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交手神意(1 / 1)
第四十招。
董書航的長槍從正面直刺,槍尖直奔徐無異的咽喉。
這一槍他用上了全力,速度快到了極致,銀白色的槍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徐無異沒有躲,他的長槍從側面掃過來,槍桿打在董書航的槍身上,把他的槍尖帶偏了方向。
董書航的槍刺空了,他的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前傾。
就是這一瞬間的失衡,徐無異的長槍已經收了回來,槍尖抵在了他的胸口。
董書航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抵在胸口的槍尖,又抬頭看向徐無異。
徐無異的表情很平靜,呼吸也很平穩,額頭上甚至連汗都沒有出。
“董宗師,承讓了。”徐無異說。
董書航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失落,不是沮喪,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像是一個人堅持了幾十年的信念,在某一刻突然被擊碎了,但又沒有完全碎掉,只是出現了一道裂縫。
“你的槍法不如我。”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但你的反應速度和力量都比我強,所以你能在我露出破綻的瞬間抓住機會。”
徐無異收回了長槍,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的槍法確實不如你精妙。如果我們的力量和反應速度在同一水平線上,我打不過你。”
董書航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槍法不是空中樓閣,它需要力量和速度來支撐。你的槍法雖然不夠精妙,但你把它和你的身體優勢結合得很好,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頓了頓,把長槍收在身後,朝徐無異抱拳行了一禮。
“今天這一戰,讓我明白了自己的問題所在。我太注重槍法本身的精妙了,忽略了身體的基礎。回去之後我會在這方面下功夫,等我有進步了,再來找你打。”
徐無異回了一禮:“隨時歡迎。”
董書航點了點頭,退出了對戰房間。
徐無異站在原地,看著董書航消失的位置,心裡也在想著剛才那一戰。
董書航的槍法確實精妙,那種經過千錘百煉的招式,每一槍都恰到好處,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相比之下,他的槍法確實粗糙了一些。
但他有一個董書航沒有的優勢,就是他對戰鬥的理解不是從套路中來的,而是從生死搏殺中來的。
套路教你“應該怎麼做”,生死搏殺教你“必須怎麼做”。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是靠苦練就能彌補的。
他退出戰網,睜開眼睛。
修煉室裡很安靜,只有地火髓燈盞的火苗在牆角微微跳動。
個人終端又震動了一下。
又一條挑戰請求。
然後是下一條,再下一條……
……
挑戰的密度,在董書航之後陡然增加了。
徐無異那天晚上一共打了七場,除了趙君彥、韓凌和董書航之外,還有四位來自不同戰團的宗師。
打到後來,他的精神消耗已經很大了,但每一場他都沒有敷衍,而是認真地對待每一個對手。
不只是因為他想贏,而是因為每一個對手都能讓他看到自己的不足。
趙君彥讓他看到了冰系規則的穿透力,韓凌讓他看到了雷系規則的爆發力,董書航讓他看到了槍法的精妙。
其他幾位宗師也各有各的特點,有的擅長身法,有的擅長防禦,有的擅長精神攻擊。
每一種不同的戰鬥風格,都在從不同的角度檢驗著他的實力,也在從不同的方向逼著他進步。
第二天一早,徐無異剛吃完早飯,安娜就提醒他,戰網上又有新的挑戰請求了。
他點開一看,數量比前一天還要多,整整十三條。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修煉室,開始新一天的戰鬥。
接下來的日子,徐無異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每天早上起來,先做一個小時的基礎訓練,熱身、活動筋骨,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然後登入戰網,一條一條地處理那些挑戰請求。
中午休息一個小時,吃飯、補充能量,順便覆盤上午的戰鬥,找出自己的問題和不足。
下午繼續打,打到傍晚,然後休息、吃飯、覆盤。
晚上再花兩三個小時做規則推演和鍛體修煉,把白天在戰鬥中發現的短板補上。
一天下來,平均要打十到十五場。
每一場都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任何鬆懈。
因為這些宗師們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能晉升到領域級的,哪一個不是經歷了千錘百煉?
