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高手連至(1 / 1)
柳雲山點了點頭,表情裡多了幾分滿意。
“你說得對,神意不是靠修煉就能堆出來的,它需要一種契機,一種讓你真正看清自己的契機。有的人等了一輩子都等不到,有的人在某個瞬間就悟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年輕人值得培養。要是在下一次星界論戰前,他能晉升神意,我會支援給他一個名額。”
馮灼華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星界論戰是代表聯邦出戰,不僅僅是榮譽,更是巨大的機緣,因為徵召獎勵是會給個人一份的。
“柳老,我會做些安排。”馮灼華說。
柳雲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馮灼華站起身,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房間。
……
宗師群裡的討論,在第二天就傳到了更廣的範圍。
不是有人故意往外傳,而是這種級別的訊息根本藏不住。
戰網的資料對宗師們是公開的,誰都能查,只要有心人點進去看一看,徐無異和葉一心幻影的對戰記錄就擺在那裡,清清楚楚,做不了假。
方新平的量化分析,也被人截圖發到了聯邦武道論壇上,短短几個小時,帖子就被頂到了首頁第一的位置。
回覆量突破四位數,而且還在快速增長。
有人驚歎,也有人質疑。
質疑的聲音主要集中在一點上:徐無異是不是找到了某種,針對葉一心幻影的漏洞?
畢竟幻影是幻影,不是真人,它的行為模式是固定的,只要找到規律,就能用特定的方法反覆剋制。
這個質疑聽起來有道理,但很快就被熟悉戰網系統的人反駁了。
葉一心的幻影不是普通的AI,它是從沈晉宗師識海中提取的劍意資料生成的,本身就包含了葉一心生前的戰鬥智慧和應變能力。
它不是靠固定的行為模式在戰鬥,而是會根據對手的動作做出相應的調整。
換句話說,它和真人的區別,除了沒有自主意識之外,已經非常小了。
但質疑的聲音並沒有完全消失。有些宗師就是不服氣,覺得自己沒有親自和徐無異交過手,光看資料說明不了什麼。
畢竟資料這個東西,在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條件下,呈現出來的結果可能天差地別。
最先提出要親自試試的,是紅葉戰團的趙君彥。
他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語氣很直接:“光看資料沒意思,不如我親自去打一場。贏了輸了都認,比在這兒瞎猜強。”
方新平回了一句:“你不是他的對手。”
趙君彥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對手,但我就是想親自感受一下,他到底有多強。資料是冷的,打起來才知道怎麼回事。”
群裡沒有人反對。
趙君彥這個人就是這樣,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從不拐彎抹角。
他當即登入戰網,給徐無異發了一條挑戰請求。
徐無異收到挑戰請求的時候,正在臨江的江邊散步。
那天他給自己放了一天假,本意是想放鬆一下,結果安娜告訴他,有人在戰網上向他發起了宗師挑戰。
他點開請求看了一眼,對手的名字是趙君彥,備註欄裡寫著一句話:“紅葉戰團,領域級,想和你打一場,純粹的切磋,沒有別的意思。”
徐無異想了想,回覆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直接回了住處。
他換好衣服走進修煉室,在訓練墊上盤膝坐下,登入戰網。
挑戰介面開啟,趙君彥已經在對戰房間裡等著了。
純白空間展開。
對面的空氣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肩寬背厚,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他的頭髮很短,幾乎貼著頭皮,臉上的線條硬朗得像刀削出來的,一雙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作戰服,沒有帶任何武器,雙手空空地垂在身側。
“徐宗師,久仰了。”趙君彥的聲音很宏亮,在純白空間裡迴盪,“我是趙君彥,紅葉戰團的。今天冒昧挑戰,就是想親自領教一下你的本事,沒別的意思。”
徐無異抱拳行了一禮:“趙宗師客氣了,請。”
趙君彥也沒有再廢話,擺開架勢,身形一閃就衝了上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雖然沒有帶武器,但那雙拳頭就是他最好的武器。拳風呼嘯,每一拳都帶著凜冽的寒意,那是他冰系規則的外在表現。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在純白空間的背景下閃閃發光。
徐無異沒有動用任何規則,也沒有展開領域,甚至沒有用燎原長槍。他就用自己的雙拳,正面迎了上去。
