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像上輩子認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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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樣一樣地數,像是背課文一樣,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她說的全對。

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她在旁邊親眼看著一樣。

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還讓人不自在。

我嘆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一點:“可是許清禾,結婚這種事,不是你覺得我有意思、我覺得你有意思,就能結的。咱們連朋友都算不上,怎麼就跳到結婚這一步了?再說了,我還沒到結婚的年齡呢。”

“那我們可以談戀愛啊。”她說得理所當然,“我等你到結婚的年齡。”

我半張著嘴,好幾次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最後實在憋不住,笑了起來。

是一種無話可說的笑,帶著點無奈。

她看我笑了,也跟著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車裡那點緊繃的氣氛鬆了下來,像是有人把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鬆開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她說。

“什麼問題?”

“等你把林輝扳倒之後,咱們結婚。”

看來她是一直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了,我要是不給她一個回答,估計沒完沒了。

“我要是說不行呢?”我問。

“為什麼?”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是因為我不夠漂亮?還是什麼原因?”

如果她都不夠漂亮了,那我想,這個世界上真沒什麼漂亮女人了。

可漂亮能當飯吃嗎?漂亮就得結婚嗎?這邏輯怎麼想都不對。

我笑了笑,決定換個角度:“先不說結不結婚的事。如果是林輝把我扳倒了呢?”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忽然就變了,冷冰冰的,帶著殺意。

“那我就跟你一起死。”

她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不是,許清禾你……我……”

我看著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女人,我真的看不懂。

她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又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沒有過去,沒有來歷,就那麼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可是她說“我跟你一起死”的時候,我竟然信了。

不是那種理智上的相信,是身體先於腦子做出的反應。

沉默中,她又說道:“我相信你沒那麼容易輸的,而且我會幫你。”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問。

“因為我想讓你贏。”

“然後呢?”

“然後你欠我一個人情。”

“然後你就可以讓我跟你結婚?”

她笑了,這次笑得很開心,像是終於達到了什麼目的。

那笑容讓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少了那種拒人千里的冷,多了點普通人該有的那種溫度。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想太多。”

她頓了頓,把腳從手套箱上放下來,坐直了身子,正對著我。

“我只是說等你把林輝扳倒之後咱們結婚,又沒說現在。你有的是時間考慮。”

“那要是到時候我還是不同意呢?”

她歪著頭看我,又笑了起來。

但那笑意底下的東西,讓人後脊樑發涼。

她慢吞吞的,一字一句的開口道:“那我就把你殺了,然後我再自殺。”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笑意。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

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哪怕聽起來再荒唐。

因為她本身就很荒唐,一個正常人幹不出這種事,也說不出這種話。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你有病。”

“也許吧。”她點點頭。

沒有否認,也沒有生氣,就那麼大大方方地認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她看著我,“那你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

我被她這話說得後背發涼。

想笑,笑不出來。

想罵,罵不出口。

就那麼看著她,她也看著我,兩個人都不說話。

音響裡的英文歌已經放完了,換了一首不知道什麼曲子。

那曲風空靈得很,鋼琴聲拖得很長,像是在空曠的教堂裡錄的,聽著讓人心裡發毛,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我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許清禾,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為什麼盯上我?”

“我說了,因為你跟別人不一樣。”

我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這個理由不夠。”

她沉默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跟著那首空靈曲子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地敲著。

她好像很喜歡聽這種曲子,像是那種鬼片裡的背景音樂,陰森森的,聽著就不像正常人該聽的。

“你相信直覺嗎?”她忽然問。

“什麼直覺?”

“就是第一眼看見一個人,就知道這個人跟自己有關係。”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那種關係,就是……怎麼說呢,像是上輩子就認識。”

我沒說話,心裡卻動了一下。

這種感覺我說不清楚。

我在別的女人面前,總是會覺得不自在,會本能地不自信。

可是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拎著那個青葫蘆酒壺,一副微醺的樣子,眼神從我臉上掃過去的時候,我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害怕,也不是驚豔,就是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

好像在哪見過,但明明沒見過。

“你也有這種感覺?”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沒有。”我說。

“騙人。”

我被她拆穿了,有點尷尬,轉過頭看窗外。

橋上的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在江面上拖出一條一條的長影子,隨著水波一晃一晃的。

“你表姐的電話是多少?”許清禾忽然問。

我轉過頭看她:“幹嘛?”

“我給她打個電話,跟她說我要跟你結婚。”

“你瘋了!”

“我是認真的。”

“你認真個屁!”我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連我表姐都不認識,你給她打電話說你要跟我結婚,她會以為你是神經病。”

“那你就跟她提一提,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我提什麼提?”我簡直哭笑不得,“我跟你什麼關係都沒有,我提這個不是找罵嗎?”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

這次的笑跟剛才不一樣,不是那種冷冰冰的,也不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

就是普通的笑,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點點牙齒。

她笑起來其實挺好看的,就是平時不常笑,讓人覺得她不會笑。

哪怕笑,也是那種陰森森的,讓人分不清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許清禾,”我深吸一口氣,“咱們能不能好好說話?別動不動就死啊活的。”

“那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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