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宗師們的驚訝(1 / 1)
純白空間再次展開。
灰衣身影在對面凝聚,青劍斜指地面,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一次徐無異沒有猶豫,在幻影凝聚完成的瞬間,他就展開了“破血”。
秩序之力從識海中湧出,在純白空間中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種擴散沒有範圍,或者說範圍是整個戰場,這是“破血”和“破法”的特殊之處。
它們不是領域,而是規則本身,一旦施展就會覆蓋整個對戰空間。
因為葉一心速度太快,徐無異很難定點籠罩對方,最後只能回到原始的打法,也就是定下一項規則,連他自己都必須遵守。
規則生效的瞬間,徐無異感覺到了變化。
他的氣血之力被壓制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鎖住了一樣,變得遲滯。
與此同時,幻影那邊也在變化。
青劍上重新亮起了青光,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實。
葉一心的劍意不再被壓制,反而因為肉身的削弱,而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凌厲。
“破血”壓制的是肉身力量。
這條規則的本質,是讓所有參與者都無法依靠氣血戰鬥,只能用心相、用精神層面的力量去對抗。
他握緊燎原長槍,秩序之力在識海中瘋狂湧動。槍尖上凝聚著淡藍色的光芒,那是秩序之力的具現。
幻影動了。
青劍刺來的瞬間,徐無異沒有用肉身去硬抗,因為現在他的肉身已經扛不住了。
他側身閃避,同時長槍橫掃,槍尖上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弧光,斬向幻影的腰際。
幻影的身影在半空中詭異地扭轉,堪堪避開了這一擊。青劍從另一個角度刺來,直奔徐無異的咽喉。
兩人在純白空間中快速交鋒。
這一次的戰鬥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
沒有了肉身力量的支撐,雙方的攻擊都變得“輕”了許多。
劍鋒和槍尖碰撞時不再有那種沉悶的金屬巨響,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近乎虛幻的撞擊聲,像是兩塊玻璃在輕輕敲擊。
但危險程度絲毫沒有降低。
幻影的劍意在這種規則下發揮到了極致。
每一劍刺出,都帶著那種侵入意識、干擾判斷的凌厲感。
徐無異的秩序之力雖然能化解大部分,但每化解一次,心相之力就會消耗一分。
而徐無異的反擊同樣犀利。
秩序之力凝聚成的槍芒,每一次命中都會在幻影身上,留下一個難以癒合的傷口。
那些傷口不是物理層面的,而是規則層面的裂痕,會持續消耗幻影的劍意本質。
但問題是,誰也殺不死誰。
徐無異試過用“湮滅”,但“湮滅”需要肉身力量的配合,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在“破血”的規則下,“湮滅”的威力大打折扣,只能勉強在幻影身上炸開一個小口子,遠遠達不到直接抹除的程度。
幻影也試過用劍意全力衝擊徐無異的識海,但秩序之心的防禦太穩固了,那些劍意撞上去就像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一地,卻撼動不了根本。
兩人就這樣在純白空間中你來我往,打了將近三分鐘。
徐無異身上多了十幾道劍痕,每一道都在緩慢地消耗著他的秩序之力。
幻影身上也多了七八個槍洞,青色的光點不斷從傷口處飄散。
但誰都沒有倒下。
第三百招的時候,兩人同時停手。
幻影站在不遠處,青劍斜指地面,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徐無異,像是在說“這樣打下去沒有意義”。
徐無異也看著對方,心裡同樣清楚。
“破血”規則下,雙方都殺不死對方。
他的秩序之力雖然能傷到幻影,但破壞力不夠,無法一擊致命。
幻影的劍意雖然能侵蝕他的意識,但秩序之心的防禦太強,根本攻不進來。
雙方都不是以精神作戰為主的武者,這就是一場沒有結局的戰鬥。
他深吸一口氣,主動退出了對戰。
【對戰結束,結果:平局】
【持續時間:兩分四十七秒】
【承受攻擊:一百五十六次】
【有效反擊:一百四十三次】
徐無異退出戰網,睜開眼睛。
兩分四十七秒,三百多招,平局。
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破血”的本質是壓制肉身,逼迫雙方用精神力量對敵。
但精神層面的攻擊,無論是他的秩序之力還是葉一心的劍意,都偏向於“控制”和“侵蝕”,缺乏那種一擊斃命的破壞力。
就像兩個人拿著水槍對射,誰也淋不死誰。
他休息了幾分鐘,然後再次點開挑戰介面。
這一次,他打算試試“破法”。
徐無異休息了幾分鐘,等心相之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再次點開挑戰介面。
這一次他換了一種打法。
純白空間展開,幻影凝聚。