這是他的習慣。遇到陌生的對手,他喜歡先用最基礎的方式去感受對方的實力,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打。
兩人的拳頭在虛空中碰撞。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趙君彥的身體猛地往後彈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拳面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是剛才碰撞時被震裂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又抬頭看向徐無異,眼神裡的表情從試探變成了認真。
“好大的力氣。”他說,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
徐無異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他的拳頭上也有一個紅印,但那個紅印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消退,不到兩秒就完全消失了。
“趙宗師,再來。”徐無異說。
趙君彥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沒有再試探,而是直接動用了全力。
他的領域展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純白空間的溫度驟降了幾十度,空氣中凝結出密密麻麻的冰晶,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刀子懸浮在半空中。
那些冰晶在他的操控下,化作無數道鋒利的冰刃,鋪天蓋地地朝徐無異射來。
與此同時,他本人也衝了上來,雙拳帶著更加凜冽的寒意,直奔徐無異的胸口。
徐無異沒有躲。
他的秩序之力在體內湧動,肉身在瞬間進入最佳狀態。他沒有用“破法”去壓制趙君彥的領域,而是選擇硬扛。
那些冰刃打在他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是雨點打在鐵板上一樣。大多數冰刃在他的皮膚表面就碎裂了,只有少數幾道在手臂和肩膀上留下了淺淺的血痕。
但那些血痕在幾秒鐘之內就癒合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趙君彥的拳頭打在他胸口的時候,他身體微微後仰,卸掉了大部分力量,然後雙手抓住趙君彥的拳頭,猛地一擰。
趙君彥的身體被擰得轉了一圈,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但他反應很快,藉著旋轉的力量,一記肘擊砸向徐無異的太陽穴。
徐無異鬆開一隻手,用手掌接住了那一肘。掌心和手肘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趙君彥的肘擊被化解了,但他的另一隻拳頭已經打到了徐無異的腹部。
這一次徐無異沒有完全扛住。那一拳的力量很大,加上冰系規則的穿透效果,讓他的腹部傳來一陣刺痛。
但他只是皺了皺眉,右手一記勾拳打在趙君彥的肋下。
趙君彥悶哼一聲,身體往側面倒去。他勉強穩住身形,但肋下傳來的劇痛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徐無異沒有追擊,而是退後兩步,給他喘息的空間。
“趙宗師,還打嗎?”他問。
趙君彥捂著肋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肋下那一拳雖然不重,但打的位置太準了,正好打在肋骨之間的縫隙裡,震得他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他深吸了幾口氣,等那股麻勁兒過去之後,才直起身來,看著徐無異。
“不打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差距太大了,再打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拳面上的裂口還在滲血,而徐無異身上那些冰刃留下的痕跡,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你的肉身到底是怎麼練的?”趙君彥忍不住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我在北原練了二十年冰系鍛體法,自認為肉身在同級裡算不錯的了,但和你一比,簡直像紙糊的。”
徐無異想了想,說:“我的鍛體法和聯邦現有的不太一樣,走的是細胞層面的最佳化路線,恢復能力比較強。力量方面,其實也沒有比你大太多,只是我比較扛打。”
趙君彥苦笑了一下:“扛打本身就是最大的優勢。我打了你十拳,你一步沒退。你打了我一拳,我差點站不穩。這還怎麼打?”