徐無異雖然強,但還沒有強到可以輕視任何一個人的程度。
尤其是那些在星界戰場打滾多年的老牌宗師,他們的戰鬥經驗太豐富了。
有些人明明實力不如他,但就是能靠著老辣的經驗,在他手上多撐很久。
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攻,什麼時候該守,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拼。
這些東西不是靠天賦就能有的,需要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很多年,才能一點點積累起來。
半個月下來,徐無異發現自己進步最快的不是肉身,不是規則,而是戰鬥經驗。
那些宗師們用幾十年時間積累下來的經驗,在和他對戰的過程中,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了他的戰鬥本能裡。
他學會了在什麼時候該果斷出手,什麼時候該耐心等待。
學會了怎麼從對手的細微動作中,預判對方的下一步。
學會了怎麼在劣勢的情況下尋找翻盤的機會。
這些東西沒有人教他,也沒有哪本秘籍能寫出來,只有在一次次的實戰中自己領悟。
第十七天。
徐無異打完當天的第十二場,退出戰網,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安娜的聲音從個人終端裡傳出來:“徐宗師,今天還有三條挑戰請求沒有處理,需要繼續嗎?”
“繼續。”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他沒有猶豫,因為每一場挑戰都是一次學習的機會,他不想浪費任何一個。
第二十二天。
徐無異正在和一位來自東域戰團的宗師對戰。
這位宗師姓林,名字叫林寄川,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牌宗師,領域級,擅長土系規則。
他的打法極其穩健,領域展開之後,整個人就像一座山,徐無異打了快兩分鐘,愣是沒有撼動他的防禦。
不是說徐無異打不動他,而是這個人太能扛了。
他的土系領域能把周圍的地面變成他的盾牌,徐無異的攻擊打上去,大部分力量都被分散到了腳下的地面裡,真正落到他身上的不到三成。
徐無異試過用“破法”壓制他的領域,但林寄川的反應很快,在“破法”生效的瞬間,他就改變了策略,不再依賴領域,而是靠肉身硬扛。
他的肉身雖然不如徐無異,但也不算弱,加上他那股子韌勁兒,硬是在徐無異手下撐了快三分鐘才敗下陣來。
戰鬥結束後,林寄川站在對面,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既有些疲憊又有些感慨。
“徐宗師,你的實力確實名不虛傳。我在星界戰場打了三十年,自認為在同級中沒幾個人能贏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徐無異收了槍,抱拳行了一禮。
“林宗師客氣了,您的防禦是我遇到過的最強的,如果不是我的恢復能力比您強一些,這場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林寄川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你不用給我找臺階下,輸了就是輸了。不過今天這一戰,倒是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問題。”
“我的防禦太依賴領域了,一旦領域被壓制,防禦強度就下降了一大截。回去我得好好想想,怎麼把肉身的防禦也提上來。”
徐無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林寄川退出之後,他沒有急著接受下一條挑戰,而是坐在訓練墊上,閉著眼睛覆盤剛才的戰鬥。
林寄川的打法給了他一些啟發。
防禦,不一定要靠硬扛,也可以靠卸力和分散。
他把力量分散到腳下的地面,讓大地幫他承受傷害,這個思路很有意思。
如果能把這個思路融入到自己的打法裡,他的防禦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不是靠秩序之力去硬扛,而是靠技巧讓攻擊的力量偏離方向,或者分散到更大的面積上。
他記下了這個想法,準備等今天打完了再仔細琢磨。
第二十五天。
徐無異遇到了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對手。
不是因為他有多強,而是因為他的打法太特別了。
那個人叫周文彬,是中域戰團的宗師,領域級,擅長音波規則。
他的攻擊方式不是拳腳刀劍,而是聲音。
領域展開之後,整個純白空間裡都回蕩著一種低沉的嗡鳴聲,那種聲音聽起來不大,但穿透力極強,能直接作用於人的內臟和識海。
徐無異第一次遇到這種對手,一開始很不適應。
那種嗡鳴聲讓他的心跳變得不規律,氣血的運轉也受到了干擾,甚至連秩序之力的輸出都變得不穩定了。
他嘗試用領域去隔絕那種聲音,但聲音這種東西太特殊了,它不是靠能量傳播的,而是靠振動。
領域可以擋住能量,但擋不住振動,因為振動本身就是物質的基本屬性。
他花了將近一分鐘才找到應對的方法。
不是去隔絕聲音,而是去調整自己身體的振動頻率,讓它和外界的聲音訊率錯開。
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控制,因為身體的每一個部份都有自己固有的振動頻率,骨頭、肌肉、內臟、血管,都不一樣。
他需要用秩序之力去分別調整每一個部分的頻率,讓它們都不和外界的聲音產生共振。
這個過程很複雜,但他做到了。
