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到時候俺投奔你們(1 / 1)

加入書籤

李衍沒說話。

他看著那個男孩被劉願拉進屋裡,看著李念端出粥來,看著男孩接過碗,狼吞虎嚥地喝。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被收留的。

那時候收留他的,是王三。

現在王三不在了。

但他收留的人,還在。

一代一代,把這個村子傳下去。

那天晚上,村裡人聚在一起,商量小七的去處。

最後定下來,讓孫大收養他。

孫大兒女都大了,家裡冷清,正好有個孩子熱鬧熱鬧。

孫大高興得不行,拉著小七的手,左看右看。

“好孩子!好孩子!以後你就是俺孫子!”

小七怯生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劉願在旁邊說:“小七,叫爺爺!”

小七看看她,又看看孫大,小聲叫了一句。

“爺爺。”

孫大樂得合不攏嘴。

“哎!好孫子!”

那天晚上,劉願拉著小七,教他玩。

教他堆雪人,雖然現在沒雪。

教他認那些雪人的位置,這個是爹,這個是娘,這個是哥,這個是雪球,這個是李爺爺。

小七聽得很認真,但不太說話。

劉願也不在意,繼續說。

“這個是周爺爺!周爺爺可好了,給俺送過紅頭繩,還送過綢子!”

小七眨眨眼睛。

“周爺爺……是好人。”

劉願點頭。

“對!是好人!”

小七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

“周爺爺救了俺。”

劉願看著他。

小七低著頭,聲音小小的。

“俺爹俺娘都死了,俺一個人在路邊哭,周爺爺路過,把俺抱起來,問俺去哪兒,俺說不知道,他就帶著俺走了。”

劉願聽著,心裡酸酸的。

她拉起小七的手。

“沒事了,現在你在這兒,有爺爺,有俺們,以後俺帶你玩!”

小七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笑。

小七突然覺得,這裡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他點點頭。

“嗯。”

劉願笑了。

“走!俺帶你去找雪球!”

她拉著小七,跑進夜色裡。

雪球跟在後面,汪汪叫著。

月亮很亮。

新的孩子,新的家人。

日子還得過。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小七來的頭幾天,不怎麼說話。

孫大給他收拾了一間屋子,就在自己屋隔壁,屋子裡有一張床,一床被子,一張桌子,一把凳子,孫大還特意從櫃子裡翻出一件孫子小時候穿的舊衣裳,洗得乾乾淨淨的,給他換上。

小七穿上那件衣裳,站在屋裡,一動不動。

孫大媳婦端來一碗粥,放在桌上。

“小七,喝粥。”

小七看著那碗粥,沒動。

孫大媳婦嘆口氣,摸摸他的頭。

“孩子,別怕,以後這兒就是你家。”

小七還是不說話。

孫大在旁邊急得直搓手,不知道該怎麼辦。

劉願跑來了。

她往門口一探腦袋,看見小七站在那兒,眼睛一亮。

“小七!出來玩!”

小七看著她,沒動。

劉願跑進去,拉起他的手。

“走,俺帶你去看雪球!”

小七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出了門。

孫大在後面喊:“願兒,別帶他亂跑!”

劉願頭也不回:“知道啦!”

雪球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劉願來了,搖著尾巴迎上來,看見小七,它愣了一下,湊過去聞了聞。

小七嚇得往後退。

劉願趕緊說:“沒事沒事!雪球不咬人!它可乖了!”

雪球好像聽懂了一樣,坐在地上,衝小七搖尾巴。

小七看著那隻毛茸茸的大狗,慢慢伸出手。

雪球舔了舔他的手。

小七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動了動,好像是笑了一下。

劉願高興了。

“你看,雪球喜歡你!”

小七看著自己的手,上面還有狗的口水,但他沒擦。

他蹲下去,看著雪球。

雪球歪著頭看他。

一人一狗,就這麼對視著。

劉願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從那天起,小七每天跟著劉願跑。

劉願帶他去溪邊捉魚,帶他去山坡上摘野果,帶他去村口看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帶他去認識村裡的孩子。

王念、王憶、孫石頭、趙鐵柱家的幾個……一個接一個,都認識了。

小七話還是不多,但不再像剛來那樣躲著人了。

有時候劉願問他什麼,他會點點頭,或者說一兩個字。

劉願也不嫌他話少,反正她自己話多,兩個人正好。

有一天,劉願帶小七去看李衍。

“李爺爺!俺帶小七來看你啦!”