徐無異心念一動,“破法”展開。
無形的規則之力瞬間覆蓋了整個戰場。
幻影的動作在規則生效的瞬間頓了一下,不是變慢了,而是那種“融入空間”的流暢感消失了。
他的移動從“閃爍”變成了“奔跑”,雖然速度依然很快,但已經回到了正常宗師的範疇。
更重要的是,他的劍上那層淡淡的青光徹底熄滅了。
青劍變成了一柄普通的劍,鋒利的、堅硬的、但沒有任何規則加持的劍。
徐無異握緊長槍,迎了上去。
這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破法”的規則很簡單,在規則覆蓋的範圍內,禁止使用任何精神層面的力量。
心相、領域、劍意、規則……一切和精神有關的東西都被壓制得乾乾淨淨。
能用的只有一樣東西,肉身。
氣血、筋骨、肌肉、反應速度,這些不需要精神力量支撐的東西,才是這個規則下惟一有效的武器。
而肉身,恰恰是徐無異最強的部分。
幻影衝上來的瞬間,徐無異就感覺到了變化。
他的劍還是很快,但那種快是“一個人用盡全力揮劍”的快,不是“規則讓他變快”的快。
兩者之間的差距,就像是一輛跑車和一架戰鬥機的區別。
跑車再快,也飛不起來。
鐺!
槍劍碰撞。
這一次沒有那種侵入意識的劍意衝擊,沒有那種讓人反應變慢的壓制感。
就是純粹的金屬碰撞,純粹的力量對抗。
徐無異的身體紋絲不動。
幻影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力量不如徐無異。
這一點在第一次碰撞的瞬間就清楚了。
葉一心的肉身雖然強悍,但那是相對於普通宗師而言的。
和徐無異這種專門錘鍊肉身,又從源火鍛體中獲得了細胞級最佳化的人比起來,還是有差距。
幻影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的劍勢一變,從正面硬拼變成了側面遊走。身形在純白空間中快速移動,青劍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刺來,試圖用技巧彌補力量上的不足。
但徐無異不是隻會硬拼的莽夫。
他的槍法雖然不如葉一心的劍法精妙,但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實戰打磨,也絕對不是粗淺的水平。
長槍在他手中旋轉、橫掃、直刺,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千錘百煉的精準。
更重要的是,他的恢復能力在這種純氣血對抗中,發揮出了驚人的效果。
幻影的劍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來,但不到五秒,那道口子就開始癒合。
幻影的劍在他肋下刺出一個傷口,他咬著牙硬扛下來,繼續進攻,等下一次交鋒的時候,那個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
而幻影身上的傷口不會癒合。
他的肉身雖然強悍,但沒有那種快速恢復的能力。每一道傷口都是實實在在的損傷,會積累,會消耗他的體力和戰鬥力。
戰鬥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徐無異身上多了十幾道劍痕,但大部分已經不再流血,有些淺的傷口甚至已經完全癒合了。
幻影身上只有五六道傷口,但每一道都在持續滲血,灰袍被染紅了一大片。
勝利的天平,在一點一點地向徐無異傾斜。
不是因為他比幻影強,而是因為他比幻影更能扛。
這就是他的優勢,不是一拳打死對手的爆發力,而是那種打不死、耗不盡的韌性。
第三十七招。
幻影的青劍刺向徐無異的咽喉,速度極快,角度極其刁鑽。
徐無異沒有躲。
他側了一下頭,讓劍鋒擦著脖子過去,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然後他的左手抓住了劍身,右手的長槍猛地刺出。
槍尖從幻影的腹部刺入,從背後穿出。
幻影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腹部的槍桿,又抬頭看向徐無異。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淡化,最終消散在純白空間中。
【對戰結束】
【結果:勝】
【持續時間:一分十二秒】
【承受攻擊:三十七次】
【有效反擊:十二次】
徐無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贏了。
雖然贏得不算輕鬆,但贏得很紮實。不是靠運氣,不是靠爆發,而是靠肉身的硬實力,把對手一點一點地耗死。
他退出戰網,睜開眼睛。
修煉室裡很安靜,地火髓燈盞的火苗在牆角微微跳動,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他在訓練墊上坐了一會兒,腦子裡回放著剛才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
“破法”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葉一心的劍意被壓制之後,他的威脅程度直線下降。
不是說他不強了,而是他從“規則層面”的對手,降級成了“物理層面”的對手。