他說完搖了搖頭,抱拳行了一禮:“多謝指教,今天這一戰讓我開了眼界。回去我得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在鍛體方面再下點功夫。”
徐無異回了一禮:“趙宗師客氣了,你的冰系規則運用得很純熟,如果我不是肉身比較強,那一輪冰刃齊射就能讓我吃不小的虧。”
趙君彥知道徐無異是在給他臺階下,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退出了對戰房間。
徐無異退出戰網,睜開眼睛。
修煉室裡很安靜,地火髓燈盞的火苗在牆角微微跳動。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安娜的聲音從個人終端裡傳出來:“徐宗師,剛才那一戰的資料已經記錄下來了。趙君彥宗師的實力評估為領域級中上游,您的勝率在系統預測中為97.3%,實際戰鬥結果符合預期。”
徐無異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和趙君彥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他在鍛體這條路上走得太遠了,遠到大多數同級的宗師根本追不上。
這不是驕傲,而是事實。
個人終端又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又是一條戰網挑戰請求。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訊息提示音連成了一片,像是一串急促的鼓點。
徐無異看著那一條條彈出的挑戰請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為什麼挑這個時候來挑戰。
之前他剛晉升宗師不久,根基未穩,這些宗師們不好意思主動來挑戰一個晚輩,怕被人說以大欺小。
而他也不好意思主動去挑戰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輩,怕被人說不懂規矩。
雙方都有顧慮,所以一直沒有什麼正式的交手機會。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在戰網上打出了對葉一心幻影的驚人勝率,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宗師們再挑戰他,就不是以大欺小,而是“請教切磋”。
而他接受挑戰,也不是不懂規矩,而是“向前輩學習”。
雙方都有了一個體面的理由。
徐無異看著那些挑戰請求,心裡湧起一種期待。
他一直都樂於和強者對戰,因為只有在對抗中,他才能真正檢驗自己的實力,才能發現那些閉門造車時看不到的問題。
之前是因為種種顧慮不好主動開口,現在機會送上門來了,他沒有理由拒絕。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條一條地處理那些挑戰請求。
先來後到,按順序來。
第二個挑戰他的人,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宗師。名字叫韓凌,備註上寫著“南疆戰團,領域級,擅長雷系規則”。
徐無異點進他的戰網主頁看了看,戰績不錯,勝率在七成以上,在領域級宗師裡算是中上游的水平。
他接受了挑戰。
純白空間展開。
韓凌看起來比趙君彥年輕一些,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身形偏瘦,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悍的氣息。
徐無異知道,宗師們大多駐顏有術,實際年紀都比看上去要大不少。
他的頭髮有些長,在腦後紮了一個小辮子,臉上的表情很放鬆,像是在參加一場普通的訓練,而不是在和一個勝率驚人的對手對戰。
“徐宗師,你好。”韓凌抱拳行了一禮,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是韓凌,南疆戰團的,今天來討教”
徐無異回了一禮:“韓宗師客氣了,請。”
韓凌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打量了徐無異幾眼,像是在觀察什麼。
然後他點了點頭,說:“你的肉身很強,這一點我已經聽趙君彥說了。所以我今天不打算和你近身肉搏,我要用我最擅長的東西來打。”
話音剛落,他的領域就展開了。
不是從腳下擴散的那種展開方式,而是從身體內部向外爆發,像是一道閃電在他身上炸開。
金色的電弧在他周身跳動,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那些電弧越來越密,越來越亮,最後把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了一層金色的光芒之中。
純白空間的溫度沒有變化,但空氣中多了一種焦灼的氣息,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徐無異握緊燎原長槍,秩序之力在體內湧動。
他沒有用“破法”,也沒有用“破血”,而是選擇先感受一下對方的攻擊方式。
韓凌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不是靠肉身爆發出來的那種快,而是雷系規則賦予他的那種近乎瞬移的快。
他的身形在純白空間中幾個閃爍,就已經到了徐無異的側面。
一道金色的電弧從他掌心射出,直奔徐無異的肋下。
徐無異側身閃避,電弧擦著他的衣服飛過去,在作戰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但韓凌的第二道電弧緊跟著就來了,速度比第一道更快,角度更加刁鑽。
這一次徐無異沒有躲,而是抬起燎原長槍,用槍桿擋住了那道電弧。
電弧擊中槍桿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順著槍身傳到了他的手上。
那種酥麻感讓他的手指微微發僵,但他只是皺了皺眉,秩序之力從掌心湧出,將那股電流吞沒、化解。
韓凌看到徐無異硬扛了他的雷擊之後,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眼神變得更加認真了。