李衍正在屋裡寫書,聽見喊聲,放下筆。

劉願拉著小七跑進來,兩個小臉都紅撲撲的,不知道跑了多遠。

李衍看著小七。

小七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小七低下頭。

李衍笑了。

“小七,過來坐。”

小七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凳子上坐下。

劉願在旁邊坐下,嘰嘰喳喳說起來。

“李爺爺,小七可厲害了!昨天他幫俺捉了一條大魚!那麼大!”她比劃著。

李衍點點頭。

“是嗎?小七會捉魚?”

小七點點頭,又搖搖頭。

劉願替他解釋:“他以前在家的時候,跟他爹學過,他爹可厲害了!”

小七低下頭,不說話了。

李衍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明白。

這孩子想起他爹了。

他站起身,從藥架子上拿下一個小布袋,遞給小七。

“給你。”

小七愣了一下,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塊飴糖。

黃黃的,黏黏的,聞著甜絲絲的。

劉願眼睛都亮了。

“李爺爺!你偏心!俺以前問你要,你都不給!”

李衍笑了。

“你小時候牙疼,忘了?”

劉願摸摸自己的牙,不說話了。

小七捧著那幾塊糖,不知道該不該吃。

劉願說:“吃吧!可好吃了!”

小七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

真甜。

他從來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李衍,眼眶有點紅。

李衍摸摸他的頭。

“好好待著,這兒就是你的家。”

小七點點頭,把糖嚥下去。

那天回去的路上,劉願問他。

“甜不甜?”

小七點頭。

“李爺爺好吧?”

小七又點頭。

劉願笑了。

“俺跟你說,李爺爺是天下最好的人!他會的東西可多了!種地、看病、寫字、救人,什麼都會!”

小七聽著,眼睛亮亮的。

劉願繼續說:“俺以後也要學那麼多東西!俺要跟著俺娘學醫,跟著俺爹學種地,跟著李爺爺學認字!你呢?你想學什麼?”

小七想了想。

“俺……俺想學打獵。”

劉願眨眨眼睛。

“打獵?跟誰學?”

小七說:“俺爹以前教過俺一點,俺想學更多。”

劉願想了想,拉起他的手。

“走,俺帶你去見孫石頭!”

孫石頭正在村口練射箭。

自從跟著劉望學藝,他一天沒落下,每天上午練箭練搏鬥,下午跟李衍認字,晚上還要自己加練,練到天黑看不見才停。

劉願跑過去。

“石頭哥!”

孫石頭放下弓,回頭看她。

“願兒?啥事?”

劉願把小七往前一推。

“小七想學打獵!你教他!”

孫石頭看著小七。

小七有點緊張,但還是看著他。

孫石頭笑了。

“想學打獵?”

小七點頭。

“行!明天早上,你來找俺,俺帶你進山!”

小七眼睛亮了。

劉願在旁邊跳起來。

“俺也要去!”

孫石頭搖頭。

“不行,你太小,山裡危險。”

劉願癟嘴。

“俺不小了!俺七歲了!”

孫石頭說:“七歲也不行,等你十歲,再帶你去。”

劉願氣得跺腳。

小七看著她,想說什麼,又沒說。

孫石頭拍拍小七的肩。

“明天一早,村口見。”

小七點頭。

那天晚上,小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明天就要去打獵了。

他想起他爹。

他爹也是個獵人,那時候他們還住在山外面的村子裡,他爹每天進山打獵,回來的時候,總能帶回點東西。有時候是野兔,有時候是野雞,偶爾還能打到狍子。

他娘會把獵物收拾乾淨,燉一鍋肉,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

那時候真好。

後來胡人來了。

他爹拿著弓箭出去,再也沒回來。

他娘帶著他跑,跑到半路,被胡人追上了。

他娘把他藏在草叢裡,自己跑出去引開胡人。

再也沒回來。

他在草叢裡躲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爬出來,沿著路往前走。

走到一個鎮子邊上,被周福看見了。

周福把他抱起來,問他去哪兒。

他說不知道。

周福說,那跟俺走吧。

他就跟著走了。

走了很遠很遠,走到這個山裡面,走到這個村子裡。

現在他有了新家。

新爺爺,新奶奶,新朋友。

還有一個愛笑的小姑娘,天天拉著他的手,跑來跑去。

他閉上眼睛。

明天要學打獵。

要好好學。

以後,他要像他爹一樣厲害。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小七就起來了。

他穿上那件舊衣裳,輕手輕腳出了門。

走到村口,孫石頭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揹著弓,挎著箭袋,腰裡彆著把刀。

看見小七,他點點頭。

“走。”

兩人往山裡走。

山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有的地方還得爬。

小七跟在孫石頭後面,一步不落。

孫石頭回頭看他,有點意外。

“走得挺快啊。”

小七沒說話。

孫石頭笑了。

“行,有勁。”

