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是不是神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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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看著他。

十五歲的少年,已經會想這些事了。

“怎麼突然想這個?”

“俺爹說,胡人每年秋天都來搶,去年沒來,前年也沒來,但遲早會來的。”劉望低著頭:“俺在想,要是他們來了,俺能幹啥。”

“你想幹啥?”

劉望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俺想打仗,俺想殺胡人。”

李衍沒有說話。

劉望又說:“俺知道俺還小,俺爹不讓,可俺想著,要是他們真的來了,俺不能光躲著,俺得做點啥。”

李衍沉默了一會兒。

“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練功,好好種地,好好活著。”

劉望愣了一下。

“等他們真來了,你再做你想做的事,但現在,別想那麼多。”

劉望低下頭,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抬起頭。

“李爺爺,你打過仗嗎?”

李衍愣了一下。

打過仗嗎?

三百年前,在豐都,在崑崙,在許縣,在每一個天門開啟的地方,他都打過仗,那些仗,比這人間任何一場戰爭都可怕。

但他不能告訴劉望這些。

“打過。”他說。

劉望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你教俺打仗吧!”

李衍看著他。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裡全是光。

“打仗不是好事。”他說道:“能不打,就別打。”

劉望愣了一下。

李衍拍拍他的肩:“回去吧,你爹該找你了。”

劉望點點頭,扛著木棍跑了。

李衍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他想起三百年前,也有一個少年,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那個少年後來成了名將,戰死沙場。

這個少年呢?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這個少年永遠不用打仗。

夏天來了。

地裡的莊稼長得比人高,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邊。

粟米抽了穗,沉甸甸的,壓彎了杆。

豆子結了莢,鼓鼓的,一碰就掉。

李衍每天去地裡看,看著那些莊稼一天一個樣,心裡踏實。

王三跟他一起看,一邊看一邊算。

“李郎中,你算算,今年能收多少?”

李衍大概估了估:“粟米,一畝三石半,豆子,一畝兩石,加起來,四百多石吧。”

王三眼睛瞪得溜圓:“四百多石?”

“差不多。”

王三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

“俺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糧。”

李衍也笑了。

收割那天,全村人都下地。

男人割,女人捆,孩子撿。

從早忙到晚,割完一塊地,又一塊地,連著忙了半個月,終於把所有的糧食都收回來了。

過秤那天,所有人都圍著看。

王三和王栓子一筐一筐地過秤,數字報出來,旁邊有人記。

“粟米,二百三十石!”

“黍子,一百二十石!”

“豆子,八十石!”

總數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百三十石。

比李衍估計的還多。

孫大第一個跪下,朝著天磕頭。

接著是趙大,是李二狗,是張大牛,是劉栓……

一個接一個,全都跪下了。

李衍站在人群裡,看著那些跪著的人,看著那些曬得黝黑的臉,看著那些臉上淌下來的眼淚。

他突然想起八年前,逃難到山裡的時候,糧食不夠,每天只能喝稀粥,餓得前胸貼後背。

現在,他們有四百多石糧。

夠吃兩年。

老劉頭不在了,但他的兒子劉栓在。

劉栓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嘴裡唸叨著什麼。

李衍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劉大哥,起來吧,糧食是大家種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劉栓搖頭,眼淚流得更兇。

“李郎中,俺爹臨死前說,你是俺們的恩人,俺今天才真正明白他說的啥。”

李衍沉默。

那天晚上,山谷裡燃起了篝火。

王三嫂煮了一大鍋粟米粥,還往裡加了肉乾、野菜、野果乾,粥煮得稠稠的,每人分了一大碗。

張大牛把家裡存的果酒搬出來,給每人倒了一碗。

“喝!今天高興,不醉不歸!”

眾人舉碗,一飲而盡。

劉望也在人群裡,端著碗,學著大人的樣子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李念在旁邊笑他,被他瞪了一眼。

趙二狗喝多了,站起來唱歌,唱的是逃難那年學會的歌,調子簡單,詞也簡單,但聽著讓人想哭。

“過了這山哎,過了那河,

翻山越嶺哎,找活路。

不怕風來哎,不怕雪,

只要活著哎,就有盼頭……”

眾人跟著唱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在山谷裡迴盪。

李衍靠在樹上,聽著這歌聲,看著那些篝火映照的臉。

火光跳動,把那些臉照得忽明忽暗,有老的,有年輕的,有男的,有女的,每一張臉上,都有笑,有淚,有活氣。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三百年前,在襄陽的醫館裡,和趙雲、張寧、諸葛亮他們一起過年的那個夜晚。

想起豐都城外,趙雲戰死的時候,他抱著那個漸漸變冷的身體。

想起崑崙山上,天門關閉的那一刻,金光吞噬一切。

想起從河邊被王三撈起來的那天,睜開眼看見茅草屋頂。

那些事情,遠的已經模糊,近的還在眼前。

但不管遠的近的,都是他活過的證明。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

眾人散了,回各自屋裡睡了。

李衍還坐在那裡,看著最後一點火星慢慢暗下去。

王三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李郎中,還不睡?”