在這個層面上,徐無異有絕對的信心。
他的肉身強度、恢復能力、戰鬥經驗,都足以和任何同級別的武者正面對抗。
但問題也很明顯。
“破法”是一把雙刃劍。它壓制了對手的精神力量,同時也壓制了他自己的。
在“破法”規則下,他不能用秩序之力,不能用“湮滅”,不能展開領域,能用的只有肉身和氣血。
這意味著如果遇到一個肉身比他更強,或者恢復能力比他更強的對手,他就會陷入被動。
不過那是對手需要考慮的問題,不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這種打法打磨到極致。
接下來的半個月,徐無異幾乎每天都要進入戰網,和葉一心的幻影打上好幾場。
有時候用“破法”,有時候用“破血”,有時候什麼都不用,就是純粹地磨練武藝和領域。
每一場打完,他都會花時間覆盤,分析自己的失誤和對手的習慣,然後在下一次對戰中調整。
他的勝率在穩步提升。
從最初的三成,到五成,到七成。
到三月底的時候,他已經能做到,在和幻影的十場對戰中贏下七八場。
而且贏得越來越輕鬆。
“破法”規則下,他最快的一次只用了四十三秒就解決了戰鬥。
那一場他打得極其兇狠,從一開始就壓著幻影打,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破血”規則下,他雖然還是殺不死對方,但已經能在一分鐘之內給對方造成足夠的創傷,讓系統判定他獲勝。
不過徐無異明白,這是由於幻影不會積累經驗,等於每一次都是初次交手,在這方面他佔了很大便宜。
至於什麼都不用的純武藝對決,他的進步也很大。
雖然還是打不過幻影,但已經從最初的二十二招撐到了四十多招。
而且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槍法在葉一心的劍意壓迫下,變得越來越精純。
那些多餘的動作被一點一點地剔除,那些不夠果斷的判斷被一點一點地修正。
這就是和強者對戰的意義。
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在對抗中發現自己不足的地方,然後補上。
四月初的一個晚上,徐無異剛從戰網退出來,個人終端就震動了一下。
是安娜發來的訊息。
“徐無異宗師,您上傳的功法‘源火鍛體’已經透過稽覈,正式進入聯邦武學庫。評定等級為S-,這是目前武學庫中評級最高的鍛體類功法之一。”
徐無異看著那條訊息,心裡沒有什麼波瀾,只是沒想到花了這麼長時間。
原本預計半個月內,這一轉眼都已經快兩個月過去了。
而S-的評級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門功法的思路和效果,都不同於聯邦現有的鍛體體系,但因為修煉門檻太高,對火焰規則的理解要求太深,所以扣了一些分。
如果是那位古文明強者親自演示的完整版,評級可能會更高。
但S-已經足夠了。
這意味著聯邦會把它作為核心功法之一,向符合條件的武者推廣,後續產生的收益也會相當可觀。
那些收益會歸入嶽連山宗師名下的賬戶,由他的子女後代繼承。
這是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他關掉訊息,把個人終端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臨江夜色很美,江面上的遊船亮著燈,像是一串串移動的珍珠。
遠處的跨江大橋上車流穿梭,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修煉室。
今天的修煉還沒有結束,還有兩個小時的規則推演要做。
生活就是這樣,日復一日,枯燥但充實。
勝利也好,榮譽也好,都只是路上的風景。真正的路,還在腳下。
四月中旬,臨江的春天到了最舒服的時候。
氣溫不冷不熱,江風吹在臉上帶著溼潤的涼意,街邊的梧桐樹已經長出了嫩綠的新葉,在陽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澤。
徐無異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不是因為他想偷懶,而是因為安娜提醒他,他已經連續高強度修煉了將近兩個月,身體雖然沒問題,但精神層面需要適當的放鬆。
“持續的緊張狀態會降低修煉效率,適當的休息是為了更好地前進。”安娜的原話是這樣說的。
徐無異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所以今天他沒有去修煉室,而是換了一身便裝,出門在臨江的街頭隨意走走。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慢悠悠地在街上逛了。
上一次大概還是去年秋天,那時候他去江邊散步,還遇到了幾個認出他的年輕人,非要合影留念。
今天運氣不錯,走了快一個小時,沒有人認出他來。
可能是因為他今天的打扮和平時不太一樣,簡單的白色T恤,深灰色的休閒褲,腳上一雙普通的運動鞋,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他在江邊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遠處那些在江面上盤旋的水鳥。