他的身形再次閃爍,這一次不是在徐無異周圍遊走,而是直接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
雙手齊出,兩道粗大的金色電弧從他的掌心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電網,朝徐無異籠罩過來。
徐無異這一次沒有硬扛。
他的身形在純白空間中快速移動,領域的雛形在周圍展開,雖然沒有完成完整的構建,但已經足以讓他在區域性範圍內,改變自己的運動軌跡。
他的身體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一條在水裡遊動的魚,靈活地從電網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韓凌的電網落空了,但他並不著急。
他的身形再次閃爍,退到了幾十米之外,重新拉開了距離。
“徐宗師,你的反應速度很快。”韓凌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許,“但我的雷系規則不只有這些。”
他說完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緩緩合十。
金色的電弧在他周身跳動得更加劇烈了,那種噼裡啪啦的聲響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最後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嗡鳴聲。
徐無異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他沒有等韓凌完成蓄力,身形一閃就衝了上去。燎原長槍在手中旋轉,槍尖上凝聚著淡藍色的秩序之力,直奔韓凌的胸口。
韓凌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後他的整個人都消失了。
不是隱身,而是真正的消失。他的身體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閃電,在純白空間中高速移動,速度快到徐無異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那種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快到了超出了宗師級武者正常反應能力的範疇。
徐無異沒有慌張。
他閉上眼睛,領域的力量全力展開。雖然構建的時間不夠長,覆蓋的範圍也不夠大,但在他身體周圍三米之內,規則由他掌控。
那道金色閃電撞進他領域範圍的瞬間,他感覺到了。
不是看到了,是感覺到了。
領域告訴他,有一個東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他靠近,方向是正面偏左,高度在胸口位置。
他沒有猶豫,長槍橫掃。
槍身和那道金色閃電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的電弧在碰撞點炸開,像是一朵小型的煙花在純白空間中綻放。
那道閃電被槍身掃中之後,軌跡發生了偏移,從徐無異的身邊擦了過去。
但它在十幾米外轉了一個彎,又朝他衝了過來。
這一次更快,角度更刁鑽,從正上方劈落。
徐無異仰頭,長槍上挑,槍尖和那道閃電再次碰撞。
金色的電弧順著槍身傳下來,這一次的電流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那種酥麻感從他的雙手蔓延到雙臂,又從雙臂蔓延到肩膀,最後整條胳膊都開始發麻。
但他的秩序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將那些電流一點一點地吞沒、化解。
那道閃電被他挑飛之後,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重新化作人形。
韓凌單膝跪在虛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全是汗,雙手在微微發抖。
那一招對他的消耗太大了,大到他在短時間內無法再使用第二次。
他抬起頭看著徐無異,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你硬扛了我的雷霆化身,還能站得這麼穩?”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徐無異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秩序之力在體內運轉了幾圈,把殘餘的電流全部清除乾淨。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韓凌,說:“韓宗師的雷系規則很強,如果我的肉身再弱一些,剛才那兩下就扛不住了。”
韓凌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雷霆化身是我最強的殺招,連這一招都傷不到你,那再打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朝徐無異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指教,今天這一戰讓我受益匪淺。回去之後我得好好想想,怎麼在規則運用上再做一些突破。”
徐無異回了一禮:“韓宗師客氣了,你的速度確實很快,如果不是領域提前預判了你的軌跡,我也很難反應過來。”
韓凌很快退出了對戰房間,徐無異也退了出來,坐在訓練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韓凌的實力比趙君彥強一些,尤其是那招“雷霆化身”,速度快到連他都差點反應不過來。
如果不是領域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他可能真的會被那一下打個措手不及。
這說明他的領域構建速度還是太慢了。韓凌蓄力的時間至少有五六秒,給了他充分的準備時間,他才能提前展開領域。
如果換成葉一心那種級別的對手,根本沒有這個時間。
他記下了這個問題,等打完這些挑戰之後,再慢慢想辦法解決。
個人終端又震動了一下。
第三條挑戰請求。
對手的名字叫董書航。
