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五年後(1 / 1)
江清婉離開命魂閣後,並未返回紫雲峰。
青色流光在空中折轉,徑直落向了雲緲峰方向。
最終停在甲字七號洞府前。
石門緊閉,客卿隕落通告在微風中簌簌作響。
靈田依舊,無聲搖擺。
她緊閉的石門,靜站了片刻。
目光最終落在洞府旁,那間雜役房的石門上。
房門虛掩,裡面隱約傳來壓抑的呼吸聲,還有一絲靈氣波動。
江清婉緩步上前,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
小道童石頭盤坐在冰冷的床板上,雙眼緊閉,小臉繃得緊緊,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
他正全力運轉著功法,狂暴的靈氣,正一遍遍沖刷著他的經脈。
江清婉一眼便是指,石頭這是在藉著修煉來麻痺自己,用超強的負荷,想忘掉一些事。
似乎是聽到推門聲,石頭猛地睜眼。
當看清來人是江清婉時,他眼中爆發出的希冀之光,瞬間又迅速黯淡下去。
不過,他知道江姐姐是先生非常親近的人,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江……江姐姐。”石頭聲音沙啞,帶著哽咽。
然後,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不必。”江清婉的聲音很輕。
她走到床邊,將石屋打量幾眼,看著石頭抽動的小臉,道:“現在洞府既已封存,你先暫居此處。修煉不可懈怠,但不可急功近利,損了根基。我會讓周長老那邊,給你安排新的去處。”
石頭用力搖了搖頭,猶豫了很久,“謝謝江姐姐……石頭哪都不去……”
江清婉打斷他,低沉道:“走好自己的路,別讓先生失望,就是最好的守護。”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走出雜役房時,她腳步微頓。
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洞府石門,和那張刺眼的通告。
眸底深處,是冰封的哀慟。
……
藥神宗,蓮花峰禁地深處。
黑蓮真人盤坐在冰冷的玄玉蒲團上,周身黑焰明滅不定。
眉心那道灰白裂痕,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寂滅寒意。
守閣老人留下的封印如同牢籠,將他元嬰與肉身大部分力量禁錮於此。
加上那道詭異道傷牽制,讓他動彈都成為難事。
然而,他的神念依然強大。
就將剛才,他透過某種秘法,將自己一縷神念,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一枚“九幽蓮子”之上。
他等待時間,將這枚蓮子,用作投誠之禮,秘密送到一個神秘之地。
“顧……青……崖……”
他的神念中,殘留著無盡怨毒與詛咒,更有一絲貪婪與探究,“你的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那絕非金丹修士應有的力量……待老夫脫困,定要抽魂煉魄,以解心頭之恨……”
“還有……玄老鬼,青玄宗……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
時光如溪,靜靜流淌。
不為任何人停留。
青玄宗內,關於那位驚鴻一瞥,便驟然隕落的青階客卿的議論,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沉默了下去。
新的宗門任務,新的客卿考核,新的秘境開啟……
宗門巨大的齒輪緩緩轉動,鮮活的日常,逐漸覆蓋了短暫的唏噓。
雲緲峰甲字七號洞府,早已易主。
那塊靈田也早已荒廢。
至於那位經常起早貪黑,將靈田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瘦小身影,一年前就已經不知所蹤。
紫雲峰上,江清婉的洞府禁制常年開啟。
她幾乎不參與宗門任何聚會,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修煉與煉丹之中。
短短一年時間,她的丹道技藝突飛猛進,屢屢在丹殿小比中獨佔鰲頭。
煉製出的丹藥品質極高,甚至開始嘗試改良古方,漸漸贏得了丹殿上下的尊重。
也吸引了宗門更高層的注意。
只是,再無人見她真心笑過。
翠微峰。
兩年後,楚雲霄成功晉入金丹中期,慶典風光無限。
他志得意滿,在楚天河的扶持下開始接觸峰內權柄,暗中經營勢力。
雖然身邊美女如雲,對他江清婉的覬覦從未停止。
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發酵。
顧青崖曾經的舊友中,蘇綃九依舊音訊全無,彷彿人間蒸發。
蕭隱風和程靈兒結為道侶。
石猛外出歷練,一直未歸。
近些日子,玄磐真人的案頭,關於西南方向的密報漸多。
千道宗與神秘勢力在黑源澤的活動越發頻繁,某種血祭儀式的傳聞,在極小範圍內流傳。
西南方位,不斷有奇異的能量波動被上報。
而最近半年多,一個叫墜星源的地方,異常火熱,吸引了一些探險者和亡命徒。
……
春去秋來,寒暑復易。
距離那盞魂燈熄滅,已經過去了五年。
五年時間,足夠許多事情改變,也足夠許多事情被塵埃掩蓋。
這一日,又是春潮湖畔,柳枝新綠。
江清婉獨自立於湖畔,依舊是一襲淡青衣裙,身形卻比五年前更加挺拔清瘦。
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巔峰的靈壓,沉凝冰冷。
她望著湖面,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麼。
臉上那道疤痕在,在輕紗的遮掩下,已與她冰冷的氣質融為一體,成為她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忽然,她腰間一枚用於接收丹殿事務的傳訊玉符微微發熱。
神識掃入,是一條由丹殿任務堂統一發布,但標註了發起人的訊息:
“茲有內門弟子試煉任務‘墜星源外圍靈植勘探與採集’,需三品及以上丹師兩名隨行,鑑別、處理特殊靈植,並應對可能之毒瘴傷病。請江師妹務必前往,時間,一月後。”
墜星源。
這三個字讓江清婉清冷的眸光驟然凝聚。
近半年多,關於這個地方的零碎訊息偶爾會傳入她耳中。
能量異動、古遺蹟傳聞、吸引亡命徒……
最重要的是,先生當年離宗執行的任務,方向亦是西南。
雖然宗門後來判定任務失敗,地點不明,但“西南”、“異常”、“古遺蹟”這些詞彙,總會讓她心底那簇微弱的、不肯熄滅的火苗輕輕搖曳。
緊接著,又是幾道私人的傳訊接踵而至。
“江師妹,這次墜星源任務貢獻點豐厚,機會難得,聽說那裡可能有上古丹方遺留的靈植變種,對你定有啟發。師兄我已報名,你可願一同前往?相互有個照應。”
這是她一位平日還算說得上話的丹殿師兄,這些年,在丹道上對她頗有些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