腦子裡在想著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主要是領域的問題。
他和葉一心的幻影對戰了這麼多場,幾乎沒有成功展開過領域。
不是他不想,而是對手的進攻節奏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構建。
這說明他的領域構建速度還是太慢。
如果把構建時間從兩秒壓縮到一秒,甚至半秒,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這些都需要大量的練習和推演。
當然,這也是由於徐無異其實更擅長以肉身作戰,而非以領域作戰。
這一點並不是什麼大問題,領域只是宗師修行路上的一環,最終還是要凝聚神意,歸於自身的。
只是對普通宗師來說,領域是戰力的主要體現,而徐無異顯然不太一樣。
……
徐無異不知道的是,在他休息的這段時間裡,聯邦內部宗師裡的小圈子裡,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連柳雲山都被驚動了。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晚上,某個聯邦宗師交流群裡,有人發了一條訊息,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和一個連結。
“你們去看看徐無異的戰網對戰記錄,尤其是他和葉一心打的那些場次。”
發訊息的人是北原戰團的一位老牌宗師,叫趙君彥,領域級,在聯邦宗師圈子裡人緣不錯,說話一向靠譜。
群裡安靜了幾分鐘,大概是在看記錄。
然後訊息就開始刷屏了。
“什麼情況?他對葉一心的勝率怎麼這麼高?”
“我是不是看錯了?十場贏了七八場?”
“不對,你們仔細看,他輸的那些場次用的不是同一種打法。有些場次他連規則都沒用,就是純武藝對決,所以才輸的。”
“純武藝對決能在葉一心手裡撐四十多招?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資料在這裡擺著,你自己看。第203場到第212場,他明顯是在測試什麼東西,打法一直在變。從第213場開始,他的勝率就穩定在七成以上了。”
“等等,第215場你們看了嗎?四十三秒就結束了戰鬥。四十三秒!這他媽是葉一心啊!?”
“看了,那一場他用的是一種壓制規則,把葉一心的劍意完全封死了,然後就靠肉身硬吃。葉一心的劍刺在他身上,傷口幾秒鐘就癒合了,根本打不動。”
“癒合?你是說在戰網虛擬環境裡,他的虛擬體也有那種恢復能力?”
“資料上顯示的是這樣。系統模擬了他的肉身特性,包括那種恐怖的恢復速度。也就是說,他在現實裡就是這麼離譜。”
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一個叫方新平的宗師開口了,他是聯邦武道研究中心的特聘顧問,平時不怎麼說話,但每次說話都很在點子上。
“我仔細分析了徐無異的對戰資料,發現幾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第一,他的肉身強度在聯邦所有領域級宗師裡,至少能排進前三,甚至是第一,我對比過他和陸震山的肉身資料,在大部分指標上他都超過了陸震山。”
“第二,他的恢復能力是我見過的所有宗師裡最強的,沒有之一。葉一心的劍意造成的傷口,在普通宗師身上至少需要幾個小時才能癒合,在他身上只需要幾秒鐘。”
“第三,他的規則非常特殊。那種壓制精神力量的規則,我在聯邦的武學庫裡找不到任何類似的記載。這不是從現有體系裡衍生出來的東西,而是一種全新的規則體系。”
方新平的訊息發出去之後,群裡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陸震山的訊息彈了出來,這位老宗師說話一向直接。
“你們現在才知道?上次殺暗翼的時候我就領教過了。那小子出手的瞬間,暗翼的領域直接被壓制得無法展開,一個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牌王級,在他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當時還以為是暗翼狀態不好,後來仔細一想,哪是什麼狀態不好,是那小子的規則太邪門了。他不是用力量去壓你,而是直接從規則層面讓你失效。”
“你們想想,一個王級強者,被一個剛晉升沒多久的宗師壓制得領域都開不了,這是什麼概念?”
洛青鸞也難得在群裡說了一句:“他的肉身確實強。上次在溶洞打蒙根的時候,蒙根全力一斧劈在他槍上,他一步都沒退。蒙根是王級,雖然受了傷,但力量還在。”
兩條訊息發出去之後,群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只是在驚訝,那現在就是真正的震撼了。
壓制王級的規則,硬撼王級的力量,加上那種恐怖的恢復能力。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一個宗師在聯邦揚名立萬。而徐無異把三樣東西集於一身,而且他還不到二十五歲。
趙君彥又發了一條訊息:“你們說他現在全力出手的話,和葉一心的幻影打,勝率能到多少?”