“再坐會兒。”

王三掏出旱菸袋,點了一鍋,煙霧飄散在夜色裡,淡淡的。

“李郎中,俺一直想問你個事。”

“你問。”

王三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啥人?”

李衍沒說話。

王三又說:“俺知道你不願意說,俺也不逼你,可俺就是想不明白,你咋懂那麼多東西?種地、看病、蓋房、打獵,啥都會,而且八年了,你一點沒變老,俺們一個個頭髮白了,背駝了,你還跟剛來那會兒一樣。”

他看向李衍,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俺有時候想,你是不是神仙?”

李衍笑了。

“三哥,你看我像神仙嗎?”

王三認真看了看他,搖頭。

“不像,神仙都住在天上,不會跟俺們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

“那就對了,我不是神仙。”

“那你到底……”

李衍沉默了一會兒。

“三哥,如果我說,我活了三百多年,你信嗎?”

王三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李衍看著他的反應,笑了笑。

“不信也正常。”

王三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

“三……三百多年?”

“差不多。”

王三看著他,眼神變了。

“那……那你見過啥?見過漢朝?見過三國?”

李衍點點頭。

“見過。”

王三吸了口冷氣。

他沉默了很久,抽完了一鍋煙,又點了一鍋。

“那你不寂寞嗎?”

李衍愣了一下。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死去,自己卻永遠活著,那滋味,不好受吧?”

李衍沒有說話。

王三的話,像一根針,紮在他心上。

三百多年了,他送走了多少人?

趙雲、張寧、諸葛亮、秦宓、龐德公、老劉頭、石頭……

那些名字,有的刻在史書裡,有的刻在心裡。

每一個,他都記得。

每一個,都像昨天才分開。

王三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李郎中,俺不懂那些,俺只知道,你是好人,是俺們的恩人,不管你活了多久,從哪兒來,你都是俺兄弟。”

他拍拍李衍的肩。

“早點睡吧,明天還得幹活。”

他走了。

李衍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最後一點火星徹底暗下去。

月亮升起來了,照得滿山遍野白花花的。

他抬頭看著那月亮。

三百多年了,月亮還是那個月亮。

但看著月亮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回屋裡。

躺在床上,他久久無法入睡。

王三那句話一直在腦子裡轉。

“你不寂寞嗎?”

寂寞嗎?

他不知道。

也許有一點吧。

但更多的是別的。

看著那些孩子長大,看著那些人家過日子,看著那些莊稼一年年長起來。

那種感覺,說不清是什麼。

但肯定不是寂寞。

窗外,天快亮了。

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起來,又是新的一天。

日子照常過。

地裡的活不能停,該種的時候種,該收的時候收。

人的病不能拖,該看的時候看,該治的時候治。

孩子不能不管,該教的時候教,該罵的時候罵。

李衍又忙起來了。

劉望來找他,要學射箭,他教了。

李念來找他,要學新藥方,他教了。

王石頭來找他,要學新字,他教了。

趙二狗來找他,問明年種啥,他想了半天,說種黍子吧,黍子耐旱,今年雨水少,明年可能還少。

孫大來找他,問新開的地該咋整,他去看了一圈,說先漚肥,明年再種。

日子就這麼過著。

有一天,李念突然跑來,臉色發白。

“李爺爺,俺娘……俺娘吐血了!”