周文彬看到自己的音波攻擊失效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自信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無奈。
“徐宗師,你的身體控制能力是我見過的最強的。”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由衷的佩服。
“能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找到應對音波攻擊的方法,並且精確地調整自己全身的振動頻率,這種能力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身上見過。”
徐無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場雖然贏了,但贏得不輕鬆。
“周宗師的音波攻擊確實厲害,如果我沒有秩序之力的輔助,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應對的方法。”
周文彬苦笑了一下。
“秩序之力,這個規則太特殊了。它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現在都還沒完全搞明白它的邊界在哪裡。”
徐無異沒有接話,因為他自己也沒有完全搞明白。
秩序之力的上限在哪裡,他自己也不知道。
理論上說,他完全可以根據對手的特性,臨場自行設定規則,以做到最大程度的剋制。
但這也只是理想化的思路,因為以徐無異現在的水準,還遠做不到臨場設定規則,就能夠靈活運用。
“破法”和“破血”這兩項規則,已經是他千錘百煉過不知道多少次,才有如今的熟練度。
第二十八天。
徐無異打完了當天的最後一場,退出戰網,坐在訓練墊上,閉上眼睛。
安娜的聲音從終端裡傳出來。
“徐宗師,截止到今天,您在戰網上接受的宗師挑戰共有一百八十七場,其中勝場一百八十七場,敗場零場,平局零場。勝率百分之百。”
徐無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一百八十七場,全勝。
這個數字看起來很大,但他心裡清楚,這些勝利不代表他真的比所有人都強。
一方面,很多宗師在和他對戰的時候,會選擇壓制自己的實力,把修為壓制到和他差不多的水平,以求公平交手。
另一方面,真正站在領域級最頂端的那些人,還沒有出手。
那些人要麼是在星界戰場執行任務,沒有時間登入戰網,要麼是不在乎這種切磋,覺得沒有意義。
還有那些神意宗師,更是完全不在這個範疇裡。
神意和領域之間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彌補的。
徐無異雖然自信,但還沒有自負到覺得自己,能跟神意宗師掰手腕的地步。
之前面對神意級別的羽人殿主,徐無異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破法”和“破血”所產生的壓制效果,遠不如想象中強大,對方似乎能夠擺脫規則的束縛。
不過話說回來,一百八十七場全勝這個戰績,確實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在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他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對手,有的擅長力量,有的擅長速度,有的擅長防禦,有的擅長精神攻擊。
有些人的打法正好剋制他的某些方面,讓他在戰鬥中吃過不少苦頭。
但最終,他都贏了。
不是因為他的運氣好,而是因為他的綜合實力太全面了。
肉身夠強,恢復夠快,規則夠特殊,戰鬥經驗也在快速積累。
這幾樣東西加在一起,讓他在領域級這個層次上,幾乎找不到明顯的短板。
無論對手擅長什麼,他都能找到應對的方法。
擅長力量的,他靠恢復能力硬扛,等對手力竭。
擅長速度的,他用領域預判軌跡,在對方出手的瞬間反擊。
擅長防禦的,他用“湮滅”慢慢磨,把對方的防禦一層一層地剝開。
擅長精神攻擊的,他有秩序之心鎮守識海,那些攻擊根本進不來。
每一種打法都有對應的破解方法,這就是他在這一百八十七場戰鬥中最大的收穫。
不是贏了多少場,而是學會了怎麼贏。
……
又過了幾天。
徐無異在戰網上的宗師挑戰記錄,已經突破了二百場。
準確地說,是二百一十七場。
交過手的宗師有七十八位,其中很多人都不只打了一次。有些人是輸得不服氣,調整了打法之後又來挑戰。
有些人是覺得上次沒發揮好,想再試一次。還有些人純粹是因為和徐無異交手之後收穫不小,想再來討教幾場。
徐無異來者不拒。
對他來說,每一場戰鬥都是一次學習的機會。同一個對手打第二遍、第三遍,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對方的進步,也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不足。
那些宗師們也在進步。
有些人第一次和徐無異交手的時候,只能撐三四十招,第二次就能撐到五十招以上。
這說明他們從失敗中學到了東西,找到了自己的問題,然後有針對性地去彌補。
這種互相促進的感覺,讓徐無異覺得很舒服。
不是那種碾壓式的勝利,而是在對抗中彼此成長。
當然,也有一些人怎麼打都贏不了。
不是因為他們不努力,而是因為徐無異的進步速度比他們更快。
他每天都在和不同的對手交手,每天都在吸收不同風格的經驗,每天都在最佳化自己的打法。