方新平的回答很快:“根據我的分析,如果他用那種壓制精神力量的規則,配合他的肉身強度和恢復能力,勝率至少在九成以上。如果他再謹慎一點,幾乎能做到百分百。”
“百分百?”有人質疑,“你是不是說得太誇張了?葉一心的幻影雖然只是幻影,但也是神意級別的劍意凝聚出來的,怎麼可能被一個領域級宗師百分百戰勝?”
方新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發了一長串資料。
“我把徐無異和葉一心幻影的所有對戰記錄都做了量化分析,從出手速度、力量輸出、規則運用、失誤率、恢復速度五個維度進行了對比。”
“出手速度,徐無異比葉一心慢0.1秒左右,差距不大。”
“力量輸出,徐無異比葉一心高15%左右。”
“規則運用,徐無異的壓制規則,對葉一心的劍意有天然的剋制效果,這個維度上徐無異佔絕對優勢。”
“失誤率,兩人的失誤率都在1%以下,基本持平。”
“恢復速度,徐無異比葉一心快幾十倍。”
“綜合下來,只要徐無異在第一波交鋒中不被秒殺,勝利的天平就會在十秒之內徹底倒向他。而根據他的肉身強度,葉一心不可能在十秒內秒殺他。”
“所以我的結論是,九成以上的勝率是保守估計。如果徐無異狀態好,確實能做到百分百。”
方新平的資料發完之後,群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沒有人再質疑了,因為資料不會騙人。
過了好一會兒,趙君彥才發了一條訊息,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一個二十五歲不到的年輕人,把葉一心的幻影打到百分百勝率。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這意味著徐無異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領域級宗師的範疇。
不是說他的境界突破了,而是他的實戰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讓其他領域級宗師望塵莫及的高度。
他的境界是領域級,但他的肉身、他的規則、他的恢復能力,都已經不能用領域級的標準來衡量了。
這樣的天才人物,踏足神意已經只是時間問題,因為凝聚神意最大的障礙,就是肉身強度的問題。
而徐無異偏偏在這方面一騎絕塵,現在反而是心相的積累,限制了他的進步速度。
這場討論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到後來已經不只是宗師群裡的人在說了,訊息傳到了軍部,傳到了武道協會,傳到了聯邦的各個角落。
柳雲山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
他正在自己家裡喝茶,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上面詳細記錄了徐無異和葉一心幻影的對戰資料,以及方新平的量化分析。
他看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旁邊坐著的馮灼華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大約兩分鐘,柳雲山睜開眼睛,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九成以上的勝率,如果全力出手能做到百分百。這是方新平的結論?”
“是的,柳老。”馮灼華點頭,“方新平的分析很客觀,資料都是直接從戰網系統裡調出來的,不會有錯。”
柳雲山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天才不少。有些人二十歲就晉升先天,然後一輩子都停在那。有些人四十多歲就摸到了神意的門檻,然後卡在那裡幾十年過不去。”
“天賦這東西,有時候不是禮物,而是一種詛咒。它讓你走得比別人快,但也讓你更容易在某個地方停下來,因為你太依賴天賦了,忘了武道這條路,走到最後靠的不是天賦,是心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報告上。
“但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他的天賦強得離譜,但他的心性比天賦更強。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在戰網上和葉一心的幻影打了那麼多場,每一場都在嘗試不同的打法。”
“有些場次他明明可以用最擅長的規則快速贏下來,但他沒有。他在用自己不擅長的打法,在磨練自己的短板。純武藝對決、領域構建、規則配合,這些東西他都在練。”
“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在已經有了碾壓同級的實力之後,還能沉下心來打磨自己的短板。這種心性,比他的天賦更難得。”
馮灼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柳雲山繼續說:“他現在的實力,在領域級裡已經沒有什麼對手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能不能在兩年之內踏足神意。”
馮灼華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三兩年之內踏足神意,這句話從柳雲山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柳雲山是聯邦最頂尖的幾位神意宗師之一,他見過太多的宗師晉升,也見過太多的宗師止步。
他對一個人的判斷,往往比那些資料和報告更加準確。
“你覺得他能做到嗎?”柳雲山忽然問。
馮灼華想了想,說:“以他的進步速度,我覺得有可能。但神意這個東西,和領域不一樣。領域靠的是對規則的理解和運用,神意靠的是對自我的認知和超越。後者比前者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