徐無異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董書航,柳雲山柳老的嫡傳弟子之一,今年四十三歲,領域級宗師,擅長槍法。
這個人他在星京的時候聽說過,是聯邦宗師圈子裡公認的天才,被很多人看作是下一個有望衝擊神意的宗師。
但真正讓徐無異重視的,不是董書航的名氣,而是他的武器。
他也用槍。
一個同樣用槍的宗師,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對手。因為在槍法這個領域,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真正能和他一較高下的人。
他點開了挑戰請求,備註欄裡寫著一句話:“聽說你也用槍,來一場純粹的槍法對決,不動規則,不展領域,就比槍。”
徐無異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這個董書航,有意思。
他接受了挑戰。
純白空間展開。
對面的空氣中,一個身影緩緩凝聚。
董書航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三十來歲的樣子,身材修長,肩寬腰窄,站在那裡像一杆立在地上的槍。
他的五官很端正,但算不上英俊,最有特點的是他的眼睛,狹長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手裡握著一杆銀白色的長槍。
那杆槍的長度和燎原差不多,但槍桿比燎原細了一圈,槍頭也更窄更尖,看起來更加靈巧。
“徐無異。”董書航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我叫董書航,柳雲山老師門下。今天來,就是想和你比比槍法。”
他頓了頓,把手中的長槍在身前轉了一圈,槍尖斜指地面。
“我聽說你的槍法是從戰場上一招一式磨出來的,沒有師承,沒有套路,純粹是靠實戰練出來的。這一點我很佩服,因為我以前也差不多。”
“但我的槍法有師承,柳老師的槍法講究‘正、直、剛、猛’四個字,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今天我就用這套槍法來和你打,你不用規則,我也不用,就比槍。”
徐無異把燎原長槍從背後取下來,雙手握槍,槍尖朝前。
“好,就比槍。”
董書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的身形動了。
不是那種暴風驟雨式的猛攻,而是一種沉穩的、步步為營的推進。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相等,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長槍在他手中微微顫動,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個細小的圓圈,每一個圓圈都精準地指向徐無異的要害。
徐無異看著董書航的槍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確實有真本事。
他的槍法不像葉一心的劍法那樣凌厲到讓人窒息,而是一種更加沉穩、更加紮實的風格。
每一槍都堂堂正正,不耍花招,不玩技巧,就是靠最基礎的動作和最精準的判斷,一步一步地壓迫對手。
這種槍法看起來不華麗,但最難對付,因為它沒有漏洞。
徐無異沒有退,他迎了上去。
兩杆長槍在純白空間中碰撞。
鐺!
槍尖對槍尖,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兩人的身體同時頓了一下,然後同時後退。
董書航退了三步,徐無異退了兩步。
董書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是被震出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徐無異,眼神裡的表情變得更加認真。
“你的力量比我大。”他說,語氣很平靜,“但這不重要,槍法不是比力氣。”
他說完又衝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槍法變了,從沉穩變成了凌厲。
長槍在他手中像一條活過來的銀蛇,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刺向徐無異的身體。
每一槍都帶著一種“正”的力量,不是歪門邪道的偷襲,而是堂堂正正的正面進攻,但角度和時機都把握得極其精準。
徐無異雙手握槍,沉著應對。
他的槍法和董書航完全不同。
董書航的槍法有師承,有體系,每一招每一式都經過了千錘百煉,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破綻。
而徐無異的槍法沒有固定的套路,他從不在一個招式上停留太久,每一槍都會根據對手的反應做出調整。
這種槍法看起來很隨意,甚至有些粗糙,但它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靈活。
董書航的槍法像一座大山,沉穩、厚重、不可撼動。
徐無異的槍法像一條大河,奔騰、流動、不可阻擋。
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在純白空間中碰撞,槍尖和槍桿不斷交擊,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短短三十招過後,董書航的額頭開始冒汗,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壓力。
他發現自己的槍法雖然精妙,但打不穿徐無異的防線。
這個年輕人的槍法看起來沒有什麼章法,但每一次出手都能準確地封住他的進攻路線,讓他不得不變招。
而且更重要的是,徐無異的反應速度太快了。
他的每一次變招,對方都能在瞬間做出應對,像是提前預判了他的想法一樣。
這種感覺讓董書航很不舒服。
他是柳雲山的嫡傳弟子,從小接受最嚴格的槍法訓練,四十三年的人生裡有三十五年在練槍。
他對自己的槍法有著絕對的信心,認為在同級別的武者中,沒有人能在純粹的槍法對決中勝過他。
但今天,他第一次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