這種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最早和他交過手的那批宗師,現在再和他打,會明顯感覺到他比之前更難對付了。不是力量變大了多少,而是打法更老練了,判斷更準確了,出手更果斷了。
這些東西不是靠閉門修煉能得來的,只有在實戰中才能磨出來。
“神意之下第一人”這個說法,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傳開的。
徐無異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是在一場戰鬥結束之後。對手是一位來自西境戰團的老牌宗師,姓孟,叫孟長河。
孟長河輸了之後沒有急著退出,而是站在純白空間裡,看著徐無異,說了句:“徐宗師,聯邦宗師圈子裡都在說你是神意之下第一人。我之前還不信,今天打完之後,我信了。”
徐無異當時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說:“孟宗師過獎了,這個稱呼我擔不起。”
孟長河笑了一聲,說:“擔不擔得起不是你說了算的,是大家說了算的。你在戰網上打了二百多場,一場沒輸過,交手的宗師快八十位了,這裡面有多少老牌強者你自己清楚。這個戰績擺在那裡,你不認也得認。”
徐無異沒有再說什麼,抱拳行了一禮,退出了對戰房間。
但“神意之下第一人”這個稱呼,並沒有因為他的謙虛就消失。
反而傳得越來越廣。
從宗師群裡傳到軍部,從軍部傳到武道論壇,說聯邦出了個二十五歲的年輕宗師,打遍天下無敵手,就差那幾個神意級別的老前輩了。
徐無異對這些議論不太在意。
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到那個高度。神意之下第一人,聽起來很厲害,但“神意之下”這四個字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他不是神意。
在神意強者面前,他能不能扛得住,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之前面對血刃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那種被壓制得幾乎無法還手的感覺,他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所以他每天依然按部就班地修煉,打挑戰,覆盤,推演,鍛體。
外面的名聲再大,和他每天要做的事情沒有關係。
這天晚上,徐無異剛打完當天的最後一場,正準備退出戰網,個人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挑戰請求,而是一條私信。
他點開一看,發信人的名字讓他微微愣了一下。
柳雲山。
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話:“徐宗師,明天上午九點,戰網見。我有些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
徐無異看著那條私信,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柳雲山要見他。
不是透過馮灼華傳話,不是讓安娜轉達,而是親自發了一條私信。
這說明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柳雲山覺得不應該經過任何中間人。
他回覆了一句:“好的,柳老,明天九點我準時到。”
發完之後他關掉終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柳雲山找他做什麼?
他想了幾個可能性,但都沒有確切的把握。
也許是想問問他的修煉進度,也許是想交代什麼任務,也許是想試探一下他的實力。
畢竟“神意之下第一人”這個名頭已經傳得滿城風雨了,作為聯邦最頂尖的神意宗師之一,柳雲山關注一下也是正常的。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徐無異都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能和柳雲山這樣的前輩面對面交流,哪怕只是聊幾句,對他來說都是難得的收穫。
第二天一早,徐無異天沒亮就醒了。
他沒有因為上午有約就改變自己的修煉節奏。照例在修煉室裡打了一套基礎鍛體法,把身體活動開,然後吃早飯,換衣服。
八點四十五分,他走進修煉室,在訓練墊上盤膝坐下,登入戰網。
他沒有去挑戰區,而是直接進了柳雲山發給他的那個私人房間。
房間不大,和普通的對戰房間不太一樣,更像是一個虛擬的會客廳。
灰色的牆壁,灰色的地板,沒有那些花哨的裝飾,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柳雲山已經在了。
他坐在桌子旁邊,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讓徐無異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壓力。
不是刻意的威壓,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屬於神意強者的存在感。
就像一座山立在那裡,你不去看它,也能感覺到它的重量。
“來了?坐。”柳雲山抬起頭,朝徐無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溫和。
徐無異走到桌子旁邊,在柳雲山對面坐下。
“柳老,您找我有什麼事?”