走了一個多時辰,天亮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得山林金燦燦的。

孫石頭停下來,指著一塊空地。

“這兒有野兔。你看地上的腳印。”

小七蹲下去看。

地上確實有幾個小小的腳印,淺淺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兔子腳印。”孫石頭說:“早上它們出來找吃的,這時候最容易碰見。”

他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看好了。”

他弓著腰,慢慢往前走,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小七跟在後面,學著他的樣子,一步一步。

走了十幾步,孫石頭突然停下來。

他舉起弓,瞄準。

嗖——

箭飛出去。

不遠處的草叢裡,一隻灰兔子跳起來,跑了兩步,倒下了。

小七眼睛亮了。

孫石頭走過去,拎起那隻兔子。

兔子身上中了一箭,已經死了。

他把兔子遞給小七。

“拿著,這是你看見的第一隻。”

小七接過那隻兔子,沉甸甸的,毛茸茸的,還帶著體溫。

他想起他爹以前打回來的兔子,也是這樣。

他娘會把皮剝下來,晾乾了,冬天可以做暖袖。

肉燉一鍋,可香了。

孫石頭看他發呆,拍拍他的肩。

“走,繼續。”

那天上午,他們又打了兩隻野雞。

回去的時候,小七身上揹著那隻兔子,手裡拎著那兩隻野雞,累得氣喘吁吁,但眼睛亮得很。

孫石頭走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這小子,行。

第一次進山,沒叫過一聲累,沒喊過一聲怕。

比他當年強多了。

回到村裡,劉願早就等在村口了。

看見他們回來,她跑過去。

“打到什麼了?打到什麼了?”

小七把兔子和野雞舉起來給她看。

劉願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小七你好厲害!”

小七搖搖頭。

“是石頭哥打的。”

劉願看向孫石頭。

孫石頭擺手。

“別聽他的,這小子有勁,走山路比俺當年還快。”

劉願高興得拉著小七轉圈。

“走走走,去給李爺爺看!”

小七被她拉著跑。

跑到李衍那兒,劉願把兔子和野雞往地上一放。

“李爺爺!你看!小七打的!”

李衍看看那些獵物,又看看小七。

“小七打的?”

小七搖頭。

“石頭哥打的,俺就跟著看。”

李衍笑了。

“看著也能學會,以後多跟著去。”

小七點點頭。

那天晚上,孫大把那兩隻野雞燉了,叫劉願和小七一起過去吃。

劉願坐在小七旁邊,一邊吃一邊誇。

“小七真厲害!以後俺也要學打獵!”

孫大瞪她一眼。

“你一個女娃娃,學什麼打獵?”

劉願不服氣。

“女娃娃怎麼了?俺娘還是郎中呢!”

孫大被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孫石頭在旁邊笑。

小七也笑了。

這是他來村子以後,第一次笑出聲。

劉願看見了,高興得又給他夾了一塊雞肉。

“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

小七看著碗裡那塊雞肉,又看看劉願那張笑臉。

他低下頭,慢慢吃。

真好吃。

周福在村裡又住了幾天。

這幾天,他也沒閒著。

他把帶來的貨擺出來,讓村裡人挑。

鹽、布、鐵器、針線、各種小玩意兒,還是那些東西。

但這次多了一樣,種子。

不是糧食種子,是菜種子。

白菜、蘿蔔、韭菜、蔥,還有幾種村裡沒見過的菜。

周福說:“這是南邊來的新種子,你們種上,冬天也能吃上新鮮菜。”

王栓子拿著那些種子,翻來覆去地看。

“冬天也能種?”

周福點頭:“搭個棚子,蓋上草簾子,能保暖,俺在南邊見過,冬天照樣長菜。”

王栓子看向李衍。

李衍點點頭。

“可以試試。”

王栓子高興了,換了好幾包種子。

除了種子,周福還教大家編筐。

他帶來的筐,又結實又好看,比村裡人自己編的強多了。

他坐在村口,手裡拿著幾根藤條,一邊編一邊講。

“這樣,先編底,再編幫,最後收口。編緊了,能用好幾年。”

村裡人圍了一圈,看得認真。

劉願蹲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

周福編好一個,遞給她。

“送你了。”

劉願接過那個筐,翻來覆去地看。

“周爺爺,你好厲害!”

周福笑了。

“這不算什麼,俺年輕時候,跟一個老師傅學過幾天,真要學,得學幾年呢。”

劉願眨眨眼睛。

“那俺跟你學行嗎?”

周福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行!你想學,俺就教!”