李衍心裡一緊,跟著她跑。

李二狗家,翠兒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邊還有血跡,李二狗蹲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

李衍上前,給她把脈。

脈象亂,時有時無。

他掀開翠兒的眼皮,瞳孔散了。

再摸她的手腳,涼了。

他站起身,沉默了一會兒。

李二狗抬起頭,眼裡滿是驚恐。

“李郎中,俺媳婦她……”

李衍搖搖頭。

李二狗愣住了,隨即撲到床邊,抱著翠兒的身體,嚎啕大哭。

李念站在旁邊,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她娘死了。

李衍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翠兒是難產死的。

她懷了第三胎,這幾天就要生了,今天下午突然肚子疼,疼著疼著就開始吐血,等李衍趕到,已經晚了。

孩子也沒保住。

李二狗哭得死去活來,被幾個男人按住,灌了碗安神的藥,才慢慢安靜下來。

李念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沒有哭,就那麼看著。

李衍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念兒。”

李念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沒有眼淚。

“你娘走了。”

李念點點頭。

“難受就哭出來。”

李念搖搖頭。

李衍看著她,心裡疼得厲害。

這孩子才十一歲,就沒了娘。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個孩子,很小就沒了娘,那個孩子後來跟著他學醫,成了最好的醫者。

但那孩子叫張寧,不叫李念。

“李爺爺……”李念突然開口道:“俺能學怎麼救難產嗎?”

李衍愣了一下。

李念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俺不想再看著人死。”

李衍點點頭。

“能。”

翠兒埋在山坡上,和劉栓他爹老劉頭挨著。

下葬那天,村裡人都來了,李二狗跪在墳前,燒紙,磕頭,一句話也沒說。

李念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把採來的野花,放在墳前。

她還是沒有哭。

從那以後,李念更用功了。

她每天早起來找李衍,學新藥方,學新針法,學一切能學的東西,晚上回去還要看書,看到很晚才睡。

李衍看著她,心裡又疼又欣慰。

這孩子,會比他走得更遠。

翠兒死後,李二狗變了一個人。

以前愛說愛笑,現在一天到晚不說話,就知道幹活。

地裡的活幹完了,就去打獵,打獵回來,就去砍柴,砍完柴,就去幫別人幹活。

他好像怕停下來。

一停下來,就會想起翠兒。

李念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有一天晚上,她來找李衍。

“李爺爺,俺爹這樣下去不行。”

李衍點頭。

“他太累了,這樣會把自己累垮。”

“俺該咋辦?”

李衍想了想。

“你多陪陪他,不用說什麼,就坐在他旁邊,陪著他。”

李念點點頭,跑了。

從那以後,她每天都去找她爹,什麼都不說,就坐在他旁邊。

有時候坐一會兒,有時候坐很久。

李二狗一開始沒反應,後來慢慢開始看她。

有一天,他突然開口。

“念兒,你餓不餓?”

李念愣了一下,眼眶紅了。

“不餓。”

李二狗沉默了一會兒。

“俺餓了,俺去給你做飯。”

他站起來,進了屋,開始生火做飯。

李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眼淚終於流下來了。

那天晚上,李二狗做了一頓飯,和女兒一起吃。

那是翠兒死後,他第一次下廚。

李念吃著吃著,突然哭起來。

李二狗放下碗,看著她。

“咋了?”

李念哭著說:“俺想俺娘。”

李二狗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伸出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俺也想。”

父女倆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李衍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哭聲,悄悄轉身走了。

日子還是要過。

翠兒死後一個月,劉望來找李衍。

“李爺爺,俺想跟你說個事。”

“你說。”

劉望低著頭,半天才開口。

“俺想下山。”

李衍看著他。

“下山幹什麼?”

“當兵。”

李衍沉默了一會兒。

“為什麼想當兵?”

劉望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光。

“俺想殺胡人。”

李衍沒說話。

劉望又說:“俺爹不讓,他說俺還小,可俺不小了,俺十五了,俺能打仗,能殺人。”

李衍看著他。

十五歲的少年,滿臉都是熱切。

“你知道打仗是什麼樣的嗎?”

劉望愣了一下。

李衍繼續說:“打仗不是練功,不是比劃,打仗是會死人的,你的朋友,你的同袍,昨天還跟你說話,今天就死在旁邊,你身上會濺滿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你會害怕,會後悔,會想跑,但跑不掉。”

劉望沒說話。

“你知道這些,還想當兵嗎?”

劉望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抬起頭。

“想。”

李衍看著他。

“為什麼?”

劉望想了想。

“俺聽逃難來的人說,胡人殺人的時候,不管老人孩子,全都殺,俺小時候,俺娘差點被他們殺了,俺恨他們。”

他攥緊拳頭。

“俺想報仇。”

李衍看著他,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三百年前,也有一個年輕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那個年輕人叫張寧,後來成了最好的醫者,但她心裡的恨,一輩子沒消。

“你爹不讓你去,是對的。”

劉望急了:“李爺爺,你也不讓俺去?”

李衍搖頭。

“不是不讓。是現在不能。”

“為啥?”