柳雲山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打量了徐無異幾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你最近在戰網上打了不少場,二百多場,一場沒輸。聯邦宗師圈子裡都在說你,我也看了你的對戰記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認真。
“方新平那個老傢伙給你做了量化分析,結論是你在領域級已經沒有對手了。我覺得他的分析基本靠譜,但有一個問題他沒說到。”
“什麼問題?”徐無異問。
柳雲山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不是在領域級裡面比出來的,而是要放到更高的層次裡去檢驗。”
“以領域級挑戰神意,對別人來說是天方夜譚,但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嘗試。”
徐無異略感驚訝,但沒有說話。
“所以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親自試一試。”柳雲山說,語氣依然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多了一種躍躍欲試的光。
“我會把自己的能級壓制到比你低三成的水平,這樣在能量層面你不會吃虧。但我會保留神意層次的特性,讓你感受一下神意和領域的區別。”
徐無異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不是害怕,而是驚訝。
柳雲山要和他切磋。
一位神意宗師,親自下場,壓制能級,保留特性和他打一場。
這不僅僅是切磋,更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在整個聯邦,有幾個人能得到神意宗師的親自指點?而且還是以對戰的形式?
“柳老,多謝。”徐無異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感激。
柳雲山擺了擺手,說:“謝什麼,你是我聯邦的宗師,我有責任幫你成長。再說了,我也好奇,你到底能在神意特性面前撐多久。”
他說完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上。
徐無異也站了起來,把燎原長槍從背後取下來,握在手裡。
兩人面對面站著,相距大約二十米。
柳雲山沒有帶任何武器,雙手空空地垂在身側。但他的氣勢在站定的瞬間就變了,從那個普通的老人變成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準備好了嗎?”他問。
徐無異深吸一口氣,秩序之力在體內湧動,肉身在瞬間進入最佳狀態。
“準備好了。”
柳雲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的身形動了。
不是那種暴風驟雨式的猛衝,而是一種從容的、不急不慢的邁步。
但就是這種從容的步伐,讓徐無異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不是速度快,不是力量大,而是一種“無論你怎麼躲都躲不開”的確定性。
就像你站在一條筆直的道路上,一輛車朝你開過來,你知道它會撞到你,但你不知道怎麼躲,因為無論你往哪個方向跑,那輛車都會跟著你改變方向。
這就是神意。
不是靠速度碾壓你,而是從規則層面讓你覺得“躲不開”。
徐無異沒有躲。
他知道躲不掉,與其浪費精力去躲避,不如正面迎上去。
燎原長槍在手中旋轉半圈,槍尖上凝聚著淡藍色的秩序之力,直奔柳雲山的胸口刺去。
柳雲山看著刺來的槍尖,身體微微側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側身,讓徐無異的槍尖擦著他的衣襟過去了,差了不到一寸。
不是徐無異瞄得不準,而是柳雲山的身體在槍尖即將命中的瞬間,做出了一種微妙的調整。
那種調整的幅度很小,小到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效果極其驚人。
徐無異的槍刺空了。
這是他兩百多場戰鬥中,很少遇到的情況。
大多數對手面對他的直刺,要麼硬扛,要麼閃避,要麼格擋。但柳雲山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體,就讓他的攻擊落空了。
這種對距離和角度的掌控,已經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徐無異沒有時間感慨,因為柳雲山的反擊已經到了。
一隻手掌從側面拍來,不快,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純粹的物理力量,而是精神和肉身融合之後產生的、更加高階的力量。
徐無異抬起左臂格擋。
手掌拍在他小臂上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震盪。
不是疼,不是麻,而是一種從骨頭深處傳來的震動,讓他的整個左臂都失去了力量。
那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半秒,但在這半秒裡,他的左手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這就是神意特性。
精神和肉身統一之後,攻擊不再只是物理層面的打擊,而是同時作用於精神和肉體。
徐無異的秩序之力能化解大部分精神層面的攻擊,但面對神意強者的攻擊,化解的效果大打折扣。
就像當初面對血刃的時候一樣。
他的規則對柳雲山的影響,小得可憐。
“破法”和“破血”在柳雲山面前,幾乎形同虛設。
不是他的規則不夠強,而是神意強者本身的層次太高了。
精神和肉身統一之後,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越了普通規則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