“顧水分明是狐假虎威，拿林家來壓官府。”
一個時辰後，王德發跪在了縣尉王康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添油加醋。
將顧水的行徑，構陷成對官府的對抗。
王康冷臉道：“你這個老賊，怎麼沒死在路上！自己惹出的麻煩，自己沒本事擦屁股，反倒把麻煩扣在老子頭上了？”
“老子現在也是一身麻煩，沒工夫搭理你！哪來的給我滾回哪去，如果王家集的老百姓再跑一個，你什麼都不用幹了，躺在牢裡等死吧！”
說著，王康一腳踹翻王德發。
流民大量湧入青田縣，影響的何止是當地商鋪和各村百姓。
王康才是壓力最大的那個倒黴鬼。
手中可用民壯不足百人，全都沒有接受過訓練。
至於縣裡的衙役。
欺負老百姓是行家裡手，真讓他們對付成群結隊的流民，膽子比老鼠還要小。
王德發哭哭啼啼道：“王大人，話不能這麼說呀，小人做這些也都是為了您，白石村顧家存了大量糧食，只要把顧水扳倒，那些糧食和銀子都是您的。”
眼見訴苦不成，王德發變本加厲地誇大顧家的存糧和存銀。
試圖以這種方式激起王康的貪慾。
一旦白石村鄉勇進駐王家集，王家集真要變天了。
村中剩餘百姓，往後是聽他這個里正的。
還是聽顧水的？
顧水把事做得這麼絕，王德發不信官府能夠坐視不管。
王康罵罵咧咧道：“王德發，你到底怎麼活這麼大年紀的？怎麼就一點腦子都沒有？”
“除了斂財刮地皮，你還會點什麼？縣城危如累卵，誰還管得了你們這些窮鄉僻壤！能過這一關是你運氣，過不了，那就活該倒黴吧！”
“滾滾滾，別在老子面前礙眼，老子看到你就心煩！”
縣衙寧可餓死下面無數村莊，大量百姓賣兒賣女，也絕對不能丟失縣城。
丟掉個把村莊不算什麼大事。
大不了，往後拿回來就是。
一旦丟了縣城，城中官吏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都護府扣上守土不力的罪名。
輕則革職查辦。
要是有人故意添油加醋，砍頭也不是不可能。
守住縣城，才是王康當下最緊要的事情。
既沒心思，更沒人手去替王德發討公道。
衙門管不了縣城之外地區。
豪強大戶也指望不上官府。
這種情況下。
縣城以往的事情，都是聽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