那幾天,劉願天天跟著周福學編筐。

她手小,力氣小,編得慢,編得歪,但她認真。

編壞一個,拆了重來,再編壞,再拆。

周福也不嫌煩,一遍一遍教。

小七在旁邊看著,也跟著學。

他手比劉願穩,學得比劉願快。

劉願不服氣,編得更認真了。

幾天下來,兩人都編出了幾個像樣的筐。

雖然不如周福編的好看,但能用了。

劉願拿著自己編的第一個筐,跑去給李衍看。

“李爺爺!你看!俺編的!”

李衍接過那個筐,看了看。

筐底有點歪,筐幫有點松,收口也不齊。

但確實是編出來了。

“編得好。”他說。

劉願高興了。

“周爺爺說,多練就能編得更好!”

李衍點點頭。

“那就多練。”

劉願抱著筐,又跑出去了。

李衍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浮起笑。

這孩子,學什麼都認真。

周福走的前一天晚上,劉望去找他喝酒。

兩人坐在院子裡,月亮很亮。

劉望倒了一碗酒,遞給周福。

“周掌櫃,這一路辛苦了。”

周福接過碗,喝了一口。

“辛苦啥?跑慣了。”

劉望也喝了一口。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周福突然說:“劉望,俺跟你說個事。”

劉望看著他。

周福壓低聲音:“北邊現在亂得很,冉閔殺了胡人不少,但胡人也殺漢人,兩邊殺來殺去,死的人堆成山,俺這一路過來,看見好多逃難的,往南跑。”

劉望沒說話。

周福繼續說:“俺怕,明年可能來不了了,商路越來越不安全,再跑幾趟,說不定就栽在路上。”

劉望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以後怎麼辦?”

周福搖搖頭。

“不知道,可能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不再跑了,俺老了,跑不動了。”

劉望看著他。

月光下,周福的臉滿是風霜,頭髮白了一半,眼角皺紋很深。

他想起第一次見周福的時候,那時候周福還沒這麼老,笑起來聲音洪亮。

這才幾年?

“周掌櫃。”劉望說:“要是你真不跑了,就來俺們這兒,這兒安全,有糧吃,有屋住,有大家照應。”

周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到時候俺就投奔你們。”

兩人端起碗,碰了一下。

一飲而盡。

周福走的那天,劉願又去送。

她把編的那個筐送給周福。

“周爺爺,這個給你!雖然編得不好,但俺自己編的!”

周福接過那個筐,看了看。

“編得好,比俺當年強。”

劉願笑了。

周福摸摸她的頭。

“好好學,以後俺再來,看你能不能編得更好。”

劉願使勁點頭。

周福又看向小七。

小七站在劉願旁邊,看著他。

周福走過去,蹲下來,和他平視。

“小七,好好待著,這兒的人都好。”

小七點點頭。

周福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你爹孃……他們在那邊看著你呢,你好好活,他們高興。”

小七愣住了。

然後他點點頭。

“嗯。”

周福站起身,拍拍他的肩。

“走了。”

他轉身,牽著騾子,往山路上走。

劉願和小七站在村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走到拐彎的地方,周福回頭,衝他們揮揮手。

他們也揮手。

周福消失在山路盡頭。

劉願站了很久。

小七站在她旁邊,也沒動。

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劉願突然說:“小七,你以後想幹什麼?”

小七想了想。

“俺想當獵人,像俺爹那樣。”

劉願點點頭。

“俺想當郎中,像俺娘那樣。”

兩人看著那條山路。

過了一會兒,劉願又說:“俺還想出去看看,去洛陽,去建康,去好多好多地方。”

小七看著她。

“俺陪你去。”

劉願笑了。

“行!”

兩人轉身,往回走。

身後,山路空空蕩蕩。

秋天快過去了。

地裡的莊稼收完了,糧食進了倉。

今年收成不錯,又是四百多石。

王栓子算完賬,笑得合不攏嘴。

劉望卻有點心事。

周福說的話,他一直記著。

北邊亂,商路不安全,明年周福可能不來了。

不光是周福不來的問題。

周福不來,說明外面的世道更亂了。

亂世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那天晚上,他去找李衍。

李衍正在屋裡寫書,見他進來,放下筆。

“怎麼了?”

劉望坐下,把周福的話說了一遍。

李衍聽完,沒說話。

劉望說:“李爺爺,俺擔心,要是外面亂得厲害了,會不會有人往山裡跑?到時候,咱們這兒還安全嗎?”

李衍沉默了一會兒。

“會有人跑。”

劉望心裡一緊。

“那怎麼辦?”

李衍說:“咱們做好準備,糧食多存點,陷阱多挖點,弓箭多備點,人來多了,能收留就收留,不能收留,也不能讓他們進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