“因為你還沒準備好。”李衍說道:“你想當兵,得先學會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射箭、騎馬、搏鬥、看地形、認方向,這些你都學了嗎?”

劉望愣住了。

“還沒。”

“那就先學,等你學好了,再去。”

劉望低下頭,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那俺跟你學,行不?”

李衍看著他。

“學什麼?”

“學你說的那些,射箭、騎馬、搏鬥、看地形、認方向,你都教俺。”

李衍沉默了一會兒。

“好。”

從那天起,劉望每天都來找李衍。

李衍教他射箭,教他怎麼瞄準,怎麼控制呼吸,怎麼判斷風向。

教他搏鬥,教他怎麼發力,怎麼躲閃,怎麼一招制敵。

教他看地形,教他怎麼辨認方向,怎麼找水源,怎麼判斷哪裡有危險。

劉望學得很認真,一點就通。

張大牛看著,嘖嘖稱奇。

“這小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李衍沒說話。

他不想讓劉望去打仗。

但他知道,攔不住。

有些人,註定要走那條路。

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

地裡的莊稼熟了,又收了一茬。

糧食比去年還多,堆滿了糧倉。

孫大他們新開的地,今年也收了糧,雖然不多,但夠吃。

他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糧食,高興得合不攏嘴。

趙二狗的豆子,今年又豐收了。

他那個種稀豆子的法子,已經成了全村的標準。

現在不光種豆子用,種粟米、種黍子,都學著種稀點,產量果然高了。

李念的醫術越來越好了。

村裡人有個病,都先找她。

她能治的,就自己治,不能治的,再找李衍,李衍發現,找他看病的人越來越少了,因為李念都能處理了。

劉望還在練功,每天不落。

他的箭法已經比張大牛還準,搏鬥也能跟張大牛打個平手。

張大牛說,再過一年,他就打不過劉望了。

王石頭和王栓子也在長大,王石頭字寫得越來越好,還學會了記賬,王栓子跟著他爹下地,已經是個好勞力。

日子就這麼過著。

有一天,趙二狗來找李衍。

“李郎中,俺有個想法。”

“你說。”

趙二狗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俺想娶媳婦。”

李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事啊。看上誰了?”

趙二狗臉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李衍想了想。

“是劉栓家那個妹子?”

趙二狗點點頭。

李衍明白了,劉栓家那個妹子,叫劉小妹,今年十六,長得周正,幹活勤快,是村裡出了名的好姑娘。

“她願意嗎?”

趙二狗點頭:“俺問過她了,她說願意,但她哥……”

李衍懂了,劉栓是當家的,這事得他點頭。

“我幫你去說。”

趙二狗眼睛亮了,連連道謝。

第二天,李衍去找劉栓。

劉栓正在地裡幹活,見他來,擦了擦汗。

“李郎中,啥事?”

“好事。”李衍蹲下,跟他一起拔草:“你家小妹,有婆家了嗎?”

劉栓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還沒,她娘走得早,俺一直操心這事,但沒合適的。”

“趙二狗那人,你覺得咋樣?”

劉栓想了想。

“二狗是個好娃,能幹,踏實,不偷奸耍滑,他家人口少,爹孃都不在了,就他一個,嫁過去不吃虧。”

李衍點頭。

“他看上你家小妹了,託我來問問,你同不同意。”

劉栓沉默了一會兒。

“李郎中,你覺著呢?”

“我覺得挺好,二狗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心眼實,能幹活,對人也和氣,你家小妹跟了他,受不了委屈。”

劉栓點點頭。

“那行,讓他找個日子,來提親吧。”

李衍回去給趙二狗報信,趙二狗高興得跳起來。

接下來幾天,他忙裡忙外,準備聘禮。

糧食、布匹、野味,湊了一堆。

提親那天,李衍做見證,趙二狗跪在劉栓面前,把聘禮一份份擺開,磕了三個頭。

“劉大哥,俺想娶你家小妹,求您成全。”

劉栓把他扶起來。

“二狗,俺妹子交給你了,好好待她。”

趙二狗眼眶紅了,使勁點頭。

婚事定在秋收後。

那段時間,村裡人都在忙著準備。

王三嫂帶著婦女們縫被子、做衣裳。

張大牛進山打獵,說要打只大的,給婚宴添菜。

李二狗主動說幫忙蓋新房,趙二狗那間屋子太小,娶了媳婦不夠住。

李衍也沒閒著,他幫著選地方蓋房,又去看風水,其實他不懂風水,只是挑了個向陽背風、